只要現實世界的錨點足夠多,藍星通往永夜的通道,早晚會被打開。
但作為錨點的玩家,需要擁有強大的實力與等級,才能穩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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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現在的玩家水平,根本沒有能夠達到錨點最低水平的人。
根據記憶中兩人的計劃,若是此行季臨淵屠龍成功,拿到時間魔龍的龍角。
契約龍角道具後,季臨淵的實力將得到巨大提升。
此後便能以自身為錨點,連通現實與遊戲的信息通道,讓兩邊的深淵教廷取得聯繫!
如若這個計劃成功,到時候...
沈夜闌在得知這件事後,便明白了,季臨淵不能再留了。
如今藍星玩家在永夜世界中,因為語言不通,所能獲取的資源並不是很多。
等級和實力提升也沒有那麼快。
可若是異界雙方邪教徒取得聯繫,她相信,永夜世界的深淵教廷,會不惜一切代價,用各種資源將錨點玩家等級堆上去。
就像季臨淵一樣。
只要等級實力堆疊上去,一個個錨點成型。
藍星與永夜世界的通道,很快便能被打開。
她都不敢想,面對永夜世界那群實力強大的邪教徒,毫無抵抗之力的藍星,將會遭遇怎樣的浩劫。
藍星的能晶礦脈資源,原本是藍星的機會。
可對於永夜世界那樣高等級位面來說,藍星,不過是一個盛產能晶的荒星。
他們可不會在乎藍星上的生靈,甚至,對於邪教徒來說,藍星上的人族,反倒是他們用來獻祭的人畜。
即便沈夜闌清楚,以目前的情況,藍星暴露在永夜世界那群土著面前,是早晚的事情。
但只要能晚暴露一天,給玩家多一分多一秒積攢增長實力的時間。
便能增加一份藍星存活的機會。
所以,季臨淵必須死。
沈夜闌冷眼看去,掌心幽藍的骷髏鬼火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間便舔舐上季臨淵的身體。
來自靈魂的灼燒劇痛,讓季臨淵忍不住發出哀嚎。
季臨淵無比清晰的感受著自身生命的流逝。
腦海中的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他會死的。
他正在走向真正的死亡。
沈夜闌竟然擁有徹底抹殺玩家的手段。
他卻根本沒有探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她一直在偽裝!
他自以為獵人是自己,沒想到,真正的獵人,以獵物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直到這一刻,獵人才徹底露出獠牙。
死亡的恐懼籠罩季臨淵整個心神。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恐懼如雷霆般炸開,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
死亡的威脅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自詡出身名門望族,與普通人天然有壁。
即便他再怎麼表現的平和待人,但骨子裡的傲慢依舊讓他瞧不起所有普通人。
可如今,他像最普通的人一樣,怕死。
他沙啞嘶吼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往日高傲矜貴的模樣,此刻已經徹底崩潰顫抖。
他哀嚎著乞求沈夜闌放過自己。
屬於男人的自大,讓他仍心存僥倖。
或許這一切不過是沈夜闌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
他忍著極致的痛苦,掙扎著開口:
「沈...沈小姐,只要你放了我,我季臨淵此生,絕不會與你為敵,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即便是季氏集團...我也會給你...」
季臨淵賭,賭屬於女人的心軟,賭她願意給自己一條生路。
只要他能活著...只要他活著...一切都還有機會!
沈夜闌看著季臨淵卑微乞求,搖尾乞憐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徹底的冰冷與譏諷。
當季臨淵清晰的看到沈夜闌眼底冰冷的殺意,他的大腦徹底清醒。
他明白了...
沈夜闌不會放過他,她當真要殺了自己...
「哈哈哈」季臨淵崩潰的笑了,眼中隱藏的惡毒徹底暴露。
「沈夜闌!你以為你會是最終的贏家嗎?」
「不!你也會死的!這裡也將會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們都會死在這裡!為我陪葬吧!」
「沈夜闌!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終究要下地...」
話還沒說完,骷髏鬼火舔舐著季臨淵殘存的靈魂。
他的靈魂數值過低,被強行踢出了遊戲。
而沈夜闌,平靜的看著面前的空地,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在季氏集團最高層的辦公室里。
沈夜闌的分身早就埋伏在這裡,靜靜的盯著季臨淵所在的遊戲倉。
沉默的等待著,等待著季臨淵從遊戲中退出。
當感知到遊戲倉的變動之後,沈夜闌沒有絲毫留手,骷髏鬼火放出。
面對前世的男主,肉體的斬殺她並不放心。
只有經過骷髏鬼火從靈魂層面,徹底抹殺掉季臨淵,才能防止對方穢土轉生。
然而,就在骷髏鬼火即將舔舐上季臨淵的瞬間。
轟隆—!
天地驟變。
方才尚且昏沉寂靜的長空,驟然狂風怒嘯,黑雲翻湧滾動。
烏雲頃刻間遮蔽天光日月。
三十六層之高的樓層里,鋼化玻璃怦然碎了一地。
狂風席捲。
辦公室內頓時亂成一團。
沈夜闌被突然狂風颳過來的辦公桌硬生生砸中,打斷了技能的釋放。
刺耳的天地轟鳴不斷炸響,雷電在黑雲深處瘋狂竄動,噼里啪啦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似乎在警示著某人。
沈夜闌抬眸看天,眼中的嘲諷滿的幾乎快溢出來。
「哈,這就是你選的氣運之子?當真是眼瞎啊,連通外敵擷取藍星氣運的走狗,還被你當成了寶。」
「今日,不管你如何阻攔我,都改變不了他必死的結局!」
沈夜闌眼眸冷冽凌厲,前世今生所有的不公湧上心頭。
前世,她遭受欺騙,遭受欺凌的時候,不見天道警示。
如今她不過是斬殺個臭蟲,它便現身警告。
哈哈哈!
原來這世間並非沒有天道。
只不過這天道,並不站在自己這邊!
既然如此,那便掀了這天!
沈夜闌咬緊牙關,一步步挪向遊戲倉。
眼看就在她重新發動骷髏鬼火,即將席捲季臨淵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頓時,狂風驟停。
天地間一片寂靜。
原本極具威壓的驚雷也消散在了雲層深處。
沈夜闌目光微動,隱身藏在了隱蔽之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從門口進入。
是沈棲雪。
往日溫柔順從的模樣盡數褪去。
盯著遊戲倉的眼神中,滿是仇恨與不甘。
她手中攥著的,正是沈夜闌給她的,能夠探查天賦技能的道具。
此刻上面清晰的印著,季臨淵的天賦技能。
【天命勘破】
極致的荒謬與羞辱感,幾乎將她淹沒。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
原來她自以為的隱忍算計,不過是對方眼中可笑的跳樑小丑!
她以為自己在暗中布局,忍辱負重謀求實力。
卻不曾想,自己費盡心機的偽裝,她的天賦,她的野心,她的心思,早就在季臨淵面前暴露得徹徹底底!
她以為自己在利用季臨淵擷取資源,到頭來,她不過只是被季臨淵當成了免費的工具人!
這段時日的蟄伏與籌謀,全都是一場自我欺騙的笑話!
難怪她無數次引誘委身季臨淵,對方卻根本不為所動。
她以為對方是正人君子,不同於其他男人。
原來如此啊...
原來他早就清楚自己的天賦技能...
難怪對方會那麼說自己。
原來是他早就清楚自己的打算!
滔天的屈辱與惱怒襲向沈棲雪的四肢百骸。
眼底的溫順隱忍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暴怒與瘋狂。
被戲耍的恨意,徹底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可以接受失敗,也可以接受籌謀落空。
卻唯獨無法接受,自己像一個小丑一樣,從頭到尾,都被別人看得清清楚楚、肆意玩弄!
季臨淵根本不是她的跳板。
她從頭到尾,都是季臨淵手中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季臨淵!」
沈棲雪牙齒死死咬著唇,聲音尖銳刺骨。
從來只有她戲耍男人的份兒,沒有男人可以把她當傻子肆意玩弄!
既然季臨淵算計了她,讓她的心血全部淪為笑話,那今日,她便親自了解這一切!
鋒利的匕首自沈棲雪衣袖中露出。
她逐漸靠近遊戲倉,眼中的殺意越來越分明。
她知道,此刻季臨淵正在攻打世界BOSS的緊要關頭。
她便是趁著這個機會,才有可能了結了對方。
若是等對方清醒,擁有天賦技能的季臨淵,根本不是她所能對付的。
所以現在,就是她最好的機會!
可惜沈夜闌並不在季氏集團內部登陸遊戲。
不然,沈夜闌今日也得死在她手裡!
沈棲雪悄悄靠近遊戲倉,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
就在這時,遊戲倉忽然被彈開。
季臨淵滿眼驚恐的從遊戲倉內甦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來自靈魂的灼痛似乎仍在蔓延,額間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
遊戲裡沈夜闌充滿殺意的眼神,仍殘留在他腦海里,驚魂未定。
恢復意識的瞬間,見到密封的遊戲倉。
他這才發現,他回來了!
回到現實了!
只要回到現實,他就能聯繫到深淵教廷的人,他們肯定會來保護他!
劇烈的喘息中,他狼狽抬眼,模糊的視線里,赫然站著一道熟悉的纖細身影。
是沈棲雪。
他像是抓住了溺水之人最後的浮木,眼底炸開狂喜與希冀。
在他的認知里,沈棲雪就是那個對他唯命是從,隱忍順從的棋子。
是他可以隨意驅使,被他哄得團團轉的傻子。
剛剛在遊戲裡跌落谷底,瀕臨死亡的恐懼太過強烈,此刻見到熟悉的人,季臨淵緊繃的心神瞬間鬆懈,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急切的開口道:
「棲雪,快!把我手機拿過來!告訴那些人任務...」
他語速倉促,滿是慌亂,還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寒光閃過。
沒有絲毫預兆。
鋒利冰冷的匕首,帶著積攢的怨毒與滔天恨意,驟然划過空氣。
噗嗤—
刺耳的皮肉割裂聲響起。
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季臨淵的胸膛,精準貫穿心肺。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衣衫。
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截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季臨淵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所有的狂喜、希冀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緩緩低頭,看著胸口插入的匕首,溫熱的血液順著刀刃不斷湧出,渾身的力氣飛速抽乾。
「你...」季臨淵一寸寸抬起眼瞳,看向面前的沈棲雪。
那雙素來溫順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徹底的冰冷與瘋狂。
怎麼會呢?
怎麼會是沈棲雪?
明明他已經徹底掌控了對方,明明沈棲雪是他手中任意擺布的螻蟻而已。
他張了張顫抖的嘴唇,喉嚨湧上腥甜,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瞪著沈棲雪。
沈棲雪垂眸看著他瀕死狼狽的模樣,看著他渙散的瞳孔里破碎的希望與震驚,唇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扭曲仇恨的弧度。
「季臨淵,你錯就錯在,不該矇騙利用我。」
「你放心的死去吧!」
匕首微微轉動。
撕心裂肺的的劇痛讓季臨淵渾身痙攣,視線飛速渙散。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與算計,他賭上一切的前途與未來,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泡影。
沈棲雪盯著垂死掙扎的季臨淵,眼底翻湧著瘋戾與恨意,沾滿血液的雙手,因為緊張與亢奮,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瀕臨死亡的季臨淵身上。
看著戲耍自己,將她視為螻蟻棋子肆意踐踏的男人,如今無能為力的躺在血泊當中。
她心中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沈棲雪心中清楚,她的天賦技能雖然逆天,但卻見不得光。
這世上,不能有了解她天賦之人存在。
若不然,那些男人們對她有了防備,她想要謀取氣運,可就難了。
所以,季臨淵必須死!
消滅掉隱患的沈棲雪全然無暇顧及周圍的環境,更沒有察覺,角落陰影里,一閃而過的一道身影。
沈夜闌隱匿在陰影當中,斂去所有的氣息,靜靜俯瞰著眼前這場慘烈的殘殺。
她眸光冰涼,心中浮現起些許的譏諷。
誰能想到呢,前世人人傾羨的一對神仙眷侶,如今竟刀劍相向。
可真是令人唏噓。
儘管這其中,有不少她的手筆。
此刻窗外,雷光無力的閃動著,似乎在發出最後的悲鳴。
沈夜闌抬眼看向窗外。
眼中閃過濃烈的譏諷。
天道,你可看清楚了,這就是你選定的氣運之子?
也不過如此。
沒了她這個大冤種的助攻,兩人最終落得個互相殘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