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被按在地上，兩名隨從反扭著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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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勁地抬起頭，朝山寨大廳方向指了指，「就在……主位後面第三塊木板下面。」
腓特烈吩咐萊恩、修夫前去查看，自己再次看向貝爾。
他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鎖甲上沾著鮮血，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你為什麼從格倫伯爵手下逃離？」
「……」貝爾猶豫片刻，「我在格倫伯爵的宴會上衝撞了一位大人，格倫伯爵要治我的罪，我不想等死，就逃出來了。」
腓特烈不置可否，「你想要效忠我？」
「是的，大人。」貝爾立刻回道。
「說實話，我沒法相信你是否真心效忠，我想你也能理解。」
「大人，我可以發誓！」貝爾看著腓特烈，語氣鄭重，
「我，貝爾。從今日起，效忠索倫伯爵，以我的劍和性命，護衛他的安全與榮譽，絕不背叛！絕不隱瞞！若有違背，願受神罰！」
腓特烈思索片刻，「我暫時不能接受。你可以先跟著我，但要卸下武器裝備，等我查清事情原委，接受你的效忠後，再將它們還給你。」
「謝謝大人！」貝爾起身，激動行禮。
……
萊恩和修夫進入大廳找到主位，蹲下身用劍柄逐一敲擊地板，在第三塊聽到『咚咚』聲。
兩人撬開木板，在下面發現一個木盒。
萊恩打開盒蓋，裡面是個鼓囊囊的牛皮袋子；拉開袋口，全是銀幣。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
「想不到這個山賊還挺有錢。」萊恩感嘆一句。
修夫點點頭，「走吧，別讓腓特烈等急了。」
……
卡爾騎士將民兵分為三人一組，挨個搜尋房間。
腓特烈站在空地上，看著戰利品逐漸堆積起來。
木箱裡堆著陶罐、燭台、餐盤等雜物，大多是山賊從各個村莊搶來的；西格和幾名心腹嘍囉的衣物、皮靴、毛毯，新舊不一。
足夠五十人吃兩個多月的食物，以及百多頭牛羊豬；還有剝下來的八套皮甲、十幾件武裝衣，繳獲的十面木盾、十幾把鐵質武器……
布蘭登清點完畢，返回稟報，「少爺，都清點過了，俘虜山賊三十個，殺了八個，還有十個內應。」
他頓了頓，「我們這邊有兩人輕傷，已經包紮好了。」
腓特烈點頭，「民兵呢？」
卡爾騎士從另一側走來，抹了把汗，「大人，民兵傷了六個，都不算重。能找著的戰利品都在這了。」
他指著空地上的物品，有些興奮，「這些東西，至少價值十鎊！」
腓特烈點點頭，和他估算的價值差不多。
萊恩、修夫兩人叫著跑過來，「腓特烈，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
兩人將木盒遞給腓特烈，萊恩用手比劃著名，「這麼大一個錢袋，有十幾鎊！」
腓特烈將木盒丟在地上，掂了掂錢袋，發出一陣『嘩啦』聲，少說也有十四五鎊。
他抓出一把銀幣，成色不一，有的邊緣被剪過，有的磨損嚴重。
腓特烈看向西格，「看來這些年你搶了不少東西。」
西格仰著頭，擠出一個微笑，「大人……我這不是……給您準備的嗎，您可是……答應我的。」
「放心吧，我說了不殺你。」腓特烈把錢袋系在腰上，褲子都被往下拖了幾分。
……
空地上，所有人都聚集過來。
腓特烈站在一隻木箱上，高聲宣布，「所有人都按年齡排好，我們開始分戰利品！」
一陣亂鬨鬨的議論過後，人群蜿蜒地排出長隊。
那個孤身一人的老頭第一個上前，「伯爵大人，我也沒出什麼力，就是跟著幾位老爺往裡沖，胡亂捅了幾草叉。」
腓特烈笑著問道：「捅到人了嗎？」
老頭將草叉轉過來，叉尖沾著泥土，隱約能看到些血跡。
「傷到人就算立功，賞賜一芬尼；跟隨上山也有一芬尼，總共兩芬尼，你自己看著挑吧。」腓特烈指了指戰利品。
老頭說道：「大人，能不能用這錢換一隻羊？不用大的，羊羔也可以。」
腓特烈擺擺手，吩咐隨從牽來一隻年輕母羊，「就這隻吧，明年生下小羊，還能擠些羊奶。」
老頭連連行禮，牽著羊退到一旁。
其餘人也挨個上前領取賞金，大多只有一兩芬尼，少數幾個四五芬尼。
直到一個獵人打扮的年輕人上前，「大人，我射中一個山賊的腿，他跑不了，就投降了，後來又砍傷一人的胳膊。」
腓特烈點點頭，「俘虜一人，五芬尼；傷到一人，一芬尼；跟隨上山，一芬尼，總共七芬尼。」
年輕獵人掏出幾張松鼠、兔子皮毛，「大人，我能不能加上這些，換那頭種公豬。」
腓特烈欣然同意，讓他牽走種豬。
處理完民兵，腓特烈轉向自己的隨從。
「布蘭登，率隊衝鋒，指揮作戰，四十芬尼。」
布蘭登點頭行禮，「謝少爺。」
「卡爾騎士，招募人手、輔助指揮，四十芬尼。」
卡爾躬身，「謝大人。」
「萊恩、修夫，活捉首領西格，做得不錯。」
腓特烈各遞過一個小皮袋，「一人三十芬尼。」
萊恩接過，眉開眼笑道：「才這些人，太不盡興了。」
腓特烈笑著搖頭，「下次給你多留幾個。」
修夫收下，認真道了謝。
「瓦爾特呢？」腓特烈環顧四周。
瓦爾特從人群中走出來，有些意外，「少爺，我沒上陣。」
「你幫忙統計物資、管理民兵，也算出力。」
腓特烈抓出一把銀幣，也不細數，放在瓦爾特手上，「拿著，這是你該得的」。
瓦爾特也不客氣，低頭行禮，收下銀幣。
……
各項事畢，太陽西斜。
民兵們將剩餘物資裝上幾輛牛車，向山下運去。
俘虜們被繩子串成一排，由隨從押著。
腓特烈來到西格面前。
西格跪在地上，盯著腓特烈，「大人……您答應過的。」
「我不殺你。」
西格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腓特烈接著說道：「我會把你交給周邊的農民，讓他們決定你的命運。」
西格的臉瞬間煞白，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腓特烈已經轉身離開。
布蘭登走到西格身邊，將繩索套在他脖子上，用力一拉，「走，別耍花樣。」
回到山腳下，匯合留守的幾人，腓特烈騎上馬匹，帶著隊伍浩浩蕩蕩返回圖特林根。
等到天色開始昏暗下來，前方終於出現莊園的輪廓。
腓特烈放慢速度，來到貝爾身邊，「貝爾，知道這些俘虜里，哪些殺過人，哪些沒有嗎？」
「大人，我都知道。」
「好，把他們挑出來，都交給莊園法庭審判。」
「是，大人。」貝爾答應一聲，目光冰冷地掃過俘虜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