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蕎蕎有些煩躁,乾脆拿起報紙蓋在臉上,仰躺在下鋪。
李方平見金蕎蕎躺下不說話,以為她是困了。
也就沒再打擾,車廂安靜了下來,只聽到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
打了個哈欠,也倒在自己的鋪位上。
金蕎蕎微睜眼,見對面那人也躺下了 ,她重新閉上眼翻了個身,背對著李方平。
李方平有些無神的望著上鋪,心裡有些彷徨,也不知道這次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床鋪上的四人,除了金燦燦,都沒睡著,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廂再次變得嘈雜起來。
金燦燦睜開眼,看到不少人在車廂的過道上走。
她搓了搓眼,坐了起來,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時間,晚上七點。
金燦燦稀稀疏疏的下床,她得去趟廁所,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生物鐘。
金燦燦看金蕎蕎還是睡著,便沒有叫醒她,看到對面的眼鏡男也已經醒來。
金燦燦微微頷首:「同志,你好,幫我看一下行李,我去打點開水回來。」
眼鏡男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金燦燦又問:「你們要打水嗎?如果需要,我幫你一起帶過來。」
眼鏡男搖搖頭,很是疏離的拒絕:「不用了,我這裡有水,謝謝。」
金燦燦點點頭,帶著軍用水壺,去了車廂連接處。
先去廁所 ,裡面的臭味撲面而來。金燦燦把門反鎖後進入空間,解決好生理問題,又在空間裡吃了兩個包子,把水打滿之後。
這才出了空間,從廁所出來,外面已經有人在等。
回到座位,金蕎蕎還沒醒,金燦燦有些無聊的看著窗外,順便欣賞一下窗戶上倒映出來的帥哥。
那看書的男人似乎也察覺了金燦燦的目光,扭頭看向那扇玻璃。
兩人就看著玻璃,靜靜對望。
金燦燦先移開了視線,扭頭直視男人的目光:「同志,你們也是去沙市的?」
男人清冷的目光掃了金燦燦一眼:「嗯。」
金燦燦繼續說道:「燈光太暗,這樣看書對眼睛不好。」
男人放下書,看著金燦燦:「謝謝提醒,看你們年齡都挺小的,多大了?」
金燦燦回答:「不小了,18 了。」
虛歲 18 沒毛病。
男人點點頭:「他看了看金燦燦的臉,又看了看她的手。
眼神變得有些奇怪,這雙手可不像下鄉知青該有的手。
男人扶了扶鏡框:「沙市的天氣怎麼樣?是不是要比京市暖和?」
金燦燦想了一下道:「也暖和不了多少,兩邊的冷不一樣,京市是乾冷的,沙市是濕冷。
兩種冷給人的感覺不一樣,湘省真正暖和的時候,也要到五六月份去了。」
男人點點頭:「你對沙市倒是挺了解的。」
金燦燦笑了笑:「還行吧,習慣了就好。」
「你不是下鄉的知青?」男人好奇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金燦燦驚訝。
男人又推了一下鏡框:「你的手,不像是幹活的手。」
金燦燦輕笑出聲:「你倒是看得仔細,我確實很久沒幹活了。」
「參加工作了嗎?」男人問道。
金燦燦看著他的眼:「你在查戶口嗎?」
男人笑道:「沒,只是隨便問問。」
金燦燦扯了扯嘴角:「那你呢?你是哪裡人?去沙市幹什麼?」
「我是冀省保定的,去沙市參加工作。」
金燦燦打量了男人兩眼:「看著挺年輕的,怎麼跑那麼遠參加工作?」
男人聳了聳肩:「沒辦法,工作需要。」
金燦燦不再說話,她不想打聽男人在哪裡工作、做什麼,覺得萍水相逢也沒必要。
只要確認對方對自己沒有危害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金蕎蕎醒來:「燦燦,你起來了。」
金燦燦點點頭:「餓了沒?要是餓了,包裡面有麵包。」
金蕎蕎搖搖頭:「沒胃口,不想吃,我想去洗手間。」
金燦燦嗯了一聲:「那我陪你一起去。」
金蕎蕎沒拒絕,金燦燦再次說道:「陸同志,麻煩你幫忙看一下行李。」
陸逸晨點頭:「好。」
等金燦燦他們回來,李方平已經醒了,他坐在下鋪,頭髮也亂糟糟的。
看到金燦燦跟金蕎蕎一前一後走過來,他有些回不過神:「你們真不愧是雙胞胎,長得真像。」
金燦燦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李方平搓了搓眼睛,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這麼快就天黑了?怪不得我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表哥,你吃了沒?」
陸逸辰瞥了他一眼:「吃了,現在餐車估計沒飯了,布包裡面有糕點,你可以墊墊肚子。」
李方平拿糕點出來,先給他表哥遞了一塊,又把油紙包往金燦燦和金蕎蕎方平遞了遞:「金知青,你們也吃點吧。」
金燦燦擺手表示不餓,金蕎蕎也擺手說:「你自己吃吧,我們帶了吃的。」
說著從兜里拿出一袋子麵包:「你要不要吃點麵包?」
李方平向來是個自來熟的:「好啊,那我們換著吃。」
說著,給金蕎蕎拿了兩塊點心,又從金蕎蕎的袋子裡拿了一個麵包。」
一邊嚼一邊說:「這是這就是京市的麵包啊,還挺好吃的。」
金蕎蕎嘴角抽了抽,她不過是客氣客氣。
金燦燦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大口吃東西的男生,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吃起東西狼吞虎咽,毫無形象可言。
一看就是還沒開竅的愣頭青,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家庭養出來的。
這種性格到了鄉下,不得吃大虧?
金燦燦收回目光,彈了彈自己的指甲。
李方平吃完麵包,又喝了一口水,這才慢慢吃起自己的糕點:「金思行,你再跟我說說湘省下鄉的事唄。
之前看你睡了,都沒好意思問。」
金蕎蕎含糊說道:「每個大隊都不一樣。
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清楚,反正過幾天就到了,眼看為實,耳聽為虛,自己體驗豈不更好?」
火車又拉響了一聲汽笛聲,車身慢慢停了下來,此時又要進站了。
不一會,過道上又上了不少人,其中一對母女,大的看上去50多,小的也有30多。兩人穿著看著還算講究。
她們拿著車票一格一格地找自己的位置。
「同志你好,我們的位置是在上面,你看我媽年紀大了,能不能跟你換個位置?我們可以補差價……」
金燦燦看向那老婦人,僅僅一眼,就讓她覺得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