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冰沒有想到楚沁柔會這麼快就找上北域王府,一臉慘白之色地迎了上去。
他穿著上好的銀狐披風,頭戴貂毛所制的帽子,方臉大耳,如許多北方男子一般粗獷的眉眼,給人一種厚實感。
這種男子最是容易讓人放心,覺得他無甚心眼,那濃眉下的雙眼目光坦誠,看起來一臉的正直。
姚賢卻不像他,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帶著鄙夷之色,仿佛這天下除了他,無人可與之並肩。
若非是經歷過厚土城那陣仗,她還真就信了這是個憨厚的男子。
姚冰一飛上天空,馬上朝著楚沁柔行了一禮:「北域王姚冰參見聖者,可是楚家小姐當前?」
他一開口,並不像蕭臨山那般稱呼她女皇陛下,而是楚家小姐,就說明他根本就不認她的身份。
楚沁柔也不擺那女皇陛下的譜,畢竟她還沒有正式登基,只是因為大淵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誰是青鯉之主,誰就是女皇陛下。
姚冰認與不認,都改變不了她是青鯉之主的事實。
「姚冰,你可知罪?」
姚冰沒有想到楚沁柔一上來不是拉攏與安撫,而是問罪。
他瞳孔一縮,馬上將頭低下:「本王不知何處得罪楚小姐,還請告知。」
楚沁柔冷哼一聲:「姚冰,你家姚聖者可還在冰城?」
見她問及姚聖者,姚冰目光瑟縮了一下。
北域此時早已大雪封山,楚沁柔一路所見,並無他人在外面活動,就連路都無法辨認。
她心中猜測,厚土城的那一出,應該是姚家早就吩咐好的,就連那些死士,應該也是在得知自己成聖之時就計劃好了。
對於姚聖者與東域的消息,他們或許還不知道。
果然,她此話一出,姚賢帶著那個十級巔峰飛了上來,朝著楚沁柔冷哼一聲:
「楚沁柔你個土包子,不滾回你那巴掌大的大業作威作福,跑來我大淵為何?」
「還敢出口詢問我姚家老祖何在?就不怕我姚家老祖將你打殺了?」
見他還是一副狂妄的模樣,楚沁柔冷哼一聲:「聒噪!」
手掌輕輕伸出,就像在漫不經心地拍著一隻蒼蠅般朝他拍了下去。
姚賢身邊的十級巔峰臉色大變,趕緊將姚賢護住,兩個人被這漫不經心地一掌給拍進了雪地中,砸出一個大大的人形。
「嘶…」
其他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姚冰也臉色驟變,忙朝著楚沁柔賠罪:「犬子無狀,還請楚聖者手下留情!」
轉頭又看向半天才從雪地中掙扎著起身的兒子,厲斥一聲:
「逆子,還不來向楚聖者賠罪?」
楚沁柔冷哼一聲,半點都不領情:
「不必,剛才他對本聖出言無狀之時,姚王爺既然沒有出言打斷,想必是認可他的說法。」
「如今他被我一掌拍進泥里,連帶著你們這裡的最強戰力一起,才來賠罪,不覺得有些多餘麼?」
姚冰沒有想到楚沁柔竟然如此強勢,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後只能小心翼翼地問:
他再不敢耍什麼心眼,畢竟人家的實力在這裡,自己若不小心,她只需一掌,就能夠將他們拍死!
姚賢猶自不服,又讓那十級巔峰帶著他一起飛上高空,落在一座屋頂之上,指著楚沁柔厲斥:
「楚沁柔,不要以為自己成了聖者,就想在這裡作威作福。」
「我告訴你,大淵可不是你那巴掌大的大業,這裡的聖者很多,收起你的囂張。」
楚沁柔轉向他,冷笑一聲:「姚世子果然還是如從前那般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啊。」
說著手中出現一根棍子,那棍子非木非鐵,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所做。
姚冰一見那棍子,臉色巨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指著楚沁柔手中的棍子問:
「楚小姐,你手中的烏杵從何而來?」
楚沁柔拿著那棍子,轉動了幾下,輕笑道:「哦,原來它叫烏杵啊,我是從一個假扮我父親的賊人手中所得。」
「那,那…」
姚冰想要問那賊人下落,又覺得不妥,不知道是否該叫破自家老祖身份,只能停頓下來,想看看楚沁柔會不會直接回答。
楚沁柔卻停了下來,又從腰間解下那把火焰刀朝著姚冰面前一遞:
「姚王爺,可認得這把刀子?」
姜傲天的火焰刀,姚冰應該認得,畢竟他的生母就是姜姓女子,兩家向來親厚。
「這,這,火焰刀?」
姚冰終於無法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高空一頭栽了下去,卻被那個十級巔峰接住。
姚賢雖然不認識火焰刀,卻認識自家老祖的烏杵。
見自己父王一頭栽下,趕緊也跳了下去,指著天空中的楚沁柔叫囂著:
「楚沁柔,有種你就下來談,別弄那種虛頭巴腦的東西來嚇唬人,我姚家可不是嚇大的。」
楚沁柔冷哼一聲:「姚世子,希望等一下你的武功能與你的嘴巴一樣硬!」
在琉球島上的羞辱之仇,她可一直還記得。
楚沁柔抬腿往下一步一步走來,就好像她的腳下有著無形的樓梯。
這種輕功以前她在琉球島上就展現過,只是當時是節節高升再一步一步走下來,而且動作也不如現在這般從容。
姚賢看著她那模樣,嗤笑一聲:「不過是比較高明的輕功,在這裡裝神弄鬼!」
他到現在還沒沒有意識到自己家老祖的武器在別人手中意味著什麼。
在他的認知中,老祖最是厲害,還有姜傲天以及姜家的勢力,根本就不是楚沁柔可以對抗的。
楚沁柔來到北域,不過是想利用他們來制衡姜家,他可不傻,雖然不是她的對手,卻也可以用語言嚇唬她。
他那讓人討厭的高傲與囂張,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戰術。
曾經的他就讓楚沁柔在自己面前吃過虧,如今她獨身一人,再如何武功厲害不還是一個人?
只要自己不斷用言語打壓,她就不敢輕舉妄動。
姚賢自以為是,以為楚沁柔還是當初那個初次去琉球島,對大淵一無所知的楚沁柔。
卻不知道自琉球島之後,她所經歷的每一件事情,哪一樣不是危險萬分,驚心動魄?
可她既然能夠走到這一步,就不是他區區幾句話就可以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