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柔忍住心中的擔憂,隨著蕭臨山一起到了一處峽谷之中。
這處峽谷與姞家所選的峽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估計都是用來躲避仇人所用。
只不過姞家峽谷住滿了姞家族人,而這處峽谷之中,只有孤零零的一座茅草屋,說明這裡應該是蕭臨山的閉關之所。
峽谷上空常年積霧,可以阻擋外界的探視,就連意念都無法突破出去,說明此處確實是個安全之所。
進入茅草屋中,蕭臨山趕緊翻身下拜:「老臣蕭臨山,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之前的他雖稱呼楚沁柔為陛下,卻並未有多尊敬之意。
這一次俯身下拜,才是完全臣服的姿態。
楚沁柔並未躲開,而是受了他這一拜,只不過待他拜下去,才用手虛托,一股聖力強行將他托起。
「蕭老不必多禮,本皇還未歸位,待他日登高位,在龍座之上,再受你一拜。」
她話說的漂亮,可還是受了人家一拜,這就是馭下之術。
既要示人以恩,又得用威嚴去壓制他,恩威並用,才能夠讓人臣服。
蕭臨山怎能不懂這種馭下之術,起身時臉上的神情更加謹慎起來。
一個註定要登上高位的女子,不但武力超群,還有著皇家馭下的手段,這種人,本就是天生的皇者。
他若敢忤逆半分,只怕眼前的女子會毫不猶豫地朝自己動手。
到了此時,蕭臨山再不敢托大,老實地問道:「陛下,東域那邊如今是何情況?」
楚沁柔沒有隱瞞,將自己到東域之行全部說了出來。
說到姜家竟然抓了妘,嬴,娰三家聖者,想要成就自己的族人時,蕭臨山驚呼出聲:
「姜家竟敢做如此違背天道之事,奪他人武功,成全自己,這…」
他顯然是不知道這些,還以為姜傲天成為高階聖者,是他天賦超群,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吸收了姬媯兩家的聖者,才成就了自己。
蕭臨山不由得抹了一把虛汗,暗道幸虧自己當年躲得及時。
不然,那大鼎之中,怕是也有自己的歸途。
姜家竟然打得這種算盤,想用其他幾家之人,成就自己的無上霸途。
當聽到楚沁柔殺死姜傲天,又將三十幾個十級巔峰殺死,他倒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女子竟然有此手段,殺伐果斷至此。
聽完東域之言,蕭臨山試探著問:「陛下並未先處置姜家之人,連北域都未曾去,而是先一步來了京城,可是有重要之事?」
到了此時,楚沁柔已經確定蕭臨山不敢再對自己玩什麼花樣,這才將自己此行之事說起:
「我楚家在大業之時,堂妹阿瑤曾經與如今國師府的莫亦白有了婚約,所以莫亦白這次回歸時,將楚家之人也帶了回來。」
「不想國師與姜家早有勾結,趁著莫亦白離京之時,竟然將楚家之人全數抓捕,送入東域為姜家所用。」
「我雖已經將家人救下,卻獨獨少了父親的蹤影,這次來京,一是想要知道父親安危,二則是想知道阿瑤下落。」
「另外,想必蕭老也已經知道,京中離王府中有一蕭姓男子,他與本皇還有著婚約,不知道他近況如何?」
聽楚沁柔提起這些事情,他還真的知道,忙將京城之事和盤托出。
「陛下所說之事,老臣倒是都知道一些,不妨聽一聽。」
「前段時間,國師府突然傳出消息,老國師道行被毀,成了廢人,後來,京中又傳出千面狐之說。」
「這千面狐,專門針對姜姚兩家黨羽,凡是姜家忠臣,被她殺死不在少數,以至於如今的姜家都開始收攏黨羽,不敢再作威作福。」
「也不知道那千面狐,可是與陛下有關?」
楚沁柔一聽千面狐,就知道那定是阿瑤。
沒有想到,她那清冷孤傲的堂妹,為了家人,竟然也會化身索命閻羅,朝著姜家之人報復。
連帶著國師都被她廢了。
如此看來,莫亦白對她確實真心,沒有因為她對他的父親出手而將她交了出來。
在京中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朝姜家之人報復,若沒有莫亦白做她的後盾,怕是以她一人之力,還是無法做到。
見她沉默不語,蕭臨山其實已經猜到,那所謂的千面狐,必然是跟眼前的女子有關。
他繼續道:「至於陛下的父親,老臣前一陣子接到太上皇旨意,讓老臣前去離王府保護一人,那個人剛好姓楚,不知可是陛下父親?」
「離王府?」
楚沁柔聽到離王府三字,不由得反問出聲。
她自然知道離王府就是凌鳶兒的府邸,也是蕭凜所在。
若說凌鳶兒會救自己的父親,不如說是蕭凜出手了。
只是會鬧到太上皇跟前,卻不是蕭凜可以做到。
以凌鳶兒與自己的恩怨,她不可能救自己的父親。
可她卻求到了太上皇面前,驚動眼前的蕭聖者,她打的又是什麼主意?
蕭臨山顯然不懂楚沁柔的心思,繼續道:「那離王府的蕭凜,是我蕭家旁支,也是他出手救下那楚姓之人。」
「不想觸怒了姜家與如今的陛下,派了大批皇城衛與禁軍將離王府給圍了,若非太上皇出手,那楚姓之人怕是難以保全。」
楚沁柔知道他這話不假。
而且,她也從蕭臨山的話中領會了一層意思,那就是太上皇。
她並非真的老糊塗了,也非縱容著姜家,只是力不從心。
從她護著凌鳶兒的架勢來看,或許,她也一直都在蟄伏之中,想要找到時機與姜家對抗。
自己,或許就是她要等的人。
至於她為何二十年來對自己的母親不聞不問,也沒有派人出來找自己的母親。
原因暫時不明,只怕還得當面問清楚才行。
知道了父親的下落,楚沁柔並沒有多留,而是想要先確認了父親的安全,然後馬上返回東域。
她怕自己所擔心的會成為現實。
到時候,只怕東域的百姓會死傷無數。
楚沁柔雖然對姜家人恨之入骨,對東域百姓卻愛惜的緊。
她已經下意識地覺得那是自己的臣民,他們的苦難,都與自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