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將軍府中,楚沁柔先一步回來,自然也有著深意。
她想利用季家母子不在的空隙,故意前去季家書房闖上一闖。
雖然知道不會成功,但她可以先摸一下底。
季家書房之中,一定藏著許多她想要的東西。
想要徹底將季君逸按死,連帶著皇后娘娘的算計之仇,這書房,她就必須要進去一次。
她若拿到季君逸勾結太子,將三十萬糧餉轉入太子名下的證據,她就不信,建安帝還會對太子深信不疑。
動了太子,也就等同於動了皇后。
雖然她心中清楚太子最後沒有落得什麼好,皇后娘娘也死於裕王刀下,可自己的仇,自己來報心中才爽。
更何況,等到裕王起勢,還得兩年之後。
兩年之後,時間太長,國公府等不起,她也不想等。
所以她決定自己先動手,將這奪嫡之爭再推一推,讓裕王現在就與太子相爭,自己才能得利。
也只有他們兄弟鬥起來了,才沒有功夫再盯著失了兵權的國公府,國公府也才能夠保全。
她狀似帶著兩個婢女出來散步,心中卻在算計著自己與書房的距離。
十二丈,十一丈,十丈…
當楚沁柔的腳踏入距離書房十丈之內,就有兩個侍衛從暗中走了出來,阻止了她的前進。
她記下這個安全的距離,讓青禾與青竹留意,看看這周圍共有多少個人埋伏在側,想要進去的機會有多大。
回到昭華苑中,青竹稟報:「奴婢發現書房左側埋伏著三個人,氣息沉穩,比奴婢內功只高不低。」
青禾也報:「右邊也有三個人,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房樑上,還有一個只捕捉到氣息,找不到位置。」
聽完兩個婢女的匯報,楚沁柔心中沉思著。
看來,這書房比她所想的還要重要 。
除了兩個明衛,暗中還有六人。
而且這六個人還都是高手,也就是說,將軍府的所有機密應該都在這裡,最高武力也在此處。
她若想要進去書房,就得將這些人引開。
不說全部引走,至少得引走三個人,還得摸清他們的換防制度,隱身之處,才能萬無一失地進去書房。
如此想著,楚沁柔不禁又想到了殘王蕭凜。
若是有他幫忙,那就事半功倍。
或許,她也該主動去找找他了。
想著想著,竟然就到了飯點時間。
青禾去了廚房,帶回來的卻只有兩菜一湯,還是兩個素菜與一碗青菜湯。
「小姐,真是氣死奴婢了,剛才去了廚房,那些廚娘告訴奴婢,說什麼將軍府的還在孝期,不可吃葷菜。」
「可是奴婢明明看到她們在燉著雞湯,煨著血燕,還有鱸魚與八寶鴨以及佛跳牆。」
「您猜那些廚娘是怎麼說的?」
楚沁柔輕笑一聲:「他們說那是給凌姨娘的?」
青禾氣道:「可不是麼?奴婢給您學學。」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廚房裡面的那些廚娘,粗著嗓音道:
「這些都是凌姨娘的吃食,她肚子裡面可是有咱們將軍府的小少爺,只有她能夠吃些葷腥,三少夫人還是以孝為先,莫要逾矩。」
說著又指了指帶回來的吃食:
「您看,這東西狗都不吃,我們楚國公府連下人伙食都比這裡好,要不,奴婢還是出府給您買些飯菜回來吧。」
楚沁柔看了幾眼院中的那些婢女,見有幾個人正朝著屋裡看來,忙阻止了青禾的話。
「無礙,你們吃了沒有?」
青禾見她沒有想要出府買菜的意思,就將自己與青竹的飯端了上來,打開食盒,裡面竟然還有一盤紅燒肉。
再看看自己的飯菜,心中突然明白了,這是給她的下馬威。
他們覺得自己進了將軍府中,就可以任由他們拿捏了。
如果猜測不錯,她若想出府,怕是也不能了,這是吃定了自己?
她冷笑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青禾忙道:「小姐,您吃我的這份吧,我們換著吃。」
青竹也將自己碗裡的紅燒肉朝著楚沁柔的碗裡扒:「小姐,吃奴婢的吧,奴婢喜歡吃素菜。」
看著兩個婢女急忙朝自己碗裡扒拉著紅燒肉,楚沁柔五味雜陳,朝著兩個婢女問道:
「你們兩個人,原本是兄長給我的一等婢女,卻被我冷落這麼多年,心中不怨麼?」
青竹搖了搖頭:「奴婢不怨啊,若非小姐心善收留奴婢,奴婢的弟弟妹妹早就餓死了。」
青禾也道:「奴婢是被世子爺撿回來的,若非是他,奴婢早就死了,世子爺說讓奴婢保護小姐,小姐就是奴婢的命。」
楚沁柔早就知道她們的忠心,前世之時,她們明明可以棄楚國公府而去,可她們卻選擇與楚國公府共存亡。
那份楚國公府的死亡名單裡面,就有著兩個人的名字。
所以她才會在重生後的第一時間將她們升為一等婢女。
只是她不知道她們忠心的理由。
如今方知,她們都是知恩圖報之人,不像凌鳶兒那個白眼狼。
一想到凌鳶兒,楚沁柔就隱隱覺得她身份不尋常。
因為那個空間玉佩,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她卻知道。
還有一點,她一個婢女,身份低微,若無第二重身份,季君逸不可能如此寵溺她。
季君逸此人,並非一個重情之人。
可她到底是誰?有著什麼樣的背景?
到現在她還一無所知。
她隱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搶走季君逸,是報復,還是真的因為喜歡?
這些問題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