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平陽郡公府。
迎親隊抵達平陽郡公府前,薛訥與契苾瑤先後下車,門前已經有一位福媼即父母雙全、兒女興旺的婦人笑吟吟地候著。
按照此時的習俗,新婦足履塵土,容易衝撞家宅鬼神,故,契苾瑤的前面早已有僕婦在地上鋪上錦繡花氈。
福媼見狀立刻將手持竹簸中的黍、稷、赤豆輕輕撒於契苾瑤足前錦繡氈褥之上,並笑著口誦祝辭:「谷豆奉迎,三煞退藏,家門清吉,福祿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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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薛訥與契苾瑤走完一截錦繡花氈,踏上新的花氈,便立刻有僕婦將已經踩過的花氈,快速從這對新人的身後捲起、挪到前方接續鋪展,輾轉傳遞,故名轉席。
兩側賓客靜立觀望,僕婦奔走挪氈,便是白居易筆下的「青衣轉氈褥,錦繡一條斜」。
就這樣薛訥牽著契苾瑤一路行至青廬前。
侍婢庫真替新人掀開青廬的布簾,薛訥牽著契苾瑤踱步進入青廬。
青廬的地面雙層鋪陳,下襯厚草蓆,上覆整幅錦繡圓氈,柔軟平整,薛訥踏在圓氈上,環視一圈,最先看到的是帳角兩座小花燭靜靜燃著,暖光盈廬,靜謐肅穆。
青廬中央設矮漆案,陳列同牢牲俎、分瓠合卺之器。
贊禮官立於帳側,高聲唱禮:「新人就位!」
薛訥居東,契苾瑤立西,兩人相對而立。
「行沃盥禮!」贊禮官唱禮。
兩名禮生遂上前來,先走到薛訥身側。
薛訥伸出手來,一個禮生持銅匜在上向薛訥的手澆水,一人捧銅盤在下承接廢水。
待清洗完畢,便有侍婢上前遞上錦帕,薛訥接過擦乾手。
隨後,契苾瑤會重複一遍沃盥禮。
待新人潔淨後,便開始婚禮的重頭戲:交拜、同牢、合卺。
初唐年間可沒有後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的儀式。
在贊禮官的朗聲唱禮後,薛訥與契苾瑤先行肅立揖禮,然後相互再拜,一揖一拜即完成了交拜之禮。
完成交拜後,薛訥與契苾瑤被引著到了矮漆案前,二人跽坐於東西席。
薛訥看去,案上兩側分置俎肉、黍稷粱飯、菹醢。
所謂同牢即共用一牲之肉而食,寓意夫婦一體,從此甘苦同食,禍福與共。
薛訥與契苾瑤依次先嘗黍飯,再取俎上牲肉,佐以菹醢。
待新人行完同牢禮,便有侍婢恭敬地將一隻從中剖為兩半的天然瓠(苦葫蘆),分別遞給薛訥與契苾瑤
兩瓢本為一體,以五色絲繩將兩瓢柄相連。
薛訥與契苾瑤對望一眼,二人舉瓢,各飲半瓢酒,飲罷,各自將瓢遞給身側的禮生,禮生將兩半瓠合起,用原本相連的五色絲繩束緊,此物將會收藏起來,乃是成婚的信物。
合卺禮畢,薛訥與契苾瑤依制仍坐於氈上,接下來將行撒帳吉俗。
府中預擇福壽俱全的鋪母,偕卺童捧漆果斗入青廬,斗中盛棗、栗、蓮實、香果,間綴數枚銅錢。
鋪母一面誦祝辭「彩果撒帳,夫婦和昌,子孫蕃衍,永保安康。」,一面將彩果輕輕撒向二人衣裾與氈席。
待撒帳吉俗完成,薛訥見契苾瑤依舊手持彩繪紈團扇遮面,知曉接下來自己將吟誦卻扇詩,契苾瑤才會露出真容來。
「寶扇初持掩玉容,良宵合卺禮方終;願隨琴瑟長相守,一展芳姿對燭紅。」薛訥吟誦完後便一臉期待地看著對面的契苾瑤。
契苾瑤見薛訥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雖然心中羞澀,還是緩緩地移開了彩繪紈團扇,露出了真容。
據薛訥所知,初唐年間,新婦的妝容還是以莊重為主,不求冶艷,就契苾瑤而言,此刻,遠山眉、額飾花鈿、兩頰貼兩枚小小的金箔圓點靨鈿,薄施粉黛,端莊雅致。
待新婦卻扇後,庫真將帳門的布簾半揭,如此便於賓客向內瞻望,是為「觀花燭」。
賓客輪流看過新人,道過賀後,便會被引到酒席赴宴。
待賓客走完,薛訥與契苾瑤不由都鬆了口氣,兩人笑著攜手離開青廬,轉入婚房。
........
靜戎堂。
婚房被特意布置過,十分喜慶,薛訥與契苾瑤並排坐在榻上,一時兩人都無言語。
兩人挨著很近,薛訥能夠聞到契苾瑤身上的香氣,不濃郁,帶著少女淡淡的體香,很是好聞。
「咳!」
薛訥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手卻慢慢伸了過去,一把握住了契苾瑤的手。
契苾瑤被薛訥握住玉手,身體不由一顫。
薛訥臉上便有了幾分笑意,偏轉過頭看向契苾瑤,笑吟吟道,「夫人,良宵苦短,我們還是早些休息吧!」
契苾瑤羞澀的點了點頭。
兩人很快便脫掉外衣,各自穿著素紗中單。
沒了累贅的外衣,契苾瑤的身形便顯現出來,最明顯的是那鼓囊囊的雙峰頗顯規模,一時讓薛訥看得入迷。
薛訥心頭一熱,便不再忍耐,先快速地將自己身上的素紗中單脫掉,最後只剩下汗衫【短上衣】與褌(貼身短袴)。
脫完自己的衣物,薛訥便火急火燎地開始替契苾瑤寬衣解帶。
最後契苾瑤也只剩下上身的白綾陌腹(襪肚)與下身的白綾袴(開襠襯褲)。
白綾自腹前橫覆胸腹,帛邊綴細素帶,向後繞身收束系牢,布面潔淨無繁繡,貼合身形,露出契苾瑤精緻的鎖骨,與性感的腰窩。
下身的白綾袴堪堪遮住臀部,讓那筆直修長的大腿展露無遺。
薛訥的呼吸聲漸重,伸手撫摸著契苾瑤羞紅的臉頰,笑道:「夫人,你可真美呀!」
契苾瑤瞥了薛訥一眼,眼中春意瀰漫,羞澀地偏過了頭。
薛訥的手一路下移,經過修長的脖頸,精緻的鎖骨,停留在高聳的雙峰,輕輕一捏,觸感彈性十足。
「嚶!」
契苾瑤動情的聲音傳來,催促著薛訥趕緊行動。
薛訥不再遲疑,手上用力,握住契苾瑤的細腰,讓兩人倒在了鋪有喜被的榻上。
薛訥伸手一扯,將白綾抹腹素帶一把扯掉,扔出了榻外,兩人之間便再無阻礙,坦誠相見。
........
翌日。
薛訥睜開眼睛,落入眼帘的是一張寧靜的睡顏,臉頰上還透著異樣的嫣紅。
薛訥看著懷中的美人兒,心中有種難得的滿足感。
穿越至今將近月余,他一直在做事,救薛仁貴,和李敬業、賀蘭敏之相爭,難得如此刻這般靜下來。
所謂「成家立業」,穿越大唐後,薛訥終於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一個心靈的歸屬。
薛訥靜靜地看了半晌,才低頭在那個白瓷般的額頭輕輕印下了一吻。
昨夜,幾番雲雨,契苾瑤實在累著了,感受著額頭上的吻,努力欲睜開惺忪的眼,最後只是睫毛輕顫,往薛訥懷裡縮了縮,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