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縉抬眸看向慧能，眸光很涼，「不止棋藝，本王還會飲酒吃肉，尋花問柳，要不要一同教給大師啊。」
慧能滿含希冀的眸子寸寸破裂，「那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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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蘇婉儀……
她也察覺了蕭沉縉情緒的突然變化，只是不知為何。
蕭沉縉站起身，伸展了下手臂，便往身後的一棵大樹那走去，路過顧公公時還踢了他一腳。
蘇婉儀就見他席地而坐，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
她也起身，跟了過去，站在了蕭沉縉身前，不及開口，閉著眼睛的男人率先說道，「你擋到本王的月光了。」
「站那麼高，嚇唬誰呢。」
蘇婉儀偏頭看了眼高懸的月亮，默默往一旁挪了挪，「棋下完了，我們不下山嗎？」
「山下有梁承言啊？」蕭沉縉睜開眼睛睨她。
「……」
蘇婉儀環顧四周，皆是草木，「那也不能在荒山野嶺過夜吧。」
蕭沉縉移開視線，看向了天空，「等日出。」
蘇婉儀順著他目光也往天上看了一眼，默了幾息。
此處景色確實很美，但她更想回禪院睡覺。
再回頭時，發現慧能收了棋盤，也尋了個大樹靠著閉上了眼睛，詢問，「大師，您也不回去嗎？」
「阿彌陀佛，萬佛寺乃佛門重地，此處山峰自然而成，與萬佛寺接壤連鏡，吸引了不少生靈，在此處淨化修行。」
「……哦～」
此山有凶獸的意思，出家之人，說話都動聽。
蘇婉儀想朝紅衣走過去，蕭沉縉聲音突然響起，「在此修行的蛇仙最多，悄無聲息便能要人性命，嫂嫂可要多加小心。」
蘇婉儀整個人頓時僵在那。
你可以說有猛獸，各種各樣都成，唯獨不能說蛇。
「王妃放心，老奴會護著紅衣姑娘的。」被一腳踢醒了的顧公公說。
「只是老奴一個人，只能護住紅衣姑娘和慧能大師，王妃若是怕，就離我家主子近些。」
顧公公占據了蘇婉儀原本的位置，慧能也往那邊挪了挪，而紅衣，則不知何時睡著了，睡的正香。
那邊沒有了蘇婉儀的位置。
她站了好一會兒，微微抿了抿唇，又退回了方才的位置。
蕭沉縉不知是不是睡著了，整個人都很安靜，閉著眼睛，呼吸十分平穩。
她放慢動作，儘量不發出聲音，靠在他身旁的樹上。
夜很深很靜，時不時傳來幾聲蟲鳴鳥叫聲，還隱著幾分嗚咽，不知是風聲，還是慧能口中淨化修行的生靈。
月光投射在山峰上，給其鍍上了一層昏暗的光芒。
蘇婉儀望著那月亮，不知不覺間便昏睡了過去。
…她是被陽光刺醒的。
雖閉著眼睛，眼中卻充斥著無邊的柔紅色。
蘇婉儀緩緩睜開了眼睛，有一瞬間的怔愣。
殘夜褪去，遠山托著半輪紅日，晨霧被淺金色染透，光暈朦朧，景致絕艷，美不勝收。
蘇婉儀第一次瞧見如此景色，怔怔看了良久。
這樣的日出，似乎一夜的等待也算有了幾分意義。
「好看嗎？」男子清越的聲音突然在頭頂上方響起。
蘇婉儀立即抬頭，男人清雋立體的五官映入眼帘，正垂眸睨著她，二人距離極近，仿佛連呼吸都相融在了一起。
她這才發現，她此刻竟睡在蕭沉縉的腿上。
蘇婉儀急忙坐直了身子，「我，我怎麼會睡在這？」
蕭沉縉目光移向天空，「蛇。」
蘇婉儀立即往他身邊跳，先前拉開的那點距離瞬間消失殆盡，「哪有蛇？」
蕭沉縉道，「沒有蛇，本王是在回答你方才的問題。」
「……」
難不成是她夢到蛇了？？
蘇婉儀腦子一時還有點懵，似不曾徹底清醒。
「王妃。」
「紅衣。」她回頭，卻發現紅衣躺在地上，還在昏睡。
她轉頭看蕭沉縉，「你方才有沒有聽見紅衣叫我？」
蕭沉縉朝紅衣瞥去一眼，「她不是睡著，你聽錯了。」
「……可我明明聽見了。」
「錯覺。」蕭沉縉說，
另一邊，顧公公背對著蘇婉儀的方向，睜著眼睛一動不敢動。
直到二人看完了整個日出。
期間，慧能也醒了一次，只是很快，就被顧公公哄睡著了。
自從蘇老夫人去世後，這是蘇婉儀唯一一次，鬆懈寧靜的時候。
沒有亂七八糟的心事，不在辰王府醒來，也不用和淑妃母子周旋。
女子側臉也覆上了一層柔光，如雪的肌膚沒有半分瑕疵，昂頭看著天際。
蕭沉縉眸光不著痕跡的落在她身上。
蘇婉儀，「若是以後都能如此安靜就好了。」
她要求不高。
「百年之後給你埋這。」
死人，更是安靜。
蘇婉儀，「……」
欣賞美景的心思頓時被破壞，晨光立即就不那麼美了。
「王爺喜歡，還是王爺埋在這吧。」
「哦。王爺是皇室中人，是要入葬皇陵的，怕是不能埋其他地方，但沒關係，你可以讓你的子嗣把你分開埋。」
蕭沉縉睨著她，半晌吐出口幾個字，「惡毒的女人。」
蘇婉儀沒再反駁。
蕭沉縉撫了撫腿上被壓出的褶皺。
那處仿佛還殘留著餘溫，蘇婉儀餘光瞥見他動作，耳根子突然開始發燙。
昨夜的事，她想不起來，但無疑，她睡得很好。
那些縈繞她心頭許多的噩夢，也沒有反覆。
——
幾人下山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紅衣揉著脖子，「王妃，奴婢怎麼覺得後脖頸如此疼。」
不等蘇婉儀說話，顧公公道，「在野外自然不如府中舒適，許是睡覺姿勢不對，落了枕。」
紅衣點點頭，扭動了下脖子，並不懷疑。
慧能走在最後面，聽著幾人說話，最為安靜。
那痛感，他最為熟悉了，是被人一掌劈暈的後症。
山腳下，幾個高頭大馬的人候在那，為首之人正是守門的侍衛。
「王爺。」他拱手行了一禮。
蕭沉縉上前，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馬兒前蹄微揚，在原地踏了幾步。
蘇婉儀，「你是要回京嗎？」
蕭沉縉垂眸看她，「青楓會留在這。」
「多加小心」四個字，蘇婉儀還不曾說出口，男人便已經迅速策馬離去，顧公公等人緊隨其後。
看起來，似乎略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