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縉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
淡淡的,卻讓蘇婉儀四肢都有些僵硬。
特殊時候,該演還是要演的,他應該不會計較…吧。
「王爺,您醒醒啊,您要是有個萬一,妾身和母妃可怎麼活啊。」
那道目光愈發壓迫了。
「老二家的。」開口的是那顫顫巍巍的老王爺,「老二還不知傷成什麼樣呢,不能移動,你別總晃他,傷了骨頭就不好治了。」
蘇婉儀連忙趁機鬆手,「是,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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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堅硬的鵝卵石,蘇婉儀突然鬆手,辰王重重跌了回去,後腦勺發出了一聲悶響。
還在地上回彈了一下。
老王爺,「……」
頭頂的壓迫終於消失了,蘇婉儀重重鬆了口氣,再看蕭沉風那滿臉的血污,連五官都辨不清。
立時噁心的有些想吐。
她微微抬眸,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了蕭沉縉身上。
男人倚著假山,姿態懶散,挺拔高大,容貌清雋。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也投來了目光。
眉梢沖她微微挑了下。
這一剎那,蘇婉儀心湖似被什麼擊中,一種說不明的情緒蔓延開來。
不論是出於他綠帽子的說法,還是什麼,終究他將她話放在了心上。
終究,此刻,他身上的光芒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人群讓開了一條道,梁承言蹲下身,檢查辰王的傷勢。
「對方應該是兩個人,死者…辰王先後都曾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傷,最後一擊最為狠辣。」
他檢查了下辰王的腿,不自然的彎曲著,
梁承言眉頭都下意識的皺了皺,有些不忍直視。
「對方很是歹毒。」
蘇婉儀,「……」
「梁統領,你可一定要抓住兇手,給王爺報仇啊。」
戲本子中,傷者家屬都是如此哭的。
梁承言看了眼蘇婉儀,沒搭這話……
但他小聲說,「王妃見諒,臣不會演戲。」
「……」
蘇婉儀一哽,想狠狠抽他一巴掌。
真不知,梁家是怎麼把繼承人培養成這個性子的。
她低著頭,「梁統領向來都是看證據說話,對吧。」
就算他知曉她和蕭沉縉不清不楚,但他沒有證據不是嗎。
「辰王妃莫太囂張,你不是縉王,東窗事發,沒有全身而退的資本。」
甚至,連自己的命都未必護得住。
蘇婉儀無所謂的笑了下,「若有朝一日被梁統領揭穿,死於你手,也是我命該如此。」
梁承言皺皺眉。
有時候蘇婉儀的話,總給他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仿佛二人之間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
很快,淑妃和太醫先後到了。
「風兒,風兒啊。」瞧見辰王的剎那,淑妃嚇的僵硬在那,眼皮一翻,踉蹌幾步險些昏厥。
還好有女官扶著,太醫連忙上前看診。
蘇婉儀趁機撲向了淑妃,以免她待會兒又為難自己,「母妃,兒媳害怕。」
「王爺出去時還好好的,說出來走走,怎麼一會兒功夫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母妃,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兒媳也不活了。」
「咱們婆媳命怎麼這麼苦啊,王爺就是咱們的天啊。」
淑妃被蘇婉儀死死抱著,哭天搶地的念叨。
她滿心驚懼怒意都被哽在了嗓子眼,一時無法發泄。
蘇婉儀還在哭。
「夠了,你亂說什麼晦氣話,風兒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會有事。」淑妃斥責,「堂堂王妃,如此沉不住氣,比市井婦人還碎嘴。」
蘇婉儀哭的淑妃有些遭不住,更被她念叨的心煩。
蘇婉儀只能委委屈屈的鬆開她,抽噎著站在一旁。
淑妃想罵她都無從下口了,又是在宮裡。
蘇婉儀,「母妃,李公公呢,他不是應該一直都守著王爺嗎?」
「出事這麼久了,怎麼一直不曾見到李公公的身影?」
「啊—會不會他背叛了王爺,母妃,正好梁統領在,快讓他搜查一番。」
淑妃眼皮劇烈跳了跳。
兒子出來幹什麼的,她心知肚明,如今只有兒子躺在這,趙青舒卻不知去向……
「胡說什麼,李公公打小就跟著風兒,怎會背主,說不定是去辦什麼事情了,一會兒就該回來了,有什麼可查的。」
二人私情雖隱秘,但梁承言聰慧的很,未必查不出端倪。
淑妃當然不肯讓查。
她暗暗沖身旁女官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那女官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蘇婉儀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了下。
蕭沉風躺在這,趙青舒卻不見蹤影,十有八九,李公公是出宮送人去了。
二人若同時被發現,可怎麼說得清呢。
淑妃上前幾步,急切詢問太醫,「王爺如何?可有大礙?」
「回娘娘,王爺傷的…有些重,但娘娘放心,並不傷及性命,只是兩條腿,腿骨都斷裂嚴重,微臣需要在一個乾淨安靜的地方給王爺接骨,需得將王爺移至寢殿。」
淑妃一驚,「傷了腿骨?」
未來皇帝可不能是一個瘸子。
身子不健全之人,是與皇位無緣的!!!
「可能治好?會不會留下隱患舊疾?」
太醫思忖了一會兒,「微臣盡力而為,若好生將養,應是可以完好如初,但舊疾難以避免,陰天下雨,過度勞累時,難免會腿疼。」
「便是將養,這種傷,怕最少也要個一年半載。」
「那不打緊。」淑妃鬆了口氣,只要別瘸了腿就好。
養養就養養,事已至此,能保住前程就是萬幸了。
蘇婉儀邊抹眼淚,邊盤算著太醫的話。
一年的時間,很充裕了。
後腰卻突然傳來微微痛意,她一個激靈,連哭都忘記了。
低頭,一雙蟒紋短靴映入眼帘。
她僵著一時沒敢動,男子似乎只距離她咫尺之距,淡淡的冷冽香伴隨著微風不時送入鼻尖。
抵著她後腰的不知是什麼東西,但此刻,宛如利刃,讓她一動不敢動。
「你幹什麼?」她壓低聲音問。
那東西再次貼近她肌膚,疼痛更深了些,「怕二嫂嫂演的不像,幫幫你。」
蘇婉儀想轉頭。
「別動,那麼多人都在呢,萬一被人瞧見了,可不好。」
「本王倒是不怕,就是二嫂嫂怕不怕被沉塘?」
蘇婉儀立時不動了。
「哭那麼傷心,二嫂嫂是心疼了嗎?是不是本王下手太重了,把你的天給捅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