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恍若未聞。
他拉開衣櫃,隨手扒拉了下衣服,又將柜子合上。
他的舉動十分僭越,很不將辰王放在眼中。
但他是梁承言,有那個資本。
辰王不悅,也終究不曾說什麼,「梁統領用不用連本王床底下也翻一翻。」
他說著,梁承言就已經朝他床榻走過去了。
蹲下身子,掀開床帳,梁承言探身往裡面看去。
辰王冷哼了哼。
梁承言卻蹲那半晌沒動,辰王正要開口,就見他伸出手,朝裡面夠去。
很快,就拽出了一個繩索,繩索的另一端,赫然是一個小孩。
小孩衣著華貴,手裡還抱著一個緙絲小老虎,昏睡著,白白淨淨的臉上都是灰。
辰王漫不經心的眸一怔,倏然起身。
李公公也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這…這這這…怎麼可能?」他語無倫次,只覺得天都塌了。
辰王才真是天塌了,銳利的目光掃向李公公。
李公公心驚膽戰。
王爺就在書房中,且房中安靜異常,誰都不會想到,人會藏到書房床底下。
陳副統領也帶著人回來了,「統領,沒找到…人。」
最後一個字拖長了音調,他怔怔看著梁承言單手抓著的小孩,用力眨了眨眼。
梁承言將孩子遞給他,他趕緊接過來。
梁承言吩咐,「尋太醫給他瞧瞧。」
這樣都沒醒,定是被餵了什麼東西。
陳副統領應聲,抱著小孩離開,出門之際,他深深看了眼辰王。
辰王面上震驚還不及徹底褪去。
梁承言開口,「王爺,還請隨臣入宮走一趟吧。」
辰王咬牙切齒,「人不是本王抓的!!」
梁承言沉默,好半晌才說,「小時候,王爺和縉王爺一起玩過捉迷藏的遊戲嗎?」
辰王蹙眉。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與蕭沉縉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怎麼可能一起玩遊戲。
「不曾。」
「難怪。」梁承言說。
「小時候臣常與縉王玩捉迷藏,有時候是找人,有時候是找東西,找不到就不許回家吃飯。」
「王爺喜歡把東西藏在臣家或是臣的身上。」
他常常輸,回不了家。
也因為回不了家,所以常常輸。
他最喜歡,把東西藏在你眼皮底下,俗稱,燈下黑。
後來再玩,他都會先搜一遍自己的身和書笈。
雖然如此,他也極少能贏。
但對辰王這種外行人,他應會故技重施,梁承言何其了解他。
也不怪他不講武德,第一時間先將他放倒。
辰王,「……」
他聽的發懵,眸光惱怒中有了幾分清澈。
「所以梁統領也知本王是被他陷害!!」他目露希望。
梁承言抿唇,「臣…沒有證據,禁衛軍辦案,只看證據。」
「但王爺放心,臣向來實事求是,定會把知曉的一切都如實稟報皇上。」
他是出了名的公正。
辰王提著的心稍稍放下去了一些。
二人出了書房,準備進宮。
「王爺~」抄手遊廊上,一女子突然出現,朝辰王撲去。
「屬下聽說出了事,您怎麼樣?」箐蕎穿一身粉色衣裙,神色關心焦急。
辰王蹙了蹙眉,語氣卻還算緩和,「沒事,本王隨梁統領入宮一趟,很快回來。」
「屬下陪您一起。」
箐蕎放心不下,「王爺,屬下相信此事絕對與您無關。」她又看向梁承言,「梁統領,若是非要冤枉一個人,就抓我吧,我替王爺去。」
梁承言淡淡瞥向箐蕎,語氣疏冷,「你是誰?」
「我是…」她看了眼辰王,咬唇,「我是王府的下人。」
梁承言眉眼冰冷,「你不說,本官還以為是辰王妃呢,一個下人,也有替主子扛罪的資本?」
如此,皇城還何來抄家滅族,誰犯了錯,只需奉上一個下人就是。
還要律法何用?
箐蕎被懟的一哽。
下人,連扛罪的資格都沒有。
「我雖是奴婢,卻是王爺的女人。」
梁承言陳述事實,「除了辰王妃,王府中沒有女人配與王爺生死與共。」
且,是不是王爺的女人,要如何證明?
他總不能親眼看著二人活色生香。
他聲音平緩,不容置疑,剛巧被走來的蘇婉儀聽見。
她抬眸注視了梁承言一瞬。
一個如此守禮守節的人,竟也會丟下親妹妹不認。
一個守禮守節的家族,又怎麼會說出血脈只是一場緣分那種話。
何其虛偽!!
蘇婉儀看著梁承言的同時,梁承言也在注視她。
「辰王妃。」他行了一禮,比王府中下人禮數都要恭敬周全。
「梁統領,」蘇婉儀微微頷首。
梁承言詢問,「王妃要同王爺一起走一趟嗎?」
「……」
蘇婉儀眸光不快一閃而過。
那麼多話,就顯著你長了張嘴。
梁承言敏銳的察覺到了蘇婉儀對他的瞬間不滿。
他微微蹙眉。
若不是,她匆匆忙忙趕來做什麼,他肯通融她,純屬好意。
蘇婉儀滿目擔憂,「本妃就不去了,府里離不開人,但王爺放心,本妃會向菩薩祈禱,王爺安然無恙的。」
她壓低聲音靠近辰王,「若有什麼意外,妾身也好尋人求救。」
辰王沒言語,箐蕎忍不住說,「王妃又不管府中中饋,府里怎就離不開你,你就是不願與王爺一起,怕挨罰而已。」
梁承言看了眼箐蕎,又看眼蘇婉儀。
身為王妃,卻無中饋之權?一個沒有名分的丫鬟也能呼三喝四。
也是可悲可憐。
辰王皺眉,「夠了。」
他進宮一趟而已,說的渾似他要被殺頭一般,晦氣!!
二人抬步離開。
徒留了蘇婉儀與箐蕎站在原地。
蘇婉儀沒搭理箐蕎,轉身就走。
她讓陳婆子烤了羊肉,回去晚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該死的蕭沉風,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挑她心情好的的時候添堵。
箐蕎看著蘇婉儀背影,目光怨恨。
正院,蘇婉儀心滿意足的吃到了烤肉。陳婆子手藝十分不錯,肉烤的外焦里嫩,撒上鹽巴辣椒,十分爽口。
紅衣邊吃邊問,「王妃,縉王爺如此明目張胆的陷害辰王,會不會出事啊?」
蘇婉儀最是清楚,辰王有多愛趙青舒,事情一發生,就猜到是蕭沉縉的算計。
只是他為何如此做?幫她,還是官場的爭鬥?
她一時沒有言語。
紅衣又道,「若是縉王爺出事,誰來護著王妃啊。」她頓時覺得手裡的烤肉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