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聞言面色微變,「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失蹤?」
侍衛說,「據說是在府中被擄走的,動靜鬧得不小,趙大人連夜入了宮,皇上派了禁衛軍正在全程搜捕。」
入侯爵府綁人,那歹徒著實狂妄至極。
辰王蹙眉,心裡突然升起絲絲異樣,但又抓不住頭緒。
「聽說趙夫人哭的昏了過去,趙姑娘也急的不行。」
辰王當即吩咐,「調派府中人幫著一起去找。」
李公公應聲,立即去調派人手。
這一夜,京城熱鬧的厲害,禁衛軍穿梭在大街小巷,燈火照亮了半邊天。
辰王府,鈺王府,都派了人搜尋,只是一整夜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據說,趙大人哭暈在了御書房。
蘇婉儀自然也聽說了消息。
紅衣開心不已,「真是活該,報應。」
蘇婉儀笑了笑,她從不信天道好輪迴,只信人定勝天。
翌日一早,宮門口,往日三兩成群站在一起談天說地的官員此時都無比安靜。
氣氛冷凝。
每個人都低著頭,神色低落,有的微微嘆息,仿佛與趙家感同身受。
畢竟,誰家都有幼子。
其中最心驚膽戰的,就數吏部尚書。
屁股傳來的疼痛不及他心中恐慌萬分之一。
辰王府,縉王府馬車幾乎是同一時間抵達宮門,二人馬車並列停在一起。
蕭沉縉剛掀開車簾,辰王聲音就傳了出來,吩咐李公公,「停前面去。」
李公公立即揮動馬鞭,蕭沉縉看著迅速駛離的馬車,不滿的「嘖」了一聲。
另一邊,辰王下了馬車,眾官員目光投過去,卻又很快移開。
他蹙了蹙眉,敏銳的察覺出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在他不遠處,站著禁衛軍陳副統領,「永安侯世子還沒有消息嗎?」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又齊刷刷再次投在了他的身上。
辰王掃視眾人,擰眉。
陳副統領目光複雜,「回王爺,還不曾。」
辰王面色冷肅,「封城,加派人手繼續找,天子腳下,人還能無端消失不成。」
陳副統領偷覷了辰王一眼,「是。」
心中想的卻是,什麼時候能把人找到,還不是端看王爺您什麼時候放人。
他的目光被辰王捕捉到,「你那什麼眼神?」
「…回王爺,臣熬了一整夜,眼睛有些抽筋。」
辰王不信,目光又掃過眾大臣。
大臣們全都低著頭,誰都沒敢看他。
似是無聲的孤立和擠兌,讓他十分不悅,正要冷聲詰問,鐘聲突然響起。
他只得往大殿去,路遇鈺王,冷冷瞥了他一眼。
「……」
辰王眼睜睜看著鈺王瞪他一眼,走了。
他頭上仿佛有一串問號飄過。
蕭沉縉也從他身旁經過,沒瞪他,還衝他笑了笑。
辰王的狐疑立即化為了冷嗖嗖的冰凌子,寒意迅速從後背竄起。
—
皇帝在大太監的尖銳喊聲中入了大殿,眾臣齊齊跪下行禮。
皇帝坐在龍椅中,讓人都起身,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空位上,詢問,「梁愛卿呢,今日怎麼沒來?」
梁承言不上朝,可是破天荒的稀罕事。
梁國公出列,「回皇上,老臣不知。」
皇帝瞥他,「不知道你接什麼話。」
「……」
他雖不知道,可當事人是他兒子,他總不能裝聾作啞不作為,豈不是對皇帝的藐視。
梁承言很少回府,梁國公對其的行蹤,都不如禁衛軍中的士兵。
此時,陳副統領站了出來,「回皇上,梁統領昨夜裡喝醉了酒,不省人事,怕是如今還不曾醒酒。」
梁承言醉酒?
這可是個稀罕事,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皺眉,「哦?他在哪喝的酒?」
陳副統領看向蕭沉縉,「回皇上,在縉王府。」
皇帝目光又看向了蕭沉縉。
深邃中透著洞察一切的審視與銳利。
「你們兩個秉燭長談了?」
「算不上。」蕭沉縉一派坦然,「梁統領不勝酒力,剛喝幾口就醉倒了,又許是父皇御賜的酒太烈。」
皇帝挑眉,「沒喝幾口,是喝了多少?」
「一壺。」
皇帝盯著他默了默,轉而吩咐身旁大太監,「讓太醫去給梁承言看看,別睡死過去了。」
他的御賜酒,兩杯就足夠他睡上一日,一壺?
「你跟他,有仇?」皇帝問蕭沉縉,「你想要他的命?」
「…」蕭沉縉對皇帝胡亂栽贓陷害習以為常。
「父皇污衊兒臣,是想要兒臣的命。」
皇帝,「…」他最煩他學他說話,拿他曾經說過的話堵他的嘴。
若是和這個刺頭繼續掰扯,那早朝就不用上了,一日都掰扯不明白。
皇帝不耐繼續搭理他,意味深長說了一句,「醉的倒很是時候。」
蕭沉縉只當沒聽見。
喝酒而已,又不犯律法。
皇帝不再追問,轉移了話題,「今日早朝沒別的事,只一件,永安侯世子失蹤了,各位大臣都收到消息了吧。」
大臣們低著頭,沒人敢應聲。
皇帝又問辰王,「老二,你聽說了嗎?」
辰王出列,「回父皇,兒臣知曉,永安侯貴為一品侯爵,那人竟敢在侯府中將人擄走,委實狂妄,不將朝廷放在眼中,父皇一定要追查到底,絕不能姑息。」
辰王說的義正言辭。
殿中卻安靜異常,連皇帝都沒有開口。
他抬起頭,才發現所有人都正盯著他,目光含蓄隱晦。
他皺了皺眉,皇帝聲音再次響起,「看來,你只聽說了一半。」
「趙大人在朕的殿外哭了半夜,說你昨日在殿中因兵部空缺一事威脅了他,晚上,他兒子就被擄走了。」
「你,明白他的意思嗎?」
「???」辰王豁然抬眸,一臉震驚。
「父皇,此乃無稽之談,兒臣怎會如此喪心病狂,對一個幼童下手。」
況且還是青舒的弟弟。
他日後要與青舒結秦晉之好,怎會得罪死趙家。
皇帝,「可他想了一圈,覺得就和你有仇,你的可能最大。」
莫說是他,就是文武百官心裡怕也都如此想。
辰王這會兒理解了那些人看他的異樣目光。
「父皇明查,兒臣就是再蠢,也斷不會在此關口動手腳,引火上身啊。」
他又不是腦子缺根弦。
此時趙家出事,所有人定都會懷疑他,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要不,你再好好想一想呢。」皇帝餘光瞥了眼站著打盹的蕭沉縉,再次看向辰王時,隱隱透著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