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了御階,踢了蕭沉縉一腳,「上回,他可不像你如此理直氣壯。」
「……」
蕭沉縉乾脆直接坐在了地上,「兒臣都是為二哥著想,省了他日夜查兇手,疑神疑鬼睡不著覺。」
皇帝眼皮子抽了抽。
在自己府里被算計了,以後怕是更睡不著覺。
「朕讓你巧舌如簧。」他抬腳要再踹,蕭沉縉立即側身躲過。
「是自幼父皇教兒臣的,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二哥算計我,兒臣不說,二哥怎麼知曉是兒臣報復回去的。」
小時候打架,他也是這次打不過,下回打回來,如今算計心眼自然也一樣。
他有什麼錯。
不讓他知道,他還報復個什麼勁兒。
皇帝就站在他身前,蕭沉縉側眸瞥向辰王,「本王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辰王目光陰鷙,但終究沒說什麼。
有關此事,他不想再次被提及,有些事,更不能細查。
皇帝看向辰王,「行了,他說的也沒錯。」
他轉身回了龍案後坐下,繼續道,「以後在府中睡覺,留一隻眼睛別睡。」
別回頭不明不白死了。
在府里被下了藥,皇帝屬實不想多說什麼,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鈺王低著頭,咬著嘴,但還是溢出了一抹輕輕的笑。
皇帝看向他,「你很喜歡看戲?」
鈺王立即收斂了神色,「回父皇,是兒臣的錯,兒臣認罰。」
「皇后是不是就教會了你這一句?」
認錯飛速,犯錯也從不含糊。
皇帝喚了大太監,吩咐,「鈺王似乎格外喜歡鑽來鑽去,你帶他去大殿,安排幾個小太監,讓他在裡面鑽個夠。」
大太監領命,碎步下了台階,對鈺王恭敬說,「王爺,隨老奴走吧。」
鈺王一臉懵。
惹事的老二,老三安安穩穩,毫髮無損,憑什麼又罰他。
父皇怎如此偏心!!
但他不敢說,只能垂著頭,不甘不願,不服氣的隨著大太監離開。
皇帝又看向剩餘二人,「你們怎麼說?到此為止,還是一人四十板子。」
蕭沉縉語調輕慢,「兒臣都可以,端看二哥。」
說完又道,「宮裡有小轎,想來二哥也都可以。」
「…」辰王當然聽懂了他的嘲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對皇帝說,「回父皇,此事到此為止吧,兒臣與老三畢竟是兄弟,兒臣…」
「閉嘴閉嘴。」皇帝一揮手,「虛頭巴腦的話少說。」
一個個恨不能咬死對方,也莫在他面前裝兄友弟恭,拿他當傻子。
蕭沉縉站起身就走,
辰王行了禮,也隨之離開。
一個橫的很,另一個也虛偽。
皇帝拿起筆繼續批閱,皺著眉,眼中都是不耐。
若非這個插曲,他今日定能早一個時辰批閱結束,回宮歇著。
耽擱他時間,「煩人。」
——
御書房外,李公公,顧公公就候在宮道上等著二人。
蕭沉縉提前出來,卻並沒有直接離開。
辰王看了眼他,冷著臉抬步就走。
「二哥如此著急幹什麼?」
辰王頓住腳步回頭,「你還想幹什麼?」
蕭沉縉不答,側眸看向顧公公,「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拜見你的辰王妹妹。」
辰王,「……」
顧公公,「…王爺…」他木著一張臉,有些微哽。
蕭沉縉靠著廊柱,「昨晚那封信,顧公公可是費了大力氣才寫出來的,二哥滿意嗎?是否對信的主人心猿意馬,思念至極?」
顧公公人都麻了,恨不能找個洞鑽進去。
有這想法的不止他,辰王亦然,他氣的七竅生煙。
「蕭沉縉,你—」
蕭沉縉眉頭一挑,「幹什麼,打一架,還是再回御書房?」
辰王臉色發青。
打是打不過的,若再回去告狀,父皇多半會先打他。
他氣的發抖,沒有說話,蕭沉縉說,「顧公公你就別想了,但二哥若是想他,可以隨時來縉王府看他。」
顧公公耷拉著頭,小聲,「王爺,求您別說了。」
辰王盯著他,倏然冷笑了一聲,「但願三弟,能一直如此得意。」
蕭沉縉笑容不變,「那二哥日後晚上也多獨處些,莫沒事總想些腌臢事,千萬別在給了弟弟機會。」
「下回,說不定本王真把顧公公給二哥送去。」
他在笑,眸光卻冷的很。
辰王狠狠蹙眉,心中無端升起一股子異樣之感。
「三弟有病就去太醫院,莫總盯著本王的後院。」
沒聽說過哪位奪嫡的皇子盯著對方房事不放的。
顧公公手臂抱著頭,已經先一步走了。
蕭沉縉眸光溫涼,「不信,二哥試試呢。」
「弟弟保證,從今以後二哥哪次趴女人身上,都能想起顧公公。」
言罷,他踩著囂張肆意的步子轉身走人。
辰王注視著他背影,面容陰鷙,「簡直有大病。」
從小到大,蕭沉縉的存在,似乎都只是為了克他。
明明他才是哥哥,卻總是被他欺凌。
李公公站的好好呢,突然挨了一腳,被從台階上踹了下去。
他在地上翻了個跟頭,又急忙跪直了身子,「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一封信你都能傳錯,本王養你有什麼用!!」
他沒敢再去探望趙青舒,徑直出了宮。
宮門口,縉王府馬車旁。
顧公公覷了眼慢悠悠走來的自家王爺。
蕭沉縉,「跑那麼快做什麼,本王還能真把你送他床上不成。」
「……」
顧公公臉皺巴一團,「奴才求您了,您就別說了。」
他是個沒了根的太監。
王爺待他好,從不將他當下賤的閹人作踐。
也從不將他當人。
蕭沉縉上了馬車,臉上笑意微微收斂。
突然詢問青楓,「本王隱約記得,永安侯是不是有一個老來子?」
「是。」青楓正了臉色道,「永安侯女兒有三個,出嫁兩位,如今待字閨中的就剩次幼女,趙青舒,以及年僅三歲的永安侯世子。」
永安侯妻妾不少,孩子自然也不少,只是正妻一直不曾誕下男丁,妾室倒是生下過兩個兒子,但都沒有養大。
時至中年,夫妻二人才生下嫡子,襁褓中時就請封了世子,看的眼珠子一般,如珠如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