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依舊一言不發,連淑妃都隱隱有些納罕。
她嘴皮子向來利索,今日可不像是她脾氣。
淑妃與皇后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嫻妃。
嫻妃,「…」恐東窗事發那日被懷疑是她出的主意,嫻妃勉為其難開口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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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裡面不是男人堆,難不成是女人堆,還是說辰王的南大營養的不是士兵,而是豢養的歌姬。」
淑妃提著的心立時舒服了。
「軍營乃是國之根基,嫻妃怎能拿軍營開玩笑。」
「…」我兒子和你兒媳婦苟且,我是真沒開玩笑!
她瞅淑妃心裡就直突突,乾脆轉移話題,「皇后娘娘方才說,鈺王爺婚事有了著落,不知看中的哪家千金。」
「永安侯府的嫡次女,趙青舒。」皇后抿了口茶,笑盈盈說。
「趙家,」嫻妃眸光微閃,「趙家世代侯爵,趙大人在朝中也擔著吏部尚書的職位,確是書香門第,堪配皇室。」
皇后微微頷首,「那姑娘本宮先前見過,知書達理,頗有主見,是個豁達的。」
堪配太子妃,未來國母之責。
皇后自己也是清流門第出身,自然清楚皇室對一國之母的要求。
門第,容貌,手腕,城府,氣度,才華,缺一不可。
嫻妃和淑妃自然也懂她話中深意。
嫻妃面色淡淡,沒什麼情緒,淑妃卻是頗為不悅,
比起世代榮光的永安侯府,蘇婉儀一個養女的身份著實太上不得台面。
皇上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會給一個養女賜婚,嫁入皇室。
若不是有南大營的軍權…
皇后笑容依舊,卻是最懂怎麼扎心,「淑妃,本宮怎麼聽說,辰王妃身世頗為離奇。」
淑妃笑容勉強。
嫻妃豎直了耳朵聽。
皇后繼續道,「據說,她自幼是被當成蘇家千金養在蘇老夫人身邊的,三個月前,當年接生的婆子突然尋上門來,說是孩子抱錯了,真正的蘇姑娘,其實是梁國公府的嫡姑娘。」
「後來呢?」嫻妃急忙詢問。
「後來蘇夫人自是接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蘇…辰王妃便被記做養女,一直養在了蘇老夫人膝下,直到蘇老夫人逝去。」
皇后瞟了眼淑妃,「就連和辰王的婚事,都是蘇老夫人臨終遺願,向陛下求來的。」
淑妃被戳了心窩子,在一旁一言不發。
嫻妃此刻關注點都在蘇婉儀的身世上,「既是抱錯了,那辰王妃的親生爹娘又是誰?」
皇后,「誰知曉呢,據說當年被大雨困於朝陽寺的產婦不止梁國公夫人和蘇夫人,還有其餘兩家尋常百姓。」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尋不尋的,也沒什麼意義。」
或者說,尋常百姓人家,倒不如不尋,做一個蘇家養女,比那尊貴上千萬倍。
就如現在,普通百姓家的女兒怎麼可能夠得上皇室親王,還是正妃。
皇后與嫻妃似閒話家常,語氣中並無半分譏嘲,淑妃卻覺擠兌的她無落腳之地。
心中對蘇婉儀的不滿與鄙薄愈發濃郁。
畢竟她對辰王寄予厚望!!
皇后似是而非的笑,「如此說來,也不知該說那真正的蘇姑娘命是好還是不好。」
她撫了撫鳳袍上壓出的絲絲褶皺,「梁國公府的門楣,可非御史中丞的蘇家可比。」
從眾星捧月,高高在上,堪比皇室郡主尊貴的國公府嫡女,一落成為普通官宦家的嫡女,前程可是天壤之別。
梁國公府的聖寵,放眼皇城,哪家官宦能夠比擬,就連皇后的母家,也需避其鋒芒!!
皇后越是如此說,就越是顯的蘇婉儀蘇家養女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淑妃陰陽怪氣開口,「這皇后娘娘就有所不知了,畢竟是當親女養了十幾年,梁國公夫人與女兒母女情深,蘇姑娘雖回了蘇家,對外,卻依舊是梁國公府嫡女,尊貴無雙。」
「國公夫人親口承諾,國公府資源,錢財,都有她一半,她永遠,都是國公夫人最最疼愛的女兒,無人可以比擬。」
皇后聞言,也只是看了眼淑妃,沒有言語。
一旁嫻妃說道,「如此說來,倒是蘇…辰王妃,最為可憐。」
真正的蘇家女得了兩家疼寵,風光無兩,前程大好。
而她同樣作為此局的受害者,卻成為了犧牲品。
皇后想說,鳩占鵲巢,身份的高低,生來便有定數。
陛下看重,便是無比尊貴。
嫻妃的同情與剎那憐惜更讓淑妃覺丟盡顏面。
皇后適時打圓場,「好了,不論如何,辰王妃嫁入了皇室,以後便是自己人了,前程往事不提也罷。」
淑妃心下嗤笑,暗罵皇后「面善心惡,皮裡陽秋。」
方才蘇婉儀的曲折身世,不就是她主動說出來的嗎,如今又出來裝什麼好人!!
嫻妃不理會二人之間的暗潮湧動,琢磨著自己的小心思。
那辰王妃委實可憐,莫非兒子就是因此…
辰王妃,她兒子…嫻妃一連在一起,只覺惡寒。
也不知那混帳東西怎麼對自己嫂子下的去口。
「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嫻妃娘娘。」小太監慌裡慌張的來報,「辰王和辰王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只是…」
「只是什麼?」皇后詢問。
「只是辰王爺在御書房挨了罰,行程會有些慢,還需三位娘娘耐心等候片刻。」
誰都聽懂了小太監想傳達的主要信息。
「挨罰,怎麼會挨罰?」淑妃豁然起身。
皇后瞥她一眼,語氣略微嚴厲,「皇上責罰,自然是有錯處,淑妃,注意你的言行。」
淑妃只得重新坐回去,
小太監低著頭回答,「具體的,奴才也不知,娘娘還是稍後詢問辰王爺吧。」
說完,小太監退出了大殿。
大婚第二日受罰,皇后與嫻妃都在猜測其中深淺。
二人都是深沉之人,面上不辨喜怒。
只嫻妃手中帕子,不安的攥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