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和蘇蘇坐的早班機去廣州，林月也是難得起了個早。
「我跟韓立約的是十點半。」蘇蘇翻著手機，「他公司在中環廣場，離機場四十分鐘。」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急。」
「先找個地方吃早茶，讓人家等等也好。」
「你這是要給他下馬威？」蘇蘇挑了挑眉。
「不是下馬威。」
「是讓他先想明白，我是來談事的，不是來求他的。」
九點半，兩人在一家老字號茶樓坐下。
林月點了一壺普洱，幾籠蝦餃燒麥，慢悠悠地吃。
蘇蘇坐在對面，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問：
「林總，我一直想問您，您為什麼要接麥浪？」
「賺錢。」林月頭也不抬。
「賺錢的路子那麼多。」蘇蘇看著她，「儲能那邊，沈氏的盤子夠大了。」
「你何必非要去碰直播這行，又亂，水又深。」
林月放下筷子，看著她：「蘇蘇，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三年以後，直播這行，會變成什麼樣？」
蘇蘇想了想：「會更亂，搶主播會搶得更凶，燒錢會燒得更狠。」
「我覺得不會。」
林月搖頭，「三年以後，直播會跟電商綁在一起。」
「主播在直播間裡賣貨，一個晚上，賣出一個億。」
「一個億？」蘇蘇瞪大了眼，「那得是什麼主播？」
「現在還沒這個主播。」林月放下筷子，「但三年後會有。」
「你怎麼知道？」
「直覺。」林月笑了笑，「我的直覺，一向挺准。」
蘇蘇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行，那我信您，反正您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十點半，兩人準時到了中環廣場。
韓立的辦公室在三十樓，落地窗正對著珠江。
他本人比照片上年輕，四十出頭，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笑起來卻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林總，久仰久仰。」
他迎上來握手，「聽說您對直播這行有興趣？」
「韓總客氣。」林月坐下，「我今天是來向您請教的。」
「請教不敢當。」
韓立給她倒茶，「林總在南京的動靜，我多少聽說過。」
「儲能、地產，手筆都不小。」
「怎麼突然，看上直播這種小生意了？」
「小生意？」
林月端起茶杯，「韓總，您要是覺得直播是小生意，就不會親自下場搶主播了。」
韓立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林總消息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
林月放下茶杯，「是您下手太狠。」
「麥浪去年簽的那兩個主播，有一個，跟您私下見過三回。」
「韓總，您這是挖人，還是挖根？」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韓立放下茶壺，看著林月，臉上那點客氣的笑，慢慢收了。
「林總，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繞彎子了。」
韓立放下茶壺，「麥浪那家公司，我看上了。」
「您要是沒別的意思，我出兩千萬，您高抬貴手。」
「兩千萬。」林月重複了一遍，「韓總，您倒是捨得。」
「捨得。」韓立點頭，「麥浪的技術底子，值這個價。」
「可麥浪，已經是我的了。」
林月看著他，「協議簽了，款也走了。」
「您這兩千萬，晚了一步。」
韓立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林總，您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語氣沉下來，「您這是，要跟我搶？」
「搶？」林月笑了，「韓總，東西在我手裡，您這叫搶，我不叫。」
她放下茶杯，語氣不緊不慢：「我今天來，不是跟您搶東西的，是來跟您談合作的。」
「什麼合作？」
「直播這行，馬上要變天了。」
林月放下茶杯，「2016年，大家都在燒錢搶主播，搶得越凶，死得越快。」
「您信不信，明年這個時候，現在燒錢最狠的那幾家，至少死一半？」
韓立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韓總，您是聰明人。」
林月迎上他的目光，「聰明人，不會把錢往火里扔。」
「我今天來，是想跟您交個朋友。」
「怎麼個交法？」
「麥浪，我拿下了，但星播，我不碰。」
林月豎起一根手指，「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您做您的秀場，我做我的內容。」
「那個主播，是從麥浪挖走的。」韓立往前傾了傾身，「您讓我把她送回去？」
「不用送。」林月擺擺手，「她願意在星播，就在星播。」
「但您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從今天起，星播搶主播，別碰麥浪的人。」
林月看著他，「咱們各搶各的，誰也別越界。」
韓立沉默了很久。
他看得出，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來求和的，也不是來叫板的。
她是來劃界線的。
「林總。」韓立沉默了片刻，「您這條件，我可以答應。」
「但我也有個條件。」
「您說。」
「那個主播，您不許挖回去。」
韓立看著她，「她在我這兒，是台柱子。」
「不挖。」
林月痛快地答應，「她在我這兒，是別人的台柱子。」
「我說了，您做秀場，我做內容。」
「咱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韓立看著她，忽然笑了：「林總，您這個人，有意思。」
「彼此彼此。」林月也笑了。
從韓立辦公室出來，蘇蘇還有點回不過神。
「就這麼定了？」蘇蘇還有些回不過神，「他真不跟您搶麥浪了？」
「他搶不動。」
林月按下電梯，「麥浪在我手裡，他硬搶，就是兩敗俱傷。」
「他是聰明人，知道這個帳怎麼算。」
「那您為什麼不乾脆，讓星播也死？」
蘇蘇跟上來，「您不是說，星播明年就燒完了嗎？」
「他死了，誰給我當對手？」
林月看著她，「直播這行，一家獨大，最容易飄。」
「有星播在前面燒錢搶人，我正好在後面慢慢做內容。」
「等他燒完了，麥浪的底子，也就起來了。」
蘇蘇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感慨：「林總，您這個人，也太沉得住氣了。」
「這叫穩。」林月糾正她，「行了，走吧，回南京。」
「麥浪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
回南京的飛機上，林月靠著窗，看著雲層發呆。
她想起前世，星播確實燒死了。
但星播燒死之前，把整個行業的簽約金，抬到了一個離譜的高度。
那一年，死在簽約金上的小平台，不計其數。
麥浪要不是被她接住，也是其中一具屍體。
她心裡清楚，這一世，她接住的不止是麥浪。
還有麥浪背後，那一百多個靠直播吃飯的主播，還有趙磊那一整個技術團隊。
既然重活一世了，她要的也不多。
前世那些眼睜睜看著它死掉的東西，這一世，能活下來。
林月走出航站樓，手機亮了一下，是陳辰的消息：
【麥浪的事，我聽說了。】
【合同我讓人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謝了。】
陳辰回得很快：
【客氣什麼。】
【對了，孫老爺子的事，你聽說了嗎？】
【孫家老宅那邊傳出來的消息，說老爺子這幾天，見人就說，孫家欠你一個人情。】
林月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人情就算了。】
【讓老爺子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
蘇蘇坐在她旁邊，忽然問道，
「林總，您那個麥浪，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做您說的那個，直播賣貨？」
「不急。」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