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晶晶是在第三天發現不對的。
底牌到手那晚,她把照片導出來,一張一張過了一遍。
陳辰這兩年投的項目,數額、占比、收益,寫得清清楚楚。
她越看越心驚,越看越眼熱。
這樣一個陳辰,難怪孫禮要費這麼大勁,摸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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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已經想到,等她把底牌交到孫禮手裡,孫禮兌現承諾,唐氏的資金鍊補上,她唐晶晶在圈子裡的位置,就再沒人能動搖。
到那時候,什麼林月,什麼沈氏,都不值一提。
她翻到一張照片,盯著看了很久。
那是啟動宴那天,林月站在台上簽字的樣子。
隔著屏幕,她都能想起那天的場面。
老沈總沒點名,可句句都在夸林月。
裴家那小公主一口一個嫂子,喊得滿場人都聽得見。
她唐晶晶站在角落裡,握著一杯酒,從開場站到散場,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
林月。
她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把照片關掉。
你等著。
第二天,她就動了。
底牌里有個項目,陳辰投了三千萬,參股一家做海外倉的物流公司,叫盛達國際。
按底牌上的時間,那家公司最近正在談B輪,陳辰想加注。
唐晶晶打算搶在陳辰前面,先跟那家公司接上頭,把這塊餅截下來。
一來能攪黃陳辰的事,二來,也算給孫禮交個投名狀。
她讓助理去查盛達國際的工商信息,再約對方的負責人見面。
助理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
「唐總,查不到。」
「查不到什麼?」
「盛達國際。」
「工商系統里,根本沒有這家公司。」
唐晶晶一愣:「是不是名字記錯了?」
「我查了三個渠道,都沒有,連讀音相近的都查了。」
唐晶晶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還端著: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門關上,她立刻翻出手機里的照片,一張一張,重新看。
這一回,她看得極慢,幾乎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摳。
越看,手越涼。
三千萬的盛達國際,不存在的。
一千八百萬的瑞景生物,她讓人查過,股東名單里根本沒有陳辰的名字。
還有一筆五千萬的併購款,去向寫得含糊,跟陳辰公開的身家對不上。
她被騙了。
范麗麗交過來的那份底牌,是假的。
是陳辰做出來的餌。
唐晶晶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起范麗麗那天低著頭、聲音發緊的樣子,越想越覺得可笑。
那丫頭裝得倒像,一問三不知,其實心裡門兒清。
可她偏偏就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境外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這麼晚,什麼事?」
「賀總。」唐晶晶壓著聲音,「東西是假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
「底牌是假的。」
「我按裡面的項目去查,至少有兩個根本不存在。」
「范麗麗反水了,我們被陳辰將了一軍。」
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晶晶以為電話斷了,才聽見孫禮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一個陳辰。」
「賀總,要不要給范麗麗點顏色看看?」
唐晶晶咬牙,「那丫頭敢耍我們,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別動她。」孫禮道。
「賀總?」
「范麗麗現在動不得。」
孫禮的聲音很平,
「她前腳把東西交給你,後腳就出了事,是個人都知道有人偷了陳辰的底牌。」
「你動了范麗麗,就是把我們自己的把柄,往陳辰手裡送。」
唐晶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晶晶。」
孫禮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我讓你辦事,是看你穩。」
「這一回,你辦得可不漂亮。」
「我哪知道會這樣。」
唐晶晶臉漲得通紅,「我也是被她騙了。」
「我知道。」
「所以我不怪你。」
「可你要記住,從今天起,每走一步,都得先想清楚,對面站著的是誰。」
「明白了。」唐晶晶悶聲道。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裡,半天沒動。
窗外,霓虹燈一閃一閃。
她忽然有點後悔,答應孫禮這樁事,到底值不值。
她拿起手機,翻到范麗麗的號碼,看了很久,還是沒有撥出去。
孫禮說得對,范麗麗現在動不得。
可她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林月。
她又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林月身邊那幾個人,陳辰,沈硯,一個比一個難纏。
可她唐晶晶這些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她關掉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里的南京城,燈火連成一片。
她輕輕道:
「不急。來日方長。」
而電話那頭,某座城市的深夜。
孫禮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手機,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
他很久沒有回國了。
久到都快忘了,南京的夏天是什麼味道。
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聲音平淡:
「老爺子最近怎麼樣?」
「不太好。」
那邊的人壓著嗓子,「二少爺,家裡人都盼著您呢。」
孫禮沒說話。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很久,才輕輕笑了一下:
「陳辰,羅斌。」
「我在外面,待夠了。」
另一邊,陳辰放下手機,對坐在對面的林月道:
「唐晶晶今天讓人查盛達國際了。」
「查到了?」
「查不到。」
「那就是咬了鉤了。」林月道。
「咬了。」
陳辰點頭,「接下來,就看鉤子上掛著的,是條什麼魚。」
「還有件事。」
他頓了頓,
「羅斌那邊聽到點風聲,說有人在打聽我的事。」
「他想明天約你見個面。」
「羅斌?」林月有些意外,「他怎麼也攪進來了?」
「他說,這事可能跟孫家有關。」
「具體的,他說明天當面說。」
林月放下茶杯,看著陳辰:
「孫家?孫禮?他不是出國了?」
「哎,具體的明天見面再說吧。」
「孫家的事,可能有點麻煩。」
「行,我們現在還怕什麼麻煩?」
「也是。」
陳辰笑了,笑得釋懷,是啊,他們現在怕什麼麻煩。
「對了,你最近沒和沈總約會?」
「怎麼了?你還關心我這個?」
林月有些意外。
「這不是怕你忙著我這邊,冷落了沈總。」
林月皺眉,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陳辰搖頭,「那倒沒有。」
「只是,你現在和沈總是男女朋友,總要想著對方一些。」
「好吧,沈總啊,知道我的性格,我願意依靠他的時候,就是溫室里的花朵,不願意的時候,就是帶刺的玫瑰。」
「所以啊,不用擔心我,我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