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佾帶領大軍得勝歸來,令楊騰先回京城,報告戰況,打聽謝仲孚的消息。
楊騰帶領數十名輕騎,馬不停蹄,一路向長安奔去。來到京城,便將戰報遞送至皇宮。唐僖宗看完了戰報,龍顏大悅,便要為眾將領封賞,只是他看見魏王上書,請皇上赦免劉巨容的死罪,將他官復原職,一時不知所措,便問太師田令孜劉巨容之事該如何。
「皇上,依老臣看,魏王乃是有二心。」
「阿父,為何說皇兄有二心?」
「這劉巨容當年參與龐勛之亂,龐勛兵敗身死後,他仍流竄各地,按理說應當誅其九族,魏王卻要請求皇上將他官復原職,分明就是想收買人心,培養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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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阿父看,該如何是好?」
「皇上,依老臣看,可以恢復劉巨容的官職,但必須先讓他回徐州任將,至於今後調往何處,一切由皇上您做主。徐州離潼關甚遠,不歸魏王管轄,這樣一來,既可彰顯皇上寬宏大量,收服人心,使天下的龐勛餘黨深感皇恩浩蕩,盡數歸降於朝廷,也好絕了魏王私結黨羽的念想。」
田令孜說得慷慨激昂,小皇帝喜笑顏開。
「阿父之言,真如醍醐灌頂一般,好,就依了阿父。」
皇帝當即命人傳聖旨,重賞了魏王、陳敬瑄、楊騰、賀元歆、宋文通等人,封劉巨容為歸德郎將,鎮守徐州,齊東青、杜輝殺敵平亂有功,將二人追封為昭武校尉,賜錢撫慰其家人。
楊騰交了差,再去魏王府上打聽謝仲孚的消息,魏王府總管將仲孚去大理寺伸冤反被押入大牢,大理寺少卿南宮晟安排仲孚與姝棠前些日子出了長安城以及出城後不知去向等諸多事情相告。楊騰聽完十分悲傷,只好與傳旨之人一同來到城外軍營。眾人領了封賞,皆喜出望外。此時,魏王走到楊騰身邊,問起仲孚一事,楊騰如實相告。魏王聽完,嘆息道:「謝仲孚是個英雄,卻遭到奸臣陷害,蒙受許多不白之冤,這樣的人才不能為我大唐效力,實為我大唐之損失。」
「魏王,請您為我大哥做主。」
「楊將軍,你放心,謝仲孚是個人才,本王定會為他做主,令他能為朝廷建功立業,不讓他被奸臣所害。另外,如今你與謝仲孚的關係只有你我知曉,你謹記,千萬不要讓太師手下黨羽知曉你二人結拜兄弟的關係,以免對你不利。」
「多謝魏王!」楊騰隨後便告退了。
魏王派了些人去汴州尋謝仲孚,想將他召到自己身邊。
楊騰來到長安的新家,安置好了老母和小妹,又差人暗地裡打探謝仲孚的消息。楊騰在長安家中度過的幾天裡,不斷有些員外劣紳來阿諛奉承、拉攏討好,楊騰跟這些人交往數日後,發現這些人整天都只想著如何飲酒縱慾、爭奪土地、拐騙少女,楊騰認為這些人均是見利忘義、心術不正之小人,因此不願結交這些人,以後只要是聽說有這樣的人來登門拜訪,都是閉門不見。陳敬瑄也曾派人來拉攏,楊騰知道仲孚兄長正是被陳敬瑄一族的田令孜、陳興等人所害,可自己又不敢輕易得罪田令孜一黨,因此也是對陳敬瑄派來的人敬而遠之。楊騰本想著自己出徵得勝歸來,能和兄長痛飲一番,想著魏王為兄長做主,讓兄長入朝為官,可現如今兄長不知去向,齊東青、杜輝戰死沙場,又聽聞齊南雲跟隨楊師立被調去了西川鎮守,身邊並無關係要好之人,每日只能在家中練習武藝、閱讀兵書,時間一長,頗感孤獨,心情失落。
一日,楊騰心情鬱悶了許久,想要通過一醉方休忘掉煩心之事,便叫小妹照顧好老母,獨自一人去酒樓,打算喝個痛快。他來到酒樓,向掌柜的要了許多好菜,又要了一大壺西市腔,一人吃著菜,喝起酒來。楊騰一連喝了十餘碗酒,不知不覺醉意上來,一倒頭睡在桌上,店家小二見楊騰睡著,不好打擾,便輕輕將門帘拉上,讓楊騰好生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楊騰被樓上一陣女子的哭泣聲和尖叫聲驚醒,十分生氣,便大叫:「小二,快過來。」外面小二聽見楊騰叫喚,便拉開門帘,問道:「小的在此,軍爺您有何吩咐?」
「為何樓上有女子大叫之聲,叨擾我睡覺!」楊騰怒斥道。
「噓......」小二連忙給楊騰比劃了個手勢,叫楊騰莫再多言。
「到底是什麼事不能說?」
「軍爺,您有所不知,今日陳公子高興,包了樓上,您方才所聽到的,乃是陳公子正在......」
「正在什麼!」
「陳公子正在……盡興致吧。」
「混帳東西,我不管他盡什麼興致,他擾我睡覺,我便要給他些顏色瞧瞧。」
楊騰說完,便站了起來,走路打著晃,要上樓去。
「哎呀,軍爺,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小二一把拉著楊騰,連忙勸道。
「我上過戰場,什麼凶兵悍將沒見過,什麼陳公子,我怕他作甚!」
「哎呀,您不知道,陳公子是兵部尚書陳興大人的次子,又被當朝太師收為義子,軍爺你縱然勇武,哪裡得罪得起他背後的靠山啊!」小二一直勸道。
楊騰隱隱約約聽見了陳興、當朝太師,恨不打一處來,因為這些人陷害自己仲孚兄長,現在又有七分醉意,於是他厲聲喝道:「老子就是要找他!」
小二仍然死死拉住楊騰,急促地說道:「爺,小的也是為您好,陳公子家世顯赫,咱們長安街上的街坊鄰居根本得罪他不起啊!平日裡也只能由得他欺男霸女,惹他不得啊!」
楊騰聽見小二說陳公子橫行不法,於是將手一甩,令小二跌倒在地上。小二跪在地上,還在勸阻道:「您得罪不起他啊!軍爺......」
楊騰對小二所說根本不管不顧,只管上了樓,去找那陳公子。陳公子的六名護衛,看見楊騰迷迷糊糊地走了上來,立馬在門前攔住,斥責道:「哪裡來的醉漢,裡面是陳公子包的場,還不快滾!」
「陳公子?他擾我睡覺,老子要找他討個說法!你們別攔我,快走開!」
「你這賤民,你知道裡面住的人是誰嗎?」
「住的是什麼人?難不成還是天王老子?」
「裡面住的是兵部尚書陳興大人的次子,當朝田太師就是他的義父,你要是再不滾,就莫怪我等刀下無情了!」護衛大聲喝斥道。
「兵部尚書的次子?當朝太師的義子?哼哼哼,我還真要見見他,你等小卒休狂,我還會怕了你等不成。」
那六人十分惱火,其中一人當即拔出刀來,就朝楊騰當頭砍去,楊騰雖然喝醉了,可他平時勤練武藝,身體早就練出了本能反應,面對那來勢洶洶的一刀,身子朝右邊一閃,輕易就躲了過去,那人見砍他不到,又將刀橫著劈來,楊騰又是一閃,那一刀劈在酒樓的紅木柱上,酒樓的眾多客人見打起來了,還動了刀,紛紛起身逃走,亂作一團。那護衛第二刀砍楊騰不到,又提起刀來,又朝楊騰刺去,楊騰見對方要致自己於死地,便不再相讓,蹲下來向左一移,躲過那一刀,忽然一躍而起,一肘朝著那護衛的頭頂砸去,這一肘勢大力沉,那護衛直接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另一護衛見狀,也拔出刀向楊騰砍來,楊騰奪走倒地那人的刀,先格擋住那另一人的刀,接著一個「龍馬揚蹄」,一腳將那護衛朝門踢去,撞倒了門,那護衛與門皆被踢出了一丈遠。另外四人,見兩人倒地不起,便一同拔刀,向楊騰殺來,楊騰舉刀與那四人斗作一團。在一片打鬥聲、尖叫聲、慘叫聲混雜中,這四人,有三人被楊騰所殺,一人重傷,血流不止,楊騰卻毫髮無損。
楊騰渾身是血跡,提著刀進了裡面,裡面一眾女子見楊騰提刀進來,皆恐懼不已。此時楊騰仍然有些醉意,他迷迷糊糊中看見許多女子衣衫不整,盯著自己,有兩個女子口中大叫道:「殺人了、殺人了!」還有的女子急急忙忙穿上不整的衣衫,直接就往門外竄,還有一些女子蜷縮在角落,又看見一個男人慌忙穿好衣服,又從地上摸起一把寶劍,衝著自己大叫:「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砸本公子的場,攪本公子的興致。」
「你就是那個什麼陳公子?」
「老子我就是陳錫,你又是什麼東西。」
「呸,就是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敢擾老子睡覺!」
「什麼!你敢說我豬狗不如!你知道我爹和義父是誰嗎?我義父是當朝田太師,我爹是兵部尚書陳興,你這東西還不快滾!不然本公子當場殺了你。」陳錫說完,拔出了劍,可是,他手腳一直發抖,連劍都拿不穩。
「你要是不說田令孜、陳興那二賊還好,你說了,那就是冤家路窄,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訓你一頓!」楊騰借著酒勁,沖了上來。
陳公子拿著劍,胡亂朝楊騰刺去,被楊騰一躲,把劍奪去,扔出了窗外。楊騰棄了手中刀,揪住陳錫,說道:「這第一拳是為我的好兄弟所打,你爹陳興不識豪傑,反生陷害之心,你就替你爹挨上這一拳吧!」說完,楊騰對著陳錫的腹上就是一拳,這一拳下去有千百斤的力氣,挨了這一拳,陳錫公子立馬口吐鮮血,跪在地上。陳錫支吾著叫道:「好……好漢饒命啊,我……身上有錢,你要多……多少?都……都給你!」周圍那些女子見了陳錫慘狀,一個個叫得更大聲,「有人殺陳公子了,快報官啊!」
楊騰又將陳錫揪了起來,喝道:「你仗著自己是田令孜義子,在長安城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為非作歹。這第二拳,是為百姓打,打你個不仁不義。」
陳公子忍著劇痛,支支吾吾道:「好漢……你誤會我了,本公子可從來沒有欺男霸女啊,本公子……身邊的這些女子,都是我……花錢……花錢買來的,自願跟著我!您看上誰了,我可以贈送……給……給您幾名,只求好漢放了我。」楊騰罵道:「呸,本來只想著打你兩拳便收,你卻還想用錢財、美色收買我,你當爺爺是和你一樣骯髒齷齪之人嘛,我便多給你幾拳。」說完,楊騰朝著陳公子胸口打了一拳,這一拳有雷霆萬鈞之勢,將陳公子五臟六腑打得粉碎,緊接著又朝陳公子臉上打了一拳,陳公子鼻骨碎裂、鮮血迸流。這時陳公子倒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了,眯著眼睛望著楊騰,雙手比劃著名求饒。旁邊有幾名女子喊道:「大爺,饒了陳公子吧,求您了!」
還有一個女子舉起一張椅子,朝楊騰打來,楊騰眼疾手快,輕鬆一閃,腳下一絆,那女子摔倒在地上。楊騰罵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子今日只找他麻煩,與你等無關!」眾女子見楊騰十分兇惡,不敢再惹他,只好紛紛離開。楊騰一隻手將陳錫提起來,朝著窗戶一扔,將陳公子從這三樓給扔了下去,恰好掉在他的馬車上,馬車也被砸壞掉。
楊騰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把陳公子從壞掉的馬車上揪下來,扔在地上。此時,街上已經擠滿了人群。楊騰揪住陳公子的衣服,一個勁兒地晃,口中罵道:「你這賊子,休要詐死!趕快起來。」楊騰一連晃了十餘下,只見陳公子雙目緊閉,毫無反應,楊騰將手放在他鼻前,已經沒了氣息。楊騰這時大驚失色,吐出一大口酒,酒醒了大半,方才意識到自己殺了人,殺的還是兵部尚書府公子、當朝太師的義子。
滿街的百姓看見楊騰殺了陳公子,頓時議論紛紛。一片嘈雜聲中,楊騰隱隱約約聽見有人細語:「這位爺當真是個英雄好漢,把這橫行不法的陳公子給殺了!」
除了讚許的聲音之外,楊騰還在恍惚之中聽見許多不同聲音。
「陳公子做錯了什麼事,這人怎麼如此殘忍地就把他殺了!」
「害,這個陳錫做的壞事可多了去了,他目無王法,在京城稱王稱霸,強占土地,搶奪民女,欺壓百姓,前些日子他還把藥店韓掌柜家裡剛過門的兒媳婦搶了過去,我看,他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陳公子的確是個烏龜王八蛋,那他終究是當朝太師的義子,太師要是知道這件事,這個人肯定要被碎屍萬段啊!哎!」
「這人殺了陳錫公子,還不快逃走!」
「這人怎麼光天化日行兇殺人呢,什麼事都得報官,讓官府解決吧!」
「這陳公子平日多行不義,他是兵部尚書的兒子,官官相護,官府哪裡治得了他,倒是多虧這位爺為我等除了這麼一個大害。」
楊騰不敢再原地停留,連忙去備了一駕馬車,回到家中,叫老母和小妹坐上馬車,吩咐馬夫往城門去。老母和小妹慌忙問道:「出什麼事了?」楊騰只能回答道:「娘,孩兒不孝,方才醉酒犯事了,你們趕緊逃出長安,先找個去處住下!」
「兄長你怎麼辦?」小妹問道。
「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去京兆尹那兒自首。」
「兒啊,你到底犯了什麼事!還要去自首?」老母潸然淚下。
「娘,孩兒打死了兵部尚書府的陳公子,也是當朝太師義子,孩兒要是一走了之,定會連累你們,孩兒就是死了,也不能讓您和小妹受到傷害!求娘親聽孩兒的,先出城躲避一番去,餘下的交給孩兒自行處理。小妹,照顧好娘。」楊騰說完,叫馬夫趕緊駕車離開,老母與小妹含著淚,坐車離去。
楊騰目送著老母與小妹往東門方向遠去後,便一人來到城東南的京兆府,在府門前高呼:「罪將楊騰,前來自首。」京兆尹王徽聽見有人自首,便命令手下將楊騰帶到公堂之上。
楊騰來到公堂上,立即跪下道:「罪將殺了兵部尚書府陳錫公子,特來自首。」
王徽的外甥賀元歆昔日與楊騰一同考試武舉,又與楊騰一同出征汝州,王徽常聽賀元歆提起楊騰,見來人是他,便叫他先起來說話。
「楊騰,你為何要殺陳錫公子?」王徽問道。
「因在下喝醉了酒,糊裡糊塗來到陳公子飲酒的地方,言語上起了爭執,陳公子的手下要殺小人,小人一時失誤將陳公子打死。」楊騰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是朝廷命官,陛下下旨賜的定遠將軍,本官只好先派人將你押送至大理寺,聽候大理寺卿的發落!」王徽拍了大案,叫十多名壯碩的公差將楊騰押赴至大理寺。大理寺卿胡全知曉情況後,叫人先把楊騰押入監牢,好生看管,擇日審判。
楊騰打死陳公子一事,霎時間在長安城被傳得沸沸揚揚,很快傳到田令孜、陳興處。陳興聽聞兒子被楊騰打死,親自收了陳錫的屍體,跪在屍首旁,老淚縱橫,田令孜聽聞,一拍桌子,怒喝道:「大膽楊騰,一個小小的定遠將軍,僅有稱號,尚無俸祿,竟敢殺本太師的義子!」
陳敬瑄正好也在太師府上,說道:「這個楊騰,武藝過人,本來想好生培養一番,讓其為我等效忠,不曾想竟敢行兇殺人,殺的還是咱侄兒!如此,我等便容他不得,不殺他不能告慰侄兒!」
「去大理寺傳話,叫胡全對他立斬不赦!」田令孜氣憤不已。
話分兩頭,楊騰一事傳到魏王府上,魏王問其中緣由,傳信之人說在今日午時,楊騰與兵部尚書府陳錫公子均在萬福樓,陳公子花錢包下了三樓,那楊騰在二樓,忽然楊騰走上三樓要找陳公子,與陳公子的護衛發生衝突,陳公子的眾位護衛帶著刀,要殺死楊騰,卻反而被楊騰打死,隨後楊騰又將陳公子打死。
誰知魏王李佾一聽楊騰打死了陳錫,非但不斥責楊騰,反而拍手叫好,嘆道:「本王聽聞這陳錫仗著是當朝太師的義子,便在長安街上橫行霸道,今番楊騰將軍除掉了這個禍害,算是為百姓出了一口惡氣!」
「千歲,雖說楊將軍為民除害,可是他畢竟當街行兇殺人,殺的又是陳興的兒子、田太師的義子,田令孜、陳興等人必然不會放過他。」魏王府上師爺說道。
「的確如此,這謝仲孚、楊騰都是難得的軍事人才,本來都該為我大唐效力。無奈此二人都與田令孜一黨結怨。如今謝仲孚不知去向,若是田令孜還要將楊騰處死,那我大唐又將損失一位難得的將才!本王要在皇上面前力保他!」
「王爺,只怕田令孜、陳興已經派人去告知大理寺卿胡全,那胡全是田令孜一手提拔,又與陳興是親家,必定會往重了判。」
「師爺,你有何計策?楊騰這樣的人才,本王定要保住他性命。」
「王爺,依在下看來,唯有您先親自去一趟大理寺,穩住胡全,再去面聖,先告知皇上陳錫公子欺男霸女、橫行不法之事,楊騰殺死陳錫,雖觸犯王法,然而也是替天行道之舉,況且請皇上念及楊騰將軍武藝高強,乃不可多得之良將,先前平定汝州叛亂、活捉叛軍主將劉巨容立下大功,請皇上下旨從輕處罰楊騰,令其戴罪立功。」師爺緩緩說來。
「那陳公子平日欺男霸女、橫行不法之事,可有證據?」李佾復問道。
「王爺平日要在下派人暗中觀察陳氏宗族一舉一動,關於陳錫橫行不法一事,有許多證人,王爺不必擔憂。」師爺回答道。
「好,本王先去皇宮,求一道免死金牌,你速去召集證人、起草陳錫的罪狀。」魏王說完,當即令人備馬,先去皇宮,求見皇上。
李佾馬不停蹄地來到皇宮,求見皇上,被告知皇上正在甘露殿休息。李佾快步跑去甘露殿,快到時卻遇見跟隨田令孜左右的神策勇將董援珵帶領一支禁軍巡視,董援珵望見魏王,立即持戟攔住。
「不知魏王深夜到甘露殿有何貴幹?」
「我有要事求見皇上,爾等速速讓出一條路。」
「魏王,太師大人有令,皇上近來身體抱恙,不便接見任何人,魏王請回!」
「休在本王面前提那田令孜!賊人擾亂朝綱,私結黨羽,今日害文,明日害武,如今還想挾持皇上不成!」
「魏王,請您自重!」
「自重又如何!不自重又如何!」
「魏王這是要闖不成?我等在此,即便您貴為親王,也不得放肆!」
「田令孜身邊的爪牙,本王倒要看看爾等如何攔我!」
「魏王,再不離去,我等可要得罪了!」
「你們這些人,一起上吧!」
董援珵喝道:「好話你不聽,那就只好擒住你,交給太師大人處置!」
董援珵命令手下人拿出繩索來,想要捆住魏王。便有三個神策軍士兵一擁而上,向李佾撲去,李佾眼疾手快,對著其中一人先一招「鎖喉擒拿」,又順勢箍頸,再一招頂膝,將那人打倒在地上。兩名神策軍士兵從左右來攻,李佾一拳朝一人面門打去,那人抬起手來正要招架,李佾卻變了招,攻向那人下盤,輕鬆將那人左腿抬起,順勢一頂,把那人撞翻在地上。後面那人手中拿著繩索要來捆李佾,李佾雙腿使勁兒蹬地,在空中一個半轉身,朝身後踢去,將那人踢飛了一丈多,倒地不起。
「還有誰來領教!」魏王喝道。
董援珵又派十餘人一擁而上,來拿魏王,均被魏王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董援珵這時拔出腰間虎紋橫刀,也要上來一併捉魏王。忽然身後傳來聲音:「何人敢在甘露殿外打鬥!」
眾人停下手來,一看,乃是照顧皇上起居的趙公公。
「本王有要事來見皇上,公公速去稟報!」
趙公公回應道:「那魏王既然是來面見皇上的,卻為何與眾位神策軍將士打鬥起來?」
董援珵輕蔑地說道:「魏王如此急切進宮,我等知道皇上近來身體不適,不便接見,誰知魏王卻想打進去,實乃眼中沒有皇上。」
李佾喝道:「一派胡言!本王還正要問你,你編了個說辭糊弄本王,不讓我見皇上,卻帶領這些兵士,手持利刃立於甘露殿外,莫不是想造反!」
「魏王,你休要胡說,我等是職分所系!」
趙公公連忙勸阻道:「千歲、董將軍,切莫再爭吵不休,容我稟報皇上,再做定奪。」
眾人稍等了片刻,趙公公出來,大聲說道:「傳皇上口諭,宣魏王千歲進甘露殿覲見。」
李佾斜眼看了看董援珵,便徑直走進了甘露殿。董援珵當即命手下去將此事告知田令孜。
李佾走進殿內,見到皇上李儇,便跪下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兄,快快平身。」
「多謝皇上。」
「皇兄,聽趙公公說你在甘露殿外和董將軍的人打起來了,這是為何?」
「上回我便有事要面見皇上,一守殿將軍便說皇上夜感風寒。此番我又有要事來求見,那董援珵卻仍說皇上身體抱恙,我知皇上若是身體不適,必住長生殿,求列祖列宗庇佑,早除病疾。那董援珵是田令孜心腹將領,帶兵立於甘露殿外,說皇上身體不適,我便猜出定是在軟禁皇上!」
「皇兄這是說的哪裡話,阿父怎麼會軟禁朕!」
李佾望著李儇,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皇上,在您眼裡,微臣是個什麼樣的人!」
「皇兄這是說得哪裡話,朕年幼時,皇兄雖不常在我身邊,可是聽朝中大臣說皇兄少年時便智勇過人,時常替父皇分憂,十六歲進了軍營,與郭真、高駢等將軍一同征戰沙場,平定民間各處叛亂,為保我大唐江山穩固立下不少功勳。」
「皇上,那可曾記得六年前我等跟隨父皇前往泰山。」
「記得!當然記得!那時父皇去山東巡遊,我等一同前往。朕那時貪玩,趁父皇不注意,偷偷溜進深山老林玩耍,半山腰遇見一頭猛虎,兩個貼身護衛均被猛虎咬死,朕當時一時驚嚇,還扭傷了腳。那時多虧皇兄及時發現,趕來相救,一箭射死猛虎,救了朕的性命!」李儇說到此處,還有些話想說,卻說不出來,眼中已含著淚水。
「那時若不是皇兄,只怕朕已成為猛虎口中之食。朕記得後來,還是三哥李侹親自幫朕包紮受傷的腳。」
「皇上,我是你的皇兄,又是大唐的臣子,父皇駕崩前曾留給臣一道遺詔,叫我好生輔佐皇上,無論何時,即便是肝腦塗地,我都要為皇上分憂,保我大唐的錦繡河山。」
李佾又道:「只是如今,只怕又有數頭猛虎,要傷及皇上!」
「哪裡有猛虎?」
「皇上,此猛虎非彼猛虎。」
「那此猛虎又在何處?」
「我恐說出來,皇上怪罪於我。」
「皇兄何出此言?若是皇兄以為朕身邊有奸惡之人,還望明示,朕賜你無罪。」
「此數頭猛虎就在皇上身邊,乃是太師田令孜、左金吾衛大將軍陳敬瑄、兵部尚書陳興等一族也。」
「皇兄為何說阿父他們是猛虎?」
「皇上,你可知東漢末年曹操的事。」
「曹操?朕昔日讀《三國志》,知悉此人些許事跡,說他胸懷壯志,滿腹韜略,有縱橫寰宇之雄心,併吞八荒之豪情。後來其子曹丕,接受漢獻帝禪讓,建立魏國,追尊曹操為魏武帝。」
「那皇上可知這曹操為何能在群雄逐鹿之亂世,滅了當時的袁紹、袁術、劉表、呂布、馬騰等一眾梟雄,雄踞北方,創下曹魏基業?」
「以朕觀之,這曹操極善用人,手下猛將謀士極多。武有張遼、曹仁、夏侯淵、曹洪、于禁、張郃、徐晃、許褚、樂進、李典,這些人皆能征善戰、勇冠三軍,堪比韓信、彭越、樊噲。文有荀彧、荀攸、郭嘉、程昱、賈詡,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堪比蕭何、張良、陳平。他還有個宗親夏侯惇,性情剛烈、文武雙全,為人清廉、不置產業,常鎮守後方,使曹操無後顧之憂。那曹操有這許多賢才相助,何愁不能雄霸一方。」
「皇上所言極是,父皇在時,也曾告誡我等,應當知人善任、用人不疑。可是還有一事,皇上未曾提及。」
「哦?是何事?」
「那時的大漢天子,也在曹操管控之中。」
皇帝李儇聽聞此言,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李佾接著道:「古人云:『挾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那曹操正是憑藉此手段,才能占盡天時,號令諸侯,收攬人心。」
「皇兄之意是說阿父也如那曹操一般?」
「皇上,正是。請恕臣直言,當今朝政之事,有多少是田令孜決斷?」
「朕此前早已將朝堂眾多事宜,交予阿父,這許久以來,阿父常常為朕分憂,處理得當。」
「哎,皇上,此事萬萬不可!這田令孜分明欺皇上即位時年幼,想把持朝政,若是讓他掌控朝堂,皇上必定大權旁落,皇上將成為昔日漢獻帝,那田令孜乃是下一個曹操,屆時我大唐江山岌岌可危也。」
李儇沉思片刻,喃喃地說道:「皇兄,切莫危言聳聽,阿父對朕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
「皇上,須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田令孜處處排擠朝中有功之臣,將其宗族之人往軍中安插,依臣觀之,總有一日要造反。」
李儇聽完頓時迷糊了,便埋怨道:「哎呀,皇兄,你們都把朕搞糊塗了。阿父前些時日說你要擁兵自重,朕當時聽完就全然不信,如今你又說阿父想獨攬朝政,朕也屬實難以相信。」
「皇上,萬事須防微杜漸,一定得防著那田令孜,為了我大唐萬世基業,臣才冒死進言。」
「哎,皇兄,你真是為難朕了。」
「皇上,上述所言,皆是臣肺腑之言,望皇上採納。臣身為皇上您的皇兄,自然是盡力輔佐皇上,哪怕為我大唐李家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李佾說完,又跪在皇帝身前。
「皇兄,快快平身,快平身。」李儇將李佾扶起。
「朕依了皇兄就是,將來必定勤於政事,親賢臣,遠小人,效仿當年太宗皇帝,勵精圖治。」
「皇上若能如此,實乃我大唐之福,臣替天下百姓多謝皇上。」
李佾說完,又恭敬地向李儇行了禮,李儇望著皇兄微微笑著。
「皇上,臣來求見皇上,還有一要事。」
「何事?皇兄請講。」
「定遠將軍楊騰與兵部尚書府陳錫公子鬥毆一事,皇上可曾聽聞?」
「此事長安城已傳得沸沸揚揚,楊騰打死陳錫,朕已經知曉。今日太師上書,說此事事關重大,要請朕下道聖旨,重罰楊騰,誅殺其三族。」
「好狠的田令孜。皇上,可知事情緣由?」
「朕聽太師大人上書說定遠將軍楊騰無故打死其義子,莫非還另有隱情。」
「皇上,正是另有緣由。據臣所知,當時楊騰將軍的確是喝醉了酒,在迷糊之中走到陳錫飲酒作樂的地方,可他並無要殺陳錫之意,身上也並無兇器,倒是陳錫的幾名護衛,率先拔刀,要害楊騰性命,楊騰出於自保,迫不得已才奪刀殺人。」
「原來此間還有這些事。那依皇兄看,應該如何是好?」
「皇上,楊騰將軍是個難得的人才,此前出征汝州,殺敵勇猛,立功無數。那陳錫公子仗著自己是太師義子,在長安街上多行不法之事,楊騰打死他,雖說觸犯王法,但也是為民除害,微臣懇請皇上下一道聖旨,赦了楊騰死罪,將其貶出京城作為觸犯王法、行兇殺人之懲罰。」
「那就准奏。」
「皇上,還有一事。」
「哦?皇兄還有什麼事?」
「臣聽聞田令孜會以汾陽王郭真動用私刑殺死陳康升一事,陷害汾陽王,郭真是當年平定安史之亂的郭子儀元帥之後,郭家為我大唐立下了赫赫戰功,臣請求皇上不要聽信太師讒言。」
小皇帝支支吾吾道:「這……阿父說他動用私刑,分明就是沒有把朝廷放在眼裡,所以才教朕削了他的兵權,防止他生異心。」
「皇上,非也。洛陽惡鬼一案原是副留守陳康升行兇作惡,其罪當誅。汾陽王當時動用了先皇御賜的打王金鞭,有先斬後奏之權。汾陽王是朝中老臣,勞苦功高,若皇上非但不予嘉獎,還要削他兵權,必定令朝中一班忠勇老臣心寒,這樣反倒是對皇上更加不利啊。」
「好吧,那就依了皇兄,不削弱汾陽王的兵權。」
李佾又道:「皇上,汴州人士謝仲孚,只不過是協助汾陽王擒住殺人作孽的陳康升,卻無辜被陳興囚禁到兵部尚書府,又無緣無故被大理寺關押,南平王的外甥少卿南宮晟是感念其俠義,因此將其私放,請皇上……」
「哎呀,好了好了,皇兄。朕依你的,再下一道聖旨,免了謝仲孚的罪責,也赦免了南宮晟私放之罪。」
李佾大喜,連忙說道:「吾皇聖明!」隨後李佾便告退。李佾向李儇道別後,又去探望了自己的三弟,涼王李侹。李佾到李侹的住宅外時,便聽見了大宅內傳來的陣陣靡靡之音。
李佾不讓李侹宅子的總管去通報,只是獨自走進宅內,遠遠地朝屋內張望,只見三弟李侹與十多個美人在屋子裡嬉戲著,四個美人彈奏樂器,兩個美人對唱著十分悅耳的小曲,四個美人翩翩起舞,一個面容十分清秀、身材最為修長的美人在地上爬著,李侹披頭散髮坐在她背上,好似騎馬一般,李侹一邊大笑,一邊「駕、駕、駕」地呼喊著,突然美人用力抖了抖身子,將背上李侹摔了個「惡狗吃屎」,眾美女看見李侹摔倒的樣子,嘻嘻大笑。
李侹從地上爬起來,非但不生氣,反而發了瘋似地笑道:「美人兒,你把我翻在地上,我也叫你翻在地上!」
李侹說完,撲向眼前修長的美人,將她摔翻在地上,重新騎在她身上,用雙手控制著美人的纖纖玉手,不許其雙手亂動。看著地上掙扎的美人,李侹哈哈大笑,結果一個不注意,又被地上的美人抓住機會,反摔在地上,美人又騎在他身上,一個勁兒地嬉笑。兩人就這樣反反覆覆地打鬧,其餘美人,依舊唱歌的唱歌,彈奏的彈奏,起舞的起舞。他們鬧累了,便享受桌上的玉盤珍羞,好不歡快奢靡。
李侹看見李佾,便小跑到李佾身前,上下打量眼前的李佾,神情痴傻,隨後抓著李佾的手,欣喜地說道:「一起耍耍啊!」他想拉李佾過去,李佾卻紋絲不動。
李佾看著如瘋子一般的三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抱住三弟,在三弟耳邊低語道:「三弟,其實你小時候十分聰明,又勤讀經書,刻苦練武。當年如若不是田令孜,怎會讓你受到那麼大的刺激,又怎會變成今日這番模樣!他日本王一定想辦法除掉田令孜這幫奸佞,光復我大唐朝綱。」
李侹聽著大哥的豪言壯語,不以為然,依舊是痴傻地笑著。
第二日,皇帝命人起草了聖旨,念在楊騰平定叛亂有功,免去死罪,將其官階從正五品定遠將軍降為正六品的昭武校尉,貶至汴州,歸到宣武軍節度使、汴州刺史王鐸麾下,給予其五日時間整頓,五日後即刻離開長安,前往汴州赴任,不得有誤。皇帝也命人下了另一道聖旨,赦免了謝仲孚和南宮晟二人的罪責,削去官階,將二人貶為平民。
且說田令孜等人聽聞皇上親自下聖旨,赦免了楊騰等人,十分氣憤。
「必定是魏王去見了皇上,請皇上赦免楊騰那幫人。」陳敬瑄說道。
「可憐我那孩兒,被楊騰那賊人打死,我這做爹的,還不能為子報仇。」陳興一邊說,一邊老淚縱橫。
「既然皇上下了聖旨,要赦免他,我等自然不能在京城殺他,在他前往汴州路上,派人扮成殺手,將其殺死,為錫兒報仇。」田令孜說道。
田令孜命手下親信、神策軍將領龐貴山親自帶領百餘名神策軍精銳將士,喬裝改扮,沿途追殺楊騰。
話分兩頭,楊騰領了聖旨,叩謝皇恩浩蕩,便回家簡單收拾了些行李,又叫人去打聽老母和小妹下落。三日後,楊騰便打聽到老母和小妹已在城東六十里處的東玄村暫時安頓,於是楊騰給家中幾名下人分了些錢財,叫一輛馬車,出了長安城東門,先去東玄村接老母和小妹,再去汴州上任。行至城東三十里處一片林子裡時,忽然十餘人殺出,擋住馬車去路,楊騰連忙將馬車停住。只見對面為首那個使一桿鐵槍,那人罵道:「楊騰,速速下馬受死!」
「我與你等無冤無仇,何故攔我去路?」
「殺人償命!你殺了陳錫公子,今日便是來向你索命!」為首那個說完,一聲令下,十餘名殺手一擁而上。
楊騰聽到「殺人償命」幾個字,立馬猜出這是田令孜派出的殺手,心中想:「冤家路窄,既然苦苦相逼,那就休怪我槍下無情了。」於是楊騰抄起手中綠沉槍,與那十餘人斗作一團,不到片刻功夫,楊騰便刺傷了為首的那一人,又傷了另外九人,剩餘人站在原地,不敢再輕易上前。
楊騰有些慚愧地說道:「那日陳錫公子之事,我確是有罪,雖說他手下先動的手要傷我,但到底是讓我殺死了他。但皇上已經親自下旨,又降了我的官階,又將我貶出京城。我去往汴州路上,你等受了太師指使,還要取我性命,如今我是出於自保,才反抗,但我不想再造殺業,將你等也殺死,避我者生,擋我者死,切莫再逼我!」
楊騰說完,提起槍,重新架起馬車,一路向東而去,那十餘名神策軍軍士扮成的殺手愣在原地,只能目送楊騰離開。一名士兵問道:「讓他跑了,這可如何交差?」
「我等不是他的對手,你速去向龐將軍報告楊騰的去向,再告知這楊騰武功高強,前鋒小隊已敗,多人受傷,只能請將軍親自出手。」為首的那人說道。
「遵命,我速去報與龐將軍。」
楊騰又朝東行了二十餘里,此時水袋中已無一滴水,前番的打鬥加之趕路許久,天氣又有些悶熱,因此又渴又累,眼見東玄村已不遠,便先停了馬車,想稍歇一會兒,去找些水喝。楊騰來到一個河邊,望見河水十分清澈,便用缽舀了些水,又拾了些樹枝,將幾大塊石頭堆起,便生起火來煮水。誰知這水剛剛煮滾,楊騰將缽放在地上,沒來得及喝,楊騰便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回頭一看,正是田令孜麾下神策軍猛將龐貴山,身邊還有數十名神策軍軍士。
「原來是龐將軍,將軍此番來,可是奉了太師之命?」
「楊將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龐某奉命行事,其餘的不必多問。」
「龐將軍,那日我楊騰醉酒,打死了陳錫公子,但深感皇恩浩蕩,皇上親自下旨赦免了我的死罪,將我貶至汴州,你等又為何還苦苦相逼?」
「你殺的是太師的義子,就算是魏王在皇上面前替你求了情,別以為這樣太師就會放過你性命,我等今日就是要取你首級,祭奠陳錫公子在天之靈。」
「那在下就得罪了!」
楊騰邊打,邊心中感嘆道:這龐貴山目前是平生所遇最強對手,人言他是神策軍中猛將,武力過人,常年跟隨在田令孜身邊,猶如東漢末年曹操麾下「虎侯」許褚,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龐貴山也對楊騰的武藝十分佩服,心中讚嘆其槍法當真舉世無雙。兩人又打了十多招,龐貴山漸漸感覺到力不從心,後退了幾步。
「且慢!待我喝些水,稍歇一會,你我再決高下。」
楊騰說聲:「好!」兩人便都放了兵器,各自坐在地上,飲起水來。
話說兩人決鬥到底誰勝誰負?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