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仲孚被陳興關在兵部尚書府中,齊南雲在兵部尚書府門前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仲孚出來,心想一定是出了事,於是回去跟姝棠說了。
眾人走到一隱蔽之處商量,杜輝說道:「一定是因為洛陽陳康升一事,仲孚兄弟受到牽連,被抓住了。」
「為何他要抓謝兄?」楊騰在一旁問道。
「你有所不知,仲孚兄弟先前在洛陽助東都留守郭真大人破了洛陽惡鬼一案。」齊東青說道。
「這惡鬼一案我在來時的路上聽洛陽百姓提起過,原來是謝兄所破,這豈不是大快人心,謝兄立了大功才對。」楊騰說道。
齊東青緩緩說:「可偏偏這陳康升乃是當朝太師田令孜的族弟,也是這陳興的族兄,聽聞那田令孜本就與洛陽郭留守不合,時常有爭鬥,如今仲孚兄弟相助郭大人,讓田令孜族弟伏誅,這群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可如何是好?」楊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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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不如殺進兵部尚書府,救出謝兄。」齊南雲在一旁說道,說完他便想去取兵器。姝棠攔住了他。
「不,現在陳興也許是懷疑,若是我等貿然殺去救人,只會讓陳興確信仲孚哥哥就是殺了陳康升的人,那仲孚哥哥恐遭不測。仲孚哥哥已經跟我說過他的計策了,我等照著行事就行,現在我等必須裝作跟平常一樣,等到明日去了校場,再做打算。」姝棠冷靜地說道。
眾人聽了姝棠的建議,先各自回屋,等到明日到了校場之上,再見機行事。
第二日辰時,眾考生都來到校場,主考官陳興與曾元裕等三位副考官已在,魏王李佾因看不慣陳興所為,因此不再過來。此時陳興宣布:「昨日考試,汴州謝仲孚本是排名第一,無奈此人有參與殺害朝廷命官之嫌疑,故此廢除昨日成績。為公平起見,謝仲孚再往下之十二人,楊騰、賀元歆、宋文通、楊行密、孟楷、岳牧、甘勇、聶進、齊東青、雷昌、杜輝、羅虎,簽下生死文書,各持兵器較量武藝,馬上步下均可,最後勝出者,即為此次武舉狀元。」
這陳興因私仇便擅自取消了仲孚的考試資格,本就是不公平,引起許多人不滿,他想如果再考察眾考生兵書策略,交由自己評定,多半會引起眾人不滿,於是決定取消兵書戰略考查,不如讓前十二名考生,以純武力定個輸贏,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眾人公平比武,誰打輸了,便是自己技不如人,與他人毫不相干。
楊騰心想道:「如今仲孚兄多半是被陳興這幫人囚禁了,若是我衝動行事,不但救不了兄長,反而會被朝廷當作是謀反作亂的人,眼下只有考取狀元,建立功勳,方能有救出兄長的希望。」
於是在場的十二人通過抽籤,決定對手。眾人抽了簽,各自準備,第一場比試,楊騰贏了羅虎,賀元歆贏了甘勇,宋文通贏了岳牧,孟楷贏了杜輝,楊行密贏了齊東青,聶進贏了雷昌。楊騰、賀元歆、宋文通、孟楷、楊行密、聶進進入到下一輪比試,依舊是抽籤。楊騰與楊行密分到一組,賀元歆與孟楷分到一組,宋文通與聶進分到一組。
這楊騰使一桿重六十五斤的綠沉槍,楊行密使一柄七十斤的宣花斧,兩人的馬相交,一連打了二十回合,不分勝負,楊騰見這楊行密的力氣與自己相差不大,卻遠不如自己靈活,於是決定不與他正面硬對硬,用巧力勝他。等到兩人的馬再次會面時,楊騰突然大喝一聲,朝著楊行密虛刺了一槍,楊行密正要躲閃,楊騰卻瞬間刺向了他坐下那匹馬,楊行密趕緊招架,誰知楊騰這一槍也是虛刺,楊騰迅速收槍,使出一招「崩字訣」,槍桿重重打在楊行密的肩膀上,將楊行密打落馬下。楊行密連忙跪地求饒。楊騰扶起楊行密,說道:「兄弟,比武較量,點到為止,請起。」
楊騰贏了第一場,楊行密驚恐未定,滿頭大汗,離場時仍然向楊騰道謝。
隨後,賀元歆與孟楷比試第二場,這賀元歆力大無窮,使一對重達一百二十斤的鑌鐵霸王錘,單個便有六十斤重,十分巨大,旁人見了,十分恐懼,方才他與那甘勇交手,只一招,便打斷了甘勇的兵器,甘勇立即下馬求饒。這孟楷平生也以氣力為傲,使一柄重五十三斤的鋼刀,但見了賀元歆這一對大錘,頓時怕得渾身發抖,還未上場,氣勢上就弱了許多。兩人交手,賀元歆勇猛無比,衝著孟楷就是一錘,孟楷心中恐懼,只得提刀招架,打了不到二十個回合,孟楷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又打了幾個回合,漸漸氣力不支,只得下馬求饒,賀元歆勝出。
最後,宋文通與聶進比試第三場,宋文通使一柄月牙長戟,聶進使一柄鐵脊蛇矛。輪到兩人比試時,各自使出渾身解數,打了三十多回合,還不分勝負,在一旁觀戰的眾人紛紛拍手叫好。宋文通見聶進功夫也很不錯,心中想道:此人武藝不俗,若是不使出個絕技,難以取勝。於是宋文通與聶進再打了七八個回合,宋文通假意使自己戟法散亂,回馬便走,聶進不知是計,縱馬追趕,宋文通等到聶進追得近了,把馬一勒,一個「鐙里藏身」,把月牙戟朝著聶進的馬腿刺去,聶進見狀也把馬一勒,坐下馬受驚,抬起前腿來,此時兩人的戰馬均已停住,宋文通見沒刺中,將畫戟插在地上,踩著馬背,雙腿朝聶進踢去,聶進用蛇矛格擋,還是被踢下了馬,宋文通乘勝追擊,一連串的進攻如狂風暴雨一般,攻了聶進十餘招,終於使聶進招架不住,鐵脊蛇矛被打飛了出去,聶進只好下跪求饒。
楊騰、賀元歆、宋文通三人進入了最終的比試。三人再次抽籤決定上場的次序。賀元歆抽到第一個,楊騰抽到第二個,宋文通抽到第三個。
楊騰與賀元歆均稍作歇息,不一會兒,校場的戰鼓響起,賀元歆身披鐵甲,提錘上馬,上前挑釁,楊騰也身著盔甲,綽槍上馬來迎。兩人互不搭話,各自舉起兵器,上來就是一頓廝殺,兩人都是武藝超群,爭鬥如同「二虎競食」,一個槍術高強,槍出如龍、風馳電掣,一個錘法精湛,錘打八方、氣勢磅礴。兩人打了三十多回合,難分高下,兵器磕碰濺出火花,震得雙方的手臂和坐下的戰馬都眩暈無比,不久後雙方的戰馬都比較乏力。楊騰見賀元歆不但力大無比,勝過楊行密,其技藝也甚是好,自己在馬上使槍法只怕是短時間拿不下他,便說道:「你我戰馬都已乏力,可敢在步下大戰一番?」
賀元歆說了聲「好」,兩人便下馬對戰,又打了四十多招,這四十多招之間,楊騰躲閃較多,與賀元歆正面對撞兵器卻少,賀元歆以為楊騰是因為接不住自己的鑌鐵霸王錘而心生膽怯,於是更加兇猛地追擊,楊騰仍然只是以巧力化解了賀元歆的攻勢,兩人又打了二十多招,這時賀元歆已感到了一些乏力,轉念一想:不好,著了楊騰的道!原來,楊騰與賀元歆轉到步下對戰後,一直退讓是為了迅速消耗賀元歆的體力。這賀元歆在步下使這沉重無比的鑌鐵霸王錘,遠比在馬上揮舞要費力,尋常人提著這霸王錘只怕行走都艱難無比,賀元歆膂力超群,全身上下有數千斤力氣,雖能將這一對霸王錘揮舞得虎虎生風,但人終究是血肉之軀,一個人武功再高也有極限,時間一長,賀元歆終究免不了滿頭大汗、精疲力竭。楊騰見賀元歆已經逐漸氣力不足,一錘打過來已經沒有初時那股狠勁,於是轉守為攻,一連數槍刺向賀元歆。賀元歆連忙格擋,心中卻已經慌了神,十餘招過後,漸漸錘法散亂,最終楊騰用槍撥開賀元歆的雙錘,槍頭指在其咽喉處,再進二寸,賀元歆就得當場斃命,賀元歆放下手中雙錘,甘拜下風。楊騰將賀元歆扶起來,說了聲「承讓」。
楊騰已打了多時,於是陳興讓楊騰先歇息片刻,再與宋文通大戰。楊騰只歇息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重新穿上盔甲,綽槍上馬,宋文通也披上戰甲,手拿月牙戟來迎。兩人打了二十多個回合,宋文通賣了個破綻,回馬便走,想要故技重施,楊騰也縱馬在後面追趕,但並不追得近,宋文通試圖再使他那招「回馬戟法」,但楊騰精通武藝,早看破了此招法。楊騰追得近時,宋文通回身一戟,楊騰眼疾手快,一招「攔槍」,攔開月牙戟,隨後用槍桿奮力拍向宋文通的戰馬,那馬疼痛難忍,一個勁兒地掙扎,宋文通漸漸坐不穩,摔了下來,楊騰也跳下馬來,宋文通不服輸,還要再戰,兩人在步下交手了二十多招,宋文通終究是不敵楊騰,手中月牙戟被挑飛出去,只好認了輸。
此時,校場之上一片歡呼聲,軍士、各考生對楊騰的武藝佩服不已。
最後,陳興走過來宣布,楊騰為本次武舉考試的狀元,賀元歆為榜眼,宋文通為探花,此為前三甲、優等考生,孟楷、楊行密、聶進為次優等,此次比武中其餘六人為中等,剩餘三十餘人為次等,昨日臂力考核未通過者為末等。所有武舉考生,等候聖旨,唯獨不見了齊南雲。
話分兩頭,且說校場這邊眾考生正在較量武藝時,姝棠卻扮著男裝,打聽到了魏王李佾現如今在長安東門外六十里的軍營里,立即騎著快馬出城,去求見李佾。為何姝棠要去求見李佾?原來,昨日眾考官考查仲孚兵書戰策時,仲孚在一旁看出了魏王李佾與陳興不合,正巧郭真大人與魏王一向交好,於是他那日回來後將郭真所給的書信與「碧血丹心」腰牌給了姝棠,叫她想辦法去找魏王千歲,求得救助。
魏王此時還未回到潼關,與一眾親兵在長安城東紮營。姝棠來到城外魏王的營門前,便大哭起來,營門守衛見她大哭,十分不解,便問其中緣故。姝棠便說道:「草民的兄長遭到奸臣陷害,求魏王千歲替草民作主。」於是守門士兵叫人去上報魏王,魏王聽完,叫手下把那人帶到營帳內。
「你是何人?為何來到我營門前痛哭?」
「回千歲爺,草民名叫謝凌正,陪同我兄長謝仲孚來到京城應試武舉,不料那主考官陳興陷害了我兄長。」
「謝仲孚,就是昨日在馬槍、騎射、兵書戰策上都大放異彩的那位壯士?」
「回千歲爺,正是家兄。」
「哦!那陳興如何陷害他?快快說來!」
「回千歲爺,只因家兄相助東都留守郭真大人破了洛陽惡鬼一案,使元兇東都副留守陳康升認罪伏誅,這陳興便要公報私仇,昨日私底下把家兄扣押在府上,要加以陷害。」
「你說你家兄助東都留守破了那惡鬼一案,可有何證明?」
姝棠把郭真的親筆信與「碧血丹心」腰牌拿出,魏王叫人遞上來驗看。驗看完成後,李佾感嘆道:「汾陽王動用私刑,斬殺朝廷命官陳康升,的確是甚為不妥,但考慮到陳康升罪惡滔天,且汾陽王手中金鞭乃是先皇所賜,可行使先斬後奏之權,斬殺陳康升並無大錯。這謝仲孚雖身為尋常百姓,卻為民除害,為朝廷除奸,是忠義之士,本王絕不會讓此等忠義之人遭到陷害!」
李佾把「碧血丹心」腰牌還給姝棠,又對姝棠說道:「你放心,此事本王管定了,陳興等人休想加害謝仲孚壯士!」
於是李佾拿著郭真的親筆書信,要進京面聖,叫自己的十三名貼身侍衛隨行。
李佾先帶人來到兵部尚書府,守衛見了魏王千歲,連忙跑過來磕頭。
「狗奴才,快打開府門!」李佾喝道。
李佾身長八尺有餘,容貌雄毅,威武過人,被先皇封為魏王,又是當朝驃騎大將軍、上柱國,兵部尚書府的守衛雖然驍勇,但被魏王這一喝,也心驚膽寒,只得連忙打開府門。
李佾進了門便怒罵道:「昨日陳興抓了一個叫謝仲孚的人,現此人被關押在何處?」
尚書府下人說道:「王駕千歲,老爺下了死令,叫我等嚴加看管那謝仲孚,否則就要斬了我等!」
「那你們就不怕本王先斬了你等!」李佾怒斥道。說完,李佾叫手下均拔出刀來示威。
這群下人嚇得一哆嗦,立即叩首求饒。
「等到陳興回來後,你們就如實交待,說是本王帶走了那謝仲孚。現如今本王要帶他入宮面聖,要是誤了皇上的事,小心誅你等的九族!」
李佾聲如洪鐘一般,兵部尚書府的人聽了十分恐懼,只好把謝仲孚放了出來。仲孚見了李佾,立馬感謝王駕千歲的救命之恩。
李佾說道:「壯士少禮,請來我府上一敘。」於是李佾將仲孚帶出了兵部尚書府,在府門前正好碰見了姝棠,仲孚與姝棠相見,兩人不勝歡喜,李佾邀請他們一同去了魏王府。
且說武舉考場那邊,眾人比武結束後,陳興當即命人將比武結果馳報宮中。約莫一個時辰後,宮中使者捧聖旨來到校場,狀元楊騰被授予正五品上武散官定遠將軍,賞賜黃金三百兩,錦緞五十匹,榜眼賀元歆被提拔為從五品游騎將軍,賞賜黃金二百兩,錦緞三十匹,探花宋文通被擢升為從五品歸德郎將,賞賜黃金一百五十兩,錦緞二十匹。孟楷、楊行密、聶進被授予昭武副尉,各自賞賜黃金五十兩,錦緞十匹,岳牧、甘勇、齊東青、雷昌、杜輝、羅虎被授予振威副尉,各賞賜黃金三十兩,錦緞五匹,成績次等者均被授予致果校尉,成績末等者不予新職位。被授予新官職者,於次日巳時前往太師府聽候調遣。
楊騰、齊東青、杜輝等人十分高興,相擁在一起,但三人不知仲孚此時如何,於是領了封賞後,決定先去探聽仲孚的下落,此時齊南雲到了三人身邊,三人連忙詢問仲孚如何。齊南雲告知三人仲孚與姝棠已被魏王千歲救走,帶去了府上,叫三人不必擔心,楊騰等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陳興也被手下親信告知謝仲孚被魏王帶了去,還要進宮面聖,氣得咬牙切齒,於是決定進皇宮求見族兄田令孜,商討計策。
仲孚與姝棠來到魏王府上,李佾當即命下人設宴款待。
「謝壯士,你可否將你一路而來的經歷與本王說說。」
仲孚在李佾面前也不再遮掩,於是將自己在汴州受王節帥推薦去京城應試武舉、在張家村除了山賊、在洛陽城破了惡鬼一案令元兇陳康升伏誅、在青要山幽雲洞與天刑教相鬥、那日考試結束後如何被陳興關在兵部尚書府上等諸多事都說與李佾聽。
「哈哈哈哈,壯士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事,當真是精彩紛呈。」李佾讚嘆道。
「在下承蒙千歲爺相救,感恩不已。」仲孚向李佾行禮道謝。
「本王那日在校場之上,見你的武藝是技壓群雄,又飽讀兵書戰策,你這樣的人才,理應奪得狀元,為我大唐效力,可那陳興竟公報私仇,免了你的考試資格。」說完,李佾氣憤不已。
仲孚也嘆了一口氣,說道:「在下多謝魏王千歲掛心,也是在下命中無緣。」
「你放心,你與令弟今日先暫住在我府上,我已派人向皇上稟報,明日辰時,你隨我前往甘露殿面聖,平反你的冤屈,表彰你與你同行的幾位兄弟之功績。」李佾說道。
仲孚與姝棠聽完,都拜謝李佾的恩情。
仲孚又說道:「千歲,在下的幾位兄弟現如今還在客棧中,在下擔心因我得罪了兵部尚書,令幾位兄弟蒙受牽連。」
「此事也儘管放心,本王可多派些人在客棧周圍巡察,暗中保護你那幾位兄弟。」
「多謝王駕千歲。」仲孚再拜謝道。仲孚此時十分欣喜,心想面聖時將便陳康升一事說與皇上,陳氏宗族的人出了這樣的事,看看皇上如何治田令孜的罪,自己也可報得父母之仇。
宴席結束後,魏王與仲孚二人又私下交談了許久,聊了許多兵書戰策,兩人均獲益匪淺。
話分兩頭,且說陳興夜裡進了太師府,見到族兄便連忙跪下。
「請太師作主!」
「兄弟,你起來說話。深夜求見,所為何事?」
「兄長,助那洛陽郭真老兒害死陳康升族兄的人,已被我找到。」
「啊!那人是誰?現在何處?」
「那人乃是汴州人士謝仲孚,他也來京城應試武舉,那日被我問出了端倪,他身為王鐸親封的禦侮校尉,卻一時自稱『草民』,說明此人自汴州到京城來的路上隱瞞過真實身份。此外,弟又得到陳康升族兄府上一武術教頭封山陽相告,證實是其殺害了康升族兄,本來我把謝仲孚關押在我府上,誰知今日在我主持剩下的武舉比試時,卻被魏王給救了去。魏王與郭真老兒一向交好,魏王身為宗室親王,卻願意親自搭救一個小小的禦侮校尉,定是郭真老兒給了謝仲孚什麼信物。」
陳興把仲孚的事和武舉考試的來龍去脈都給田令孜說了。
「先皇還在時,這魏王平日裡便與我積怨已久,先皇臥病在床時,已經傳下詔書,立當時還是普王的五皇子李儼為太子,日後接替皇位,二皇子蜀王李佶卻以詔書有假為由,率領蜀王府的人造反,帶精兵殺入皇宮,意圖奪取皇位,我與劉行深、韓文約兩位將軍統領神策軍平亂,誅殺了蜀王。那時魏王正出使沙陀,皇上駕崩後他還未返京,我等已上下打理好一切,輔佐當今皇上登基,皇上更改名諱為李儇。那時皇上年幼,便將朝政大權交付給身為『阿父』的我,等到魏王回京師後,為防止他如蜀王一般作亂,便傳了皇命,魏王進京,不許帶兵馬隨行。蜀王生前雖與魏王交情平淡,但終究是親兄弟一場,李佾心中不可能不記恨我。」田令孜說道。
「可是他畢竟是皇上的兄長,又是先皇加封的上柱國、驃騎大將軍,手下有十餘萬兵馬,屯兵潼關,又該如何是好?」陳興說道。
「哎......此乃先皇的帝王之術也。自古以來,皇室宗親里兄弟相殘的事數不勝數,秦朝始皇帝的幼公子胡亥與長公子扶蘇相爭,東漢末年魏武帝曹操的幾個兒子曹丕、曹彰、曹植爭奪世子,我大唐當年太宗皇帝也曾與其長兄李建成、其弟齊王李元吉爭鬥。為何先皇生前重用我與劉行深、韓文約,讓我等統領中央神策軍,輔佐皇上,又讓年輕有為的魏王掌兵十餘萬,鎮守「咽喉之地」潼關一帶,讓朝中大臣、世襲汾陽王郭真掌精兵八萬,鎮守東都,讓世襲南平王高駢掌精兵八萬,鎮守山東要地鄆州?先皇料到當今皇上繼位時尚且年幼,為了讓我等與魏王、郭真、高駢等人相互制衡,防止一方把持朝政,進而挾天子以令諸侯,當真是深謀遠慮。」
陳興說道:「原以為先皇在位時,只知享樂,沒想到安排得如此周到。」
「先皇當年雖然懶於政事,但是在大唐江山社稷的傳承上,的確也費了不少心思。」
「可現如今,兄長您全權掌控京師左右神策軍,又與皇上親近,皇上稱呼您為『阿父』,那李佾雖然是皇上兄長,但這些年卻與皇上關係疏遠,郭真為郭子儀元帥之嫡系子孫,高駢為高崇文元帥之嫡孫,雖在軍中威望高,終究也只是臣子。另外,涼王李侹這些年也變得瘋瘋癲癲,整日與一眾美人嬉戲玩耍,夜夜笙歌。」
「不可輕視,這李佾、郭真、高駢都不是等閒之輩,他們久經沙場,勇冠三軍,深諳兵法,手下精兵甚多,若是他們真的謀反,打起仗來,左右神策軍未必是他們對手。古人常說兵權乃權中之權,因此我才將陳氏宗族都往軍中安插,今年又辦武舉考試,招攬天下英豪。」
「兄長,那現如今可如何是好?如果讓魏王帶謝仲孚進宮面聖,把陳康升兄長之事給皇上說明,我等豈不是處境堪憂。兄長之意如何?我等要動用神策軍,阻止魏王嗎?」
「不可貿然行事,你說那謝仲孚勇猛異常,魏王也不是等閒之輩,要殺他們並不容易,況且昔日我與劉行深、韓文約一同誅殺蜀王李佶,乃是蜀王造反,如今師出無名,哪怕是十分幸運殺了魏王,魏王在朝中、軍中威望又甚高,勢必會引起各地藩鎮作亂,不利於我等。必須得另外想個計策。」
兩人沉思了一會兒。陳興忽然冷笑著說道:「兄長,適才小弟倒是想了個計策。」
「快快講來。」
「這謝仲孚要進宮面聖,我們就說皇上夜感風寒,身體不適,不便接見,叫魏王先回府,等待聖諭。隨後,傳下聖旨,叫魏王領兵去平定汝州的龐勛起義餘孽,支走魏王,讓謝仲孚身邊再無靠山,然後我們再對付謝仲孚,兄長以為如何?」陳興緩緩說道。
「哈哈哈哈,你在京師跟隨我多年,當真是學了不少本事。」田令孜笑道。
「都是太師大人、兄長您教導得好,哈哈哈哈哈。」陳興也在一旁說道。
「讓魏王領兵去,給他身邊配些什麼將領呢?」田令孜說道。
「可以讓陳敬瑄兄長一同前去,暗中觀察魏王,另外,此次武舉考試中,成績優等者均是各州府的豪傑,我已遵照兄長之命令,叫他們明日巳時三刻來太師府聽候調遣。兄長看,從這些人當中挑選幾個也跟隨陳敬瑄兄長出征,叫他們立下戰功,賜封賞,拉攏他們,如何?」
「好,等到明日,我見了他們,再做定奪。支開了魏王,你打算如何處置那謝仲孚?」
「兄長,可再傳聖旨,誘騙謝仲孚去大理寺,就說是皇上讓他伸冤,到時候等他一到,便讓他和陳康升兄長府上的總管莫子瀘、武術教頭封山陽在公堂上對峙,大理寺卿胡全,與我是兒女親家,他的養女許配給小弟的三兒子為妻,小弟修書一封,兄長您再署名,胡全定然不會助那謝仲孚。到時候再有勞兄長您出面,向胡全如此說來......」陳興對田令孜耳語了一番。
「妙哉,那就依此計行事。為兄我今夜先去求見皇上,明日你把那群武舉考生接到太師府。」
兩人說罷,田令孜便起身去甘露殿求見皇上,十二歲的皇上聽聞田令孜來了,立馬去甘露殿前堂見「阿父」。
「阿父,怎麼你深夜來了?」
「皇上,老臣有一件急事要來相告,事關重大,於是深夜前來。」
「什麼事?」
「魏王可是要求見您?」
「是的,皇兄派人來求見,說要帶一個人來面聖,有重大事情相告。朕讓他們明日辰時來甘露殿。」
「哎呀,皇上,此事萬萬不可。」田令孜急切地說道。
「為什麼啊,阿父?」
「據老臣手下探聽的消息,魏王要帶來面聖的那人叫謝仲孚,是個兇惡無比的人,他是汴州人士,仗著自己武藝高強,時常欺男霸女、為非作歹。在洛陽,他助郭真殺了我的族弟、東都副留守陳康升。」
「什麼?郭真將軍先前修書給朕,說陳康升大人是咎由自取,於是郭真將軍動用先皇留下的打王金鞭,讓陳康升認罪伏誅,把陳康升大人畫押的文書也送到朕這兒。」
「皇上,您有所不知啊,郭真完全是因為平日裡與臣弟不睦,便找了藉口,殺死臣弟,這謝仲孚是一平民百姓,郭真為避免自家人做這事,便許給他重金,讓他殺死臣弟。」
「啊?那為何皇兄還要帶那謝仲孚過來面聖呢?」
「魏王千歲要麼是受了那人蒙蔽,要麼是圖謀不軌。」
「什麼?阿父,莫非皇兄會做什麼壞事嗎?」
「皇上,此次武舉考試,魏王帶領兵馬從潼關趕來,還非要自薦做監督,在考試時又怒斥老臣之弟兵部尚書陳興。陳興這個主考官是皇上您親封的,可他李佾想罵便罵,這分明是在罵您啊,老臣便懷疑他有不臣之心。」
「阿父,那這可怎麼辦?朕那皇兄勇猛無比,手下兵馬又多,如果他有不臣之心,造反了,是朕的心頭大患啊。」
「皇上可願聽老臣一言?」
「平日裡阿父對朕最好了,儘管說,有什麼儘管說。」
「皇上,現如今我們得提防著魏王、郭真和這個謝仲孚,首先萬萬不能讓魏王帶那個謝仲孚進宮,明日老臣可派人告知魏王,說皇上今夜突然感了風寒,身體抱恙,不能接見,讓魏王沒法進宮。」
小皇帝點了點頭,田令孜接著說道:「皇上,魏王千歲麾下良將頗多,坐擁十餘萬兵馬,老臣一直擔心他有一天擁兵自重,對皇上不利。如今聽聞昔日龐勛起義的餘黨劉巨容等人仍在汝州一帶作亂,可令魏王帶領本部軍馬前去鎮壓叛亂。但是需要派人與魏王一同前去,做監軍,提防著魏王。」
「派誰前往?」
「可派老臣之兄,也就是左金吾衛大將軍陳敬瑄前去督戰,這次武舉考試中表現優異、授予了官職的將軍也可一同派去磨鍊一番。至於那謝仲孚,老臣自有辦法處置他,只需要皇上下一道聖旨就可。而郭真,如今遠在洛陽,可日後再做打算。」
「甚好、甚好,一切聽阿父的安排。」皇帝一邊點頭一邊說著。田令孜心中大喜,於是拜別皇上。
次日,魏王帶著仲孚前往甘露殿,正要進去,守殿將軍說道:「魏王千歲,末將帶來皇上的口諭,皇上昨夜染了風寒,不便接見千歲,請您先行回府,等候聖諭。」
魏王問道:「皇上昨日還好好的,怎麼如此湊巧,夜裡染上風寒?」
「千歲,末將只能傳達皇上聖諭,其他事一概不知。」
魏王與仲孚都很無奈,只好再回到魏王府上。
話分兩頭,魏王與仲孚這邊去進宮面聖。田令孜便在太師府中召見了神策軍幾位將領與武舉考試的眾位考生,替眾位考生一一安排職務,齊東青、齊南雲都進入了左神策軍,跟隨左神策軍護軍中尉劉行深,楊騰、杜輝進入了右神策軍,跟隨右神策軍護軍中尉韓文約。隨後,田令孜派人宣讀了聖旨,令陳敬瑄為監軍,帶神策軍兩萬,與魏王李佾的兵馬一同前往汝州平亂,也令剛應試完武舉的幾位優秀考生楊騰、賀元歆、宋文通、聶進、齊東青、杜輝一同前去。田令孜特意對眾人強調,先前武舉考試結束時為眾人擢升的將軍或是校尉的官職,目前還是稱號,暫時無朝廷每月撥送的俸祿。只有他們在平定叛亂立了戰功,朝廷才能論功行賞,賜予他們俸祿。眾人領了命,紛紛前去準備。
楊騰等人心裡想道:「原來這回武舉考試,是局中有局。這個田太師,當真是城府極深,這樣一通操作,我們這些來自各個州府軍隊中的精銳將士或是民間的英雄豪傑,不僅都成了他手底下的兵,成為平叛的工具,而且以後還要面對他的許多威逼利誘。」
魏王這邊也接到聖旨,讓李佾七日後帶兵出征汝州。李佾領了皇命,便在府上上下打點,打點好後,便帶人前往潼關自家軍營,準備出征之事。臨走前,李佾告知仲孚此事一定是奸臣有意為之,要仲孚暫時待在自己府上不要亂走動,等他出征回來,仲孚答應了。
七日後,李佾帶兵從潼關一帶出發,陳敬瑄帶兵從京師出發,前往汝州平亂。在這七日內,仲孚卻是日夜寢食難安,本來魏王說好了要帶他進宮面聖,訴說冤屈,如今魏王卻忽然奉旨出征汝州,自己替父母報仇的計劃又付之東流,實在是煩惱無比。
一日,齊南雲來到魏王府上,說來找仲孚,仲孚得知後出門相迎,兩人相擁。齊南雲告知仲孚楊騰、齊東青、杜輝均已跟隨陳敬瑄將軍出征汝州,又問仲孚近來可好,仲孚嘆了口氣,說道:「天不遂人願,十分鬱悶。」
「謝兄有何鬱悶,不如跟小弟說說。」
「兄弟現如今已進了神策軍,前程一片大好,愚兄還是不說的好。」
「謝兄說的是哪裡話。在張家村時,謝兄救了我一命,在青要山幽雲洞,也是謝兄救了我和哥哥,如今謝兄有難處了,小弟豈有不幫之理?」
謝仲孚小聲說道:「不瞞兄弟,這田令孜於我有殺父殺母之仇,我日夜都想報仇雪恨,只是現在沒法接近那田令孜。」
「謝兄與太師大人之間竟有如此大仇?」
「是的,此事一直不曾透露,今日才告知兄弟。」仲孚看著齊南雲,緩緩說道。
齊南雲沉思了許久。
仲孚見齊南雲不置可否,便說道:「此事實在是太難,我不願牽連到兄弟,兄弟還是請回吧,你我斷絕來往,免得日後害了你。」
「不,謝兄,你說這話也太小瞧兄弟我了,我齊南雲雖稱不上什麼英雄,但我這輩子最知道的,就是『義氣』,謝兄與我義氣相投,即便要為謝兄上刀山、下火海,小弟也要報得謝兄救命之恩。」
「賢弟此話當真。」
「謝兄,千真萬確,如有欺瞞,人神共誅。」
「愚兄多謝賢弟了。」仲孚感激道謝。
「只是兄長要殺田太師,可有何打算?」
「首先需要混入皇宮,再想辦法接近他,只要離他十步,我便可輕鬆取他性命。」
「該如何混入皇宮?」
「愚兄想假扮成一員神策軍軍士,混入宮中,伺機下手。」
「那我便想個法子,給謝兄偷一件神策軍軍士的服裝,只是謝兄得想個主意,不被認出來。」
齊南雲又摸摸頭,說道:「兄長,可小弟還是想說一句。如今你已是魏王府上的座上賓,為何不從長計議?若是徒逞匹夫之勇,只怕難以成事。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若是兄長能背靠魏王這棵大樹,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將來打倒田太師,未必不能。」
仲孚思索片刻,嘆道:「哎,這是這不共戴天之仇……」
兩人正商議著,忽然門外傳來聲音:「謝壯士,聖旨到了,公公點名道姓叫你速來接旨。」
仲孚聽完,立即起身,出門接旨。魏王府上的總管得知聖旨到,立即命令下人焚香接旨。
「今汴州禦侮校尉謝仲孚,因其有重大冤屈,又得魏王李佾力保,故朕特命謝仲孚明日辰時前往大理寺,訴說冤情,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仲孚接了旨。
等那公公走後,魏王府上總管和齊南雲都問仲孚怎麼辦。仲孚說道:「如此一來,必須去了,不可抗旨不遵。」
那總管說道:「此事只怕沒那麼容易,皇上先是令魏王出京師剿賊,又親自發了聖旨讓謝壯士去大理寺伸冤,其中必有小人使壞,我看還得向魏王稟報,我修書信一封,派人送給王爺。」
仲孚說道:「總管大人好意,在下心領了,在下感激魏王從兵部尚書府把我救了出來,在下已是十分感激王爺,如今王爺在前線作戰,豈可因在下一人的小事而令王爺操勞,管他是什麼,在下一去便知。」
總管和齊南雲都勸說不動,只能由仲孚明日獨自前往大理寺。仲孚從袋中摸了五兩黃金贈給總管,請總管在他離開後,多多照料謝凌正。總管把黃金退給仲孚,說道:「壯士儘管去,令弟在王府,老夫絕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傷害。」仲孚感謝。
次日清晨,仲孚便辭別了總管,前往大理寺,姝棠執意要陪仲孚一同前去。兩人來到大理寺門前,仲孚報上姓名,拿出了聖旨。守衛便讓仲孚進去,但是攔住了姝棠。
仲孚走進大理寺,便被人帶到公堂,大理寺卿胡全坐在堂上,坐在一旁的是少卿南宮晟。胡全本是一內侍,因以前常在皇帝身邊,侍奉皇帝侍奉得好,又取得田令孜信任,田令孜掌控朝政後,將胡全一手提拔為大理寺卿。這少卿南宮晟,年二十二,自小聰明無比,熟讀經史,為人正直孝順,其舅父正是天平軍節度使南平王高駢,南宮晟還跟舅父學得了一身好武藝,熟讀兵書,人人都稱讚他文武雙全。
胡全說道:「謝仲孚,魏王要帶你進宮面聖,可汝州賊寇作亂,皇上已命魏王率軍出征,你有何冤屈,可在本官面前如實說來。」
「卑職深感皇恩浩蕩。」仲孚先是感謝了皇上,然後將洛陽陳康升一事一五一十地給胡全說來。
「你如何證明你所說的乃是屬實?」
「有郭真大人所賜的『碧血丹心』腰牌為證。」仲孚說完,亮出了郭真所賜的腰牌,胡全命人呈上來,一看果然是御賜之物。
「你所說的,倒也有理,可是你說你是幫助郭真大人破了洛陽惡鬼一案,抓住元兇陳康升。如今也有人來告你。」
「請問老爺,是何人要告我?」
胡全大聲說道:「帶莫子瀘、封山陽來見。」
仲孚聽了這名字,大吃一驚,回頭一看,果然那天刑教的莫子瀘和封山陽來見。那莫子瀘和封山陽見了仲孚,都是露出一臉奸笑。
仲孚見莫子瀘與封山陽也被帶來,十分詫異,心想:自己剛伸冤完,自己告的人卻如此之快就被大理寺卿派人帶到公堂上。
「謝仲孚,你與本官說了你如何助汾陽王破了洛陽惡鬼一事,可今日也有人要狀告你與郭真。」胡全緩緩說道。
「大人莫非說的是這二人?」仲孚問道。
「正是,他二人要告你謝仲孚入東都副留守府殺人。」
「大人,謝仲孚冤枉!這二人乃是天刑教的人,無惡不作,大人切勿聽此讒言!」
「你住嘴!什麼是天刑教!你毫無證據,編了個故事要迷惑本官不成!」
此時少卿南宮晟看了一眼胡全,心中滿是不解,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見胡全說道:「莫子瀘、封山陽,你二人將要告謝仲孚的事,在這公堂上再說一遍。」
「遵大人之命。大人,那日郭真先是將老爺請到留守府,當晚這謝仲孚帶一些人潛入老爺府上,便大開殺戒,殺死了府上許多家丁。封山陽是老爺府上的武術教頭,便帶著護院家丁反抗,家丁也被那謝仲孚殺死許多。後來郭真私自用打王鞭打斷了老爺的雙手,在下被擒住,只有封山陽帶幾個人逃了出去,前來京城伸冤。」莫子瀘一邊哭著,一邊說來。
「你這無恥奸賊,分明是你等為害一方,殘害百姓,我助郭真大人,乃是攘除奸凶、替天行道。」仲孚怒喝道。
「大膽謝仲孚!大理寺公堂之上,容不得你咆哮!」胡全拍案說道。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聲音:「太師到!」胡全和南宮晟聽田太師到了,連忙過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