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詹姆·波特與里德爾在通往大禮堂的長廊上狹路相逢。
詹姆遲疑許久,才彆扭地開口打招呼:「晚上好,里德爾教授。」
里德爾微微頷首應聲,下一秒,兩人極其同步地別開視線,氣氛微妙。
一旁跟著里德爾走出辦公室的格林,慢悠悠開口:
「何必這麼生分?二位可是命中注定的一對兒。」
他至今還揪著剛才的事耿耿於懷,里德爾始終不肯給一句準話,害得他連給鄧布利多寫信匯報進展的藉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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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詹姆和里德爾臉上同時浮現出生理性不適、近乎作嘔的神情。
尤其是詹姆,臉皮薄,最怕旁人聽見這種離譜的話。
他心臟狂跳,跟做賊似的,一雙眼睛警惕地掃遍長廊四周,生怕被人聽見。
可掃視一圈,他渾身血液瞬間僵住。
不遠處,斯內普同樣準備前往大禮堂。
此刻,他正驚魂不定的盯著詹姆。
詹姆在心裡瘋狂暗罵:斯內普這耳朵,比獵犬還靈!
他扭頭就要走!
「你們是什麼?一對?」斯內普對此越來越敏感。
他沒理會一旁的里德爾和格林,徑直上前拽住詹姆的胳膊,不肯鬆手。
兩人從未靠得這般近過,但極致的好奇心壓過了所有疏離和彆扭,斯內普鐵了心要扒出內幕。
他太好奇了。
波特和里德爾又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關你屁事!」詹姆惡狠狠甩開他的手,眼神兇狠,「再糾纏,我直接對你施惡咒!」
「冷靜點,孩子。」格林假意勸架。
斯內普全然無視詹姆的抗拒。
他太了解波特了,越是氣急敗壞、極力遮掩,藏著的瓜就越勁爆。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斯內普死拽著他的袖子不放,語氣懇切,「說說無妨,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就你?」詹姆滿眼嫌惡,毫不掩飾眼底的厭煩,「整件事就是你惹出來的!」
「我?我什麼都不知情。」斯內普當即皺眉,滿心不服。
「呵。」詹姆怒目圓睜,死死盯著他,「你最好把那瓶違背常理、狗屁不通的魔藥倒掉,再給自己施個一忘皆空,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
「什麼魔藥?」斯內普滿臉茫然,一臉無辜。
看著他這副裝傻的模樣,詹姆簡直氣得牙痒痒。
他一把將斯內普狠狠按在走廊石壁上,壓著滿腔怒火,一字一頓咬牙道:
「就是你那該死的、違背人倫的,能讓男人肚子裡長出個孩子的魔藥!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詛咒你,遲早要親手嘗嘗這惡果!」
撂下這句狠話,詹姆怒氣沖沖轉身離去,大步走遠。
可他情急之下吐露的所有信息,已經足夠讓斯內普拼湊出大半真相。
斯內普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一對兒?波特和里德爾?
現在都流行這種離譜的老少配對了?
詹姆走後,全程沉默旁觀的里德爾終於開口,冰冷的嗓音拉低了周遭的溫度。
而他一開口,直接讓斯內普瞬間垮臉,滿眼無語。
「西弗勒斯,管好你的嘴。」
沒有半分溫度,沒有絲毫情面。
哪怕斯內普剛被波特遷怒、落了難堪,換來的也只有里德爾赤裸裸的警告。
斯內普心裡冷笑連連。
他想到里德爾曾經也試驗過他的魔藥。說不定……
行,你現在拿捏我。
等著吧,等你的肚子大起來,看你怎麼百口莫辯!
這時,格林緩步上前,優雅地打圓場:
「何必對斯內普先生這麼嚴苛,湯姆?事實上,想要完成預言,你還離不開他的魔藥。」
他轉頭看向斯內普,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讚許:
「斯內普,你調配的魔藥,是足以震撼整個魔法世界的傑作。它將徹底改寫我們族群的現狀,延續血脈的存續。
巫師們會感念你的功績,自然也會有……某些巫師因此憎恨你。
這是世間常態!
每一場顛覆腐朽的變革,註定會讓陳舊的世界,為之震顫。」
格林這番近乎宣講般的慷慨陳詞,若是放在往昔,足以讓追隨他的信徒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里德爾眼皮都不抬,冷不丁開口拆台:
「說得這般大義凜然。那你怎麼不親自生個十個八個?九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個老單身漢!」
被格林一通拔高吹捧,斯內普臉色難看至極,活像硬生生吞了條鼻涕蟲。
他心裡冷笑。
他若真覺得這生子魔藥是什麼光耀門楣的傑作,他大可拿去申領梅林勳章,何必藏頭露尾,只讓寥寥數人知曉?
那是因為他沒辦法解釋自己的初衷啊!
想想吧,一個十來歲出頭的男孩發明了這樣的魔藥。
他得多喪心病狂,多變態!
斯內普絕不會想要自己的頭銜是:
【變態斯內普】
不過這魔藥,倒也不算全無用處。
踏入大禮堂,一眼看見正湊在莉莉跟前搭話的詹姆,斯內普心頭驟然生出這般念頭。
他快步上前,橫身攔在二人之間,冷眼剜向詹姆,一臉正氣凜然地打斷了對話。
「收斂點,波特!你可是已經——」
話至唇邊,他餘光猝不及及撞上里德爾陰冷懾人的目光,當即把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氣勢卻絲毫不減,反倒順勢厲聲呵斥:
「你都有婚約在身了!安分點,別打同學的主意!」
一旁的西里斯當即皺起眉,滿臉匪夷所思,看斯內普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被攝魂怪抽空了神智的瘋子。
「你瘋了?滿口胡扯,鼻涕蟲。」
斯內普全然不理,冷著臉再度開口:
「還有你,西里斯·布萊克,最好離他遠點。」
「關你什麼事!」
西里斯手一抬,已然握住了腰間魔杖。
斯內普神色一本正經,冷冷道:「你和波特走得太近,保不准沃爾布加夫人會順勢把你也拿去配對。」
對,在斯內普眼裡,西里斯也就只能和詹姆配成一塊了,但現在西里斯肯定是搶不過里德爾的,估計,西里斯只能孤獨終老了!
「呵?」西里斯滿臉荒謬,簡直被震得無語,「你有病?」
「我沒說笑,她連阿卡斯都——」
話說一半,斯內普驟然閉口,猛地捂住嘴。
意識到自己失言,他轉身就要走。
可西里斯動作更快,縱身一躍直接撲上,死死扣住他的後背,將人狠狠按在地上,半點不讓他脫身。
「給我說清楚,鼻涕蟲!」西里斯手肘死死抵住他脖頸,語氣兇狠。
「放開他!」莉莉立刻出聲制止。
西里斯壓著斯內普,頭也不回:「只要他把話說清楚!」
「咳咳……行。」斯內普被勒得喘不過氣,咬牙妥協,「放開我,我們換個地方說。」
三個男孩尋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教室。
「現在總可以說了吧。」西里斯雙臂抱在胸前,開口催促。
斯內普當即全盤托出。
私心之下,他其實是希望阿卡斯能擁有一個尋常的、一夫一妻的家庭。
他自然不敢慫恿阿卡斯去反抗沃爾布加夫人,那樣只會將阿卡斯推入險境。
可西里斯不一樣,布萊克家的麻煩於他早已是債多不愁。
聽完這番話,西里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火。
長久以來,他的內心無比矛盾:
他嫉妒阿卡斯,嫉妒他得到了沃爾布加全心全意的母愛;
他也怨阿卡斯太過軟弱,心甘情願做母親手中溫順的傀儡。
可即便如此,西里斯心底依舊保留著一層薄薄的濾鏡。
他始終願意相信,沃爾布加對阿卡斯那份母子之情是真切的,並非全然只有冰冷的家族算計。
可此刻真相擺在眼前,那層濾鏡轟然碎裂。
原來在家族傳承、那些稀有魔法寶物的誘惑面前,那份母愛竟可以被輕易擱置。
沃爾布加竟打算犧牲阿卡斯的一生,強迫他與男子聯姻。
巨大的痛苦席捲了西里斯,他憐憫身不由己的兄長。
與此同時,這件事也再一次血淋淋印證了純血家族的自私與殘酷,加深了他對這套腐朽體系發自心底的憎恨。
「母親,她是個母親啊!
阿卡斯那麼愛她,順從她。
難道就為了那些利益——他就可以被拋棄嗎?」
西里斯痛苦得說不下去了。
斯內普越聽心裡越不對勁。
什麼……叫作拋棄?
沃爾布加夫人分明是處處為阿卡斯籌謀,前途亮的睡不著。
哪像你,整日在波特家與霍格沃茨之間遊蕩,活像個布萊克家的編外NPC,連他斯內普在家的時間都比不上。
沃爾布加夫人也不管。
還有雷古勒斯,更是如同被布萊克老宅吞噬一樣,一進自己的臥室,就消失了一般。
倒也不能說全然查無此人,至少偶爾還會被沃爾布加疑心,會不會暗中加害阿卡斯。
這時詹姆忽然上前一步,神色扭捏,難得親昵地喚了一聲:「西弗勒斯……」
「沃爾布加夫人有沒有提起過我?我們波特家同樣擁有世代傳承的寶物,如果——」
「滾!!」
兩道厲聲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