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看著里德爾滿臉牴觸、全然不認同的樣子，緩緩開口。
「說實話，我不覺得你和那些純血家族的訴求是一模一樣的。我問你，你是真的憎恨那些被純血叫做泥巴種的巫師嗎？不可否認，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巫師，都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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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以前跟著你的人里，不只有混血巫師，還有被排擠的狼人。大多數狼人走投無路，很多從小就被轉化，一直不被巫師社會接納。是你，給了他們落腳的地方，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他真有這麼好心？
里德爾被鄧布利多一番話說得心裡動搖。
他沒法否認，自己手下確實收留過不少混血巫師和狼人。
至於麻瓜出身的巫師，他也不得不承認，讀書時看到天賦極高的泥巴種，他不是沒想過拉攏結交。
只是後來，斯萊特林那些最親近他的純血同伴，個個都鄙夷、排擠麻瓜出身的巫師。
為了合群，他主動疏遠了那群人，只和純血、混血來往。
在純血眼裡，狼人從頭到尾，不過是好用的工具。
但里德爾心裡清楚，比起那些眼高手低的純血追隨者，狼人強悍得多、也好用得多。
「說到底，純血的確對你產生了束縛，他們把你綁上了他們利益的戰車。」
里德爾勾起一抹冷笑：「就憑他們，也配束縛我？」
「你心裡很清楚，純血巫師改變了你。」
里德爾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他從來沒覺得純血巫師的魔法比普通巫師強多少。
所謂純血，帶給他們的從來不是實力，只是盲目的傲慢。
在他眼裡，這群人都是弱小又自負的蠢貨。
只要他佯裝動怒，這群高高在上的純血貴族，只會乖乖跪地親吻他的鞋履。
「但你確實變了。」鄧布利多平靜看著他，「我記得最開始，你想要的還只是名望，只是想要出人頭地。
可現在呢？你幾乎成了純血貴族的代言人。
這根本不是你所想的。」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里德爾的心事。
他心底猛地一慌，下意識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侷促。
鄧布利多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只要里德爾心裡還留有理智，那就還有談下去的餘地。
想到這裡，鄧布利多語氣更穩：「如果你甘心一輩子做純血貴族的附庸，那我無話可說。但你想做的，是統領整個巫師界的人。想走到那一步，你就必須顧及大多數巫師的利益。
不幸的是，純血只會把你當成替他們做事的黑手套。」
「純血本就是極少數。就算是純血家族之間，想法也是各不相同，很多純血家族對麻瓜、混血、普通巫師都十分友善。
你想靠著一小撮極端純血，掌控整個巫師界？
我不想說你絕對做不到，但這條路，沒有任何意義。」
里德爾臉上的笑意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鄧布利多繼續從容說道：「純血家族需要有人替他們擴張特權，替他們打壓麻瓜出身的巫師，替他們做所有骯髒、見不得光的事。他們選中了你。所有的罵名、罪孽都由你來背，他們只管安穩享受特權。這就是所謂的黑手套。」
「一旦你想跳出他們的掌控、走向更大的格局，這群人會立刻撤走所有支持，反過來處處牽制你。」
里德爾扯著嘴角說：「所以這就是你非要當霍格沃茨校長的原因？我記得很多年前，你好幾次被提名魔法部部長。」
鄧布利多點點頭，坦然承認。
「沒錯。我做校長的時候，會站在普通巫師的角度看待問題，優先替他們爭取權益、偏向他們。因為純血的特權，實在太多了。他們對待他人也太過傲慢。」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可如今，當我跳出霍格沃茲，以魔法部官員的角度看待問題，我就必須在純血和普通巫師之間做好平衡，不能完全忽視純血族群的訴求和利益。某種意義上，他們也算少數族群，甚至對於維持魔法部的正常運轉發揮了更多的作用。」
「所以綜合所有考量，我更傾向於麥格接任校長。她手段足夠強硬，立場足夠公正，最適合擔下這份擔子。」
里德爾淡淡開口：「說了這麼多，說白了，你就是更想讓麥格教授接你的位置。」
「麥格從不專權，是最可靠的幫手。我當校長的這些年，幾乎不用操心瑣事，所有事她都會親力親為。」
里德爾盯著他：「那我呢？你考慮了純血，考慮了普通巫師，考慮了麥格。看似面面俱到，唯獨我什麼好處都撈不到，還要白白丟掉我原本所有的追隨者。」
「我也為你考慮過。」鄧布利多看著他，「我會向校董會提議，讓你擔任霍格沃茨副校長。」
「多了一個『副』字？」里德爾不滿。
「我做了足足三十多年的副校長。」
面對里德爾依舊不肯滿足、想要更高權位的態度，鄧布利多抬眸看他，眼神沉穩又克制，帶著恰到好處的底線，寸步不讓。
「相信我，湯姆，這個職位會讓你更加遊刃有餘！」鄧布利多認真的說。
他是真的考慮到了里德爾的未來。
里德爾心裡悶著一股鬱氣，卻一點也不低落。
相反，他莫名覺得輕鬆暢快。
橫亘在他和鄧布利多之間多年的隔閡、彆扭與所有不堪的過往，好像在這一刻徹底翻篇了。
兩人之間，第一次有了長輩與晚輩相處時那種鬆弛的氛圍。
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席捲了里德爾。
他這才恍然發現，鄧布利多對他的影響，早已深到這種地步。
「行吧。」
里德爾泄了氣，低聲妥協。
「就這樣吧。」
於是，在隱秘的會議室里，十二名校董悉數到場。
眾人依次拿起羽毛筆，在嶄新的霍格沃茨任職同意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校長一欄：米勒娃·麥格。
副校長一欄：湯姆·馬沃羅·里德爾。
隨著最後一名校董落筆簽名，一縷柔和的魔法從羊皮紙的字跡中亮起微光，飛速蔓延、席捲整座霍格沃茨城堡。
整座學校仿佛瞬間感知到了這份新任任命的效力。
城堡里的每一幅畫像、每一位家養小精靈，就連沉默佇立的石制雕像，都清晰捕捉到了這股流轉的魔法。
所有能言語、能活動的畫像紛紛甦醒，低聲交談，熱議著霍格沃茨新任校長——米勒娃·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