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莎看著安多米達側著的背影,良久、良久!
她決心換一個人進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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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便去了聖芒戈。
「您好,泰德·唐克斯醫師,想必您還認得我——納西莎·布萊克,安多米達的妹妹。」
納西莎款款落座,姿態從容又帶著幾分壓迫。
泰德神色一僵,神色很不自然。
從前這位布萊克家的小姐對他非常冷淡疏離,甚至帶著明顯敵意。
如今來聖芒戈醫院,沒有選擇掛主任醫師的號,卻選擇掛他這個助理醫師的號,實在古怪。
看樣子,來者不善吶!
泰德保持鎮定的說:「布萊克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事?」
納西莎安靜片刻,緩緩開口:
「我忽然想起一件舊事。您曾經,追求過我的姐姐安多米達,不是嗎?」
泰德瞬間臉色大變,慌忙轉頭望向房門,確認早已緊閉上鎖,才稍稍平復慌亂的心跳。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納西莎微微挑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可在我看來,你和她至今依舊牽扯不清。」
她抬手將一本就診登記冊重重拍在桌面上,冊子上每隔幾頁,便赫然寫著安多米達的名字。
「這可一點都不像早已過去的舊事。」納西莎語氣冷了下來,一字一句指責道,「你對得起阿卡斯嗎?他在霍格沃茨步履維艱。身為布萊克家族一員,身處赫奇帕奇早已受盡冷眼。可恨,他信任的摯友卻和他的未婚妻糾纏不清。」
泰德心口猛地一沉,瞬間被濃烈的愧疚與痛苦裹挾。
他的道德感太高了,想到阿卡斯的單純與無辜,他問,「阿卡斯還好嗎?」
納西莎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這眼神看得泰德心碎!
泰德以手肘撐住桌面,雙手緊緊抱住頭顱,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別告訴阿卡斯……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他。」
他聲音哽咽,幾乎崩潰,「其實我一直在刻意疏遠,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從來都不是我主動,是安多米達一直在糾纏我。」
他再也撐不住,伏在桌面上失聲傾訴。
這些日子以來,醫院裡人人都羨慕他能得到美麗高貴的布萊克小姐的喜愛。
但他心裡並不想這樣做!
可只要他稍有推辭、想要劃清界限,換來的便是醫院主任、院長毫不留情的斥責,罵他不知好歹、不懂珍惜。
泰德心裡一清二楚,布萊克家族在聖芒戈持有大量股份,所以醫院高層會對安多米達百般遷就、處處偏袒。
可偌大的巫師世界,他又能去哪?
到處都是布萊克家的產業,只要他在這裡,他就逃不掉。
可如果放棄,他又能回哪去呢!
他已經從自己家搬出去自立了。
「被上司施壓、被權勢裹挾,聽起來確實身不由己,足夠博取所有人的同情。」納西莎微微傾身,清冷的眸光牢牢鎖住狼狽不堪的青年,語氣帶著極致的清醒與嚴苛。
「可泰德·唐克斯,你要記得。無人能逼迫一個本心不願的人。權勢可以施壓,可以打壓你的前程,卻不能按住你的手腳,逼你一次次私會,逼你默許這份逾矩的親近。」
納西莎望著崩潰失態的他,語氣冰冷而篤定,一字一句如同鐵釘,狠狠釘死了所有辯解,宣判了他早已無法掙脫的命運:
「你還愛著安多米達。」
「不!不是的!我不愛了,早就不愛了!」
泰德慌亂地瘋狂否認,情緒徹底失控,指尖用力抓撓著自己的臉頰,一道道血痕順著肌膚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他哽咽嘶吼,滿心絕望:
如果深情與愛戀,換來的是一無所有、再無立足之地,那他寧願一生孤獨終老,永不再動情。
納西莎陡然怔住,滿眼驚愕地望著泰德失控的樣子。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番詰問與逼視,竟會將一個青年逼到自殘的境地。
她的初衷,不過是想激起泰德骨子裡的勇氣,逼他主動去向姑媽攤牌,順勢瓦解安多米達與阿卡斯的婚約。
她只想做一簇引燃引線的火苗,輕輕點破僵局,從沒想過要把人逼至崩潰應激、自毀身心的絕境。
下一瞬,納西莎心神一定,暗自轉念:
不,錯不在我。
是安多米達,是她做得太過火、太過極端!
眼看著泰德已然陷入癲狂,兀自將臉頰抓得血肉模糊,指尖沾染猩紅,竟還不肯罷休,緩緩抬起手,鮮紅的指甲徑直朝著眼眶探去,一副非要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悲慘模樣。
納西莎心頭驟驚,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脫口低喝:
「統統石化!」
咒語落下的剎那,泰德渾身一僵,所有自殘的動作驟然定格,再也動彈不得。
而納西莎依然坐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終於明白,自己犯下了一個無可挽回的致命錯誤。
她先入為主,認定泰德是貪圖權勢、覬覦布萊克小姐的卑劣小人,所以從頭到尾,都在用對付陰險小人的冰冷手段去逼迫、打壓他。
可泰德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他骨子裡極致純粹、道德感深重,有著赫奇帕奇獨有的赤誠與執拗。
他從不會妄想借著自己的挑撥,趁機上位、迎娶布萊克家族的女孩。
在他眼裡,納西莎不是幫手,不是盟友,只是代表布萊克家族前來問責、羞辱、磋磨背叛摯友的罪人。
納西莎心口一陣發涼,近乎失神地低喃:
「天啊……赫奇帕奇,怎麼這麼傻。」
……
馬爾福莊園規格最高、最為奢闊的主臥,歷來專屬家族男主人。
此刻,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靜靜躺在寬大的雕花床榻上。
整間臥室沉在一片濃重的陰翳里,落地窗幔層層垂落,遮得密不透風,連一絲天光也透不進來。
屋內所有落地銅鏡盡數移走,那些世代傳承、能映出人影的古董擺件,也全都覆上厚重黑紗,斂去了往日鎏金綴玉的奪目風華,只剩一片死寂暗沉。
寂靜中,一道詭異的身影緩步走來。
那人頭戴狹長森冷的鳥嘴面具,一身浸蠟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皮手套、皮長褲與高筒皮靴仿佛無縫相銜,從頭到腳無一處皮膚裸露。
他手中擎著一支高挑的銀質燭台,暖黃燭火微微搖曳,一步步行至床邊,緩緩落座,低沉開口:
「父親。」
「是你嗎?我的兒子?」
阿布拉克薩斯沙啞的嗓音透著虛弱,竟辨出了來人。
搖曳的燭火落在他的面容上,皮膚上蔓延的青綠色龍痘瘡斑駁可怖,在昏光下格外清晰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