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莎大為詫異,她也這麼說了出來。
「那你在哭什麼?」說著她心裏面的好奇也露了出來。
盧修斯的面容扭曲,但還算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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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人太多了,他沒心情在其他人面前表演痛苦,或者對著那些偷偷觀察卻掩飾得不太高明的人和盤托出一切。
納西莎意識到這一點,說,「我知道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盧修斯點點頭。
兩人就此拋下身後的斯內普,一同走出了喧囂的城堡。
一路前行,臨近目的地時,盧修斯的腳步驟然頓住。
他望著前方那棟矮胖笨拙、圓滾滾如南瓜般的木屋,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語氣帶著十足的抗拒與鄙夷:「你說的好去處,不會是那個粗鄙獵場看守的住處?」
納西莎點點頭,「是的。他很慷慨,也很會保守秘密。」
盧修斯露出一抹極其像哭一樣的笑容,他隱約感覺到納西莎可能不是一個很合適的傾訴對象。
她竟然和海格關係不錯!
納西莎斜了盧修斯一眼,察覺盧修斯的肢體語言中似有退卻之意。
納西莎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事到如今,如果盧修斯還想保守秘密,那便是她的無能了。
她立刻伸出柔軟的手捧住盧修斯的臉頰,用她透亮的藍色眼眸關切的看著他,「海格並不重要。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
盧修斯睫毛髮顫,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在父親瀕死之際,他能夠信任的只有他的未婚妻子了。
於是,他感動的說,「是的,納西莎。哦——茜茜,只有你和我……」
納西莎的嘴角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然後……漸漸撫平,直至彎了下去。
她終於繃不住了,「Shit——」
「哦!茜茜!你怎麼能那樣說話呢?」盧修斯大驚失色。
「我恨不得把這世上所有的髒話一口氣的都說出來——」
納西莎破口大叫起來,她的手張開著在她的胸腔附近顫抖,「分裂靈魂的時候,把他的腦子也分出去了嗎?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搞出來這些事!」
盧修斯臉上露出終於有人理解自己的神情。
「你絕對不能這麼做。」納西莎語氣嚴厲地說道。
一旦他這麼做了,那麼第二個接受審判的便是冠有馬爾福未來女主人的她了。
「沒錯!」盧修斯倍感被認同,心頭稍稍鬆快。
可一想到不做的下場,他瞬間垮下臉色,低聲道:「那我怕是會莫名其妙的丟了性命。」
「總好過敗壞馬爾福的名聲。」納西莎語氣驟然冷冽,寒意直滲盧修斯心底,「況且,這原本就是你最初的打算,不是嗎?」
的確。
這原本就是盧修斯最初的想法。
但是之後的事,卻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以為納西莎會為他憂心落淚,溫柔安撫,無條件與他站在同一立場,最好還能遊說姐姐與弟弟出手相助。
可納西莎遠比他冷靜清醒。
她清楚這場風波危機四伏,與自己毫無干係,更撈不到半分益處,只想著抽身遠離,冷眼旁觀。
望著她淡漠的態度,盧修斯心底反倒生出了別樣的念頭。
做與不做,皆是絕境。
那倒不如,轟轟烈烈的賭上一把。
他的父親永遠只著眼於家族利益與里德爾,從來不曾顧及過他這個獨子。
既然如此,便將難題拋給父親抉擇。
選里德爾,還是選連同獨子在內的整個馬爾福家族。
盧修斯身形落寞,如遊魂般默然離去。
目送他的背影遠去,納西莎心頭湧上一絲悔意。
她太年輕,太衝動!
她應該偽裝得更溫順妥帖,一直演到盧修斯死掉的那一天。
若是不能在禍事爆發前解除婚約,一旦牽連其中,她也會萬劫不復。
……
阿卡斯在落雪紛飛的冬日,登上霍格沃茲特快,告別城堡,返回布萊克老宅。
為迎接布萊克家的孩子們歸家,克利切早早備下了一頓豐盛隆重的晚餐。
餐桌之上,阿卡斯吃得格外盡興。
霍格沃茲的食物向來不錯,卻從不會事事合他心意,譬如他偏愛至極的一分熟烤牛排。
城堡里的家養小精靈總把控不好火候,牛排永遠烤得偏老,失了本該有的鮮嫩。
沃爾布加靜靜望著阿卡斯,目光滿是讚許。
少年執起刀叉,從容切開盤中緋紅的牛肉,清甜的肉汁順著肌理緩緩滲出。
這般帶血的肉食,在旁人看來粗野原始,近乎茹毛飲血,可在布萊克這類恪守傳統的古老純血貴族眼中,才是尊崇肉食本味的精緻講究。
只是過生的肉食不易消化,家中其餘人大多會選擇三分或五分熟,適度折中。
一旁的西里斯冷冷扯了扯嘴角,神色譏諷。
克利切最後端上來的那份牛排擺在他面前,表面烤得焦黑髮硬,通體暗沉,是徹底的全熟,或者說熟過了頭!
沃爾布加當即蹙起眉,眼底盛滿嫌惡,正要斥責克利切的失職。
西里斯卻故意抬高聲調,搶先開口:「沒錯,克利切,做得很好,這正是我想要的。」
難得得到誇讚的克利切卻毫無喜色,整張臉皺成一團,神色萎靡,想到方才被烤得冒起黑煙的烤箱。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過這種事……克利切竟然把烤箱燒得濃煙滾滾……若是克利切的母親知曉,定會為我拙劣的廚藝傷心落淚……」
「我反倒覺得恰到好處。」
阿卡斯一邊大口咀嚼盤中嫩肉,一邊感慨:「比起霍格沃茲那些小精靈,你的手藝要好上太多。我見過城堡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沒有一個能烤出你這般鮮嫩的肉。」
「當真嗎?阿卡斯少爺?」克利切渾濁的眼裡瞬間亮起微光,愁苦一掃而空,「您的誇讚,實在讓可憐的克利切欣喜萬分。」
阿卡斯比西里斯更得克利切的尊敬與喜愛。
西里斯望著眼前這幅主慈仆和的景象,心頭冒火,惡狠狠地抓起刀叉切割牛排。
焦糊的肉味瞬間充斥滿口,發苦發柴的口感讓下咽的欲望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強壓下胃裡的不適感,生硬地吞咽下去,之後便再也沒碰過盤中的牛排。
深夜時分,他悄悄溜進空曠的廚房。
冷櫃裡還剩著沒吃完的烤牛肉,切面泛著溫潤的緋紅色,是恰到好處的三到五分熟。
西里斯眼底一喜,立刻拿起叉子大快朵頤。
他也不喜歡熟過頭的牛肉,不過是為了故意頂撞沃爾布加,才刻意裝出偏愛焦糊肉食的模樣。
「西里斯少爺……又把克利切的食物吃光了?」
克利切伺候完一眾主人,返回廚房撞見了這一幕。
「哎呀,克利切。」西里斯絲毫沒有偷吃的窘迫,隨手擦去唇角的油光,眼底做壞事的雀躍,很自然的開口,就像和詹姆、和萊姆斯說一樣自然:
「我在霍格沃茲特快上買了不少零食,你可以吃,有巧克力蛙,還有坩堝蛋糕……」
「不!」克利切堅定的說,「克利切有自己的食物!西里斯少爺不應該吃克利切的食物,這是違規的!」
「我太餓了嘛!」西里斯朝克利切露出一抹撒嬌的笑,就像對親切的長輩一樣。
確實也是這樣,要說沃爾布加夫婦親自撫養所有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長子阿卡斯在萬眾期待下降生,後面的孩子幾乎都是可有可無。
但沃爾布加夫婦畢竟是新手,所以哪怕是阿卡斯,成長中也少不了克利切的照顧。
可以說,布萊克三兄弟都被克利切撫育長大!
克利切並未被西里斯的嬉皮笑臉打動。
他又一次皺著眉,和之前一樣,打量著對方,覺得西里斯與其他少爺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又古怪又彆扭,格格不入得像是群猴里闖進來的人,又或是人群中突兀混入的野猴。
克利切那道沉沉的目光尖銳又刺人,西里斯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徹底僵住。
從非人的、皺巴巴的大大的眼眶裡冒出來的眼神直白又冰冷,生生讓他生出一種自己是異類、格格不入的難堪。
西里斯茫然的想,以前他怎麼沒覺得這種眼神這麼令人難堪!
原來大家以前都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他落荒而逃,捂住眼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忽視他自己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