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米達是從妹妹和父親口中得知的這一切。
父女二人匆匆趕回布萊克老宅,西格納斯將這樁驚人的消息和盤托出。
她那素來高傲又精於算計的母親,終究還是棄了這個家。
倒也不是全然拋棄,臨走前還從布萊克家捲走了大筆財產才逃之夭夭。
安多米達不由得沉下心思,錢,終究還是要緊的。
「安多米達,你母親做出這等事,足夠讓我們全家蒙羞,就連你和納西莎的婚事,都會受牽連。」
納西莎坐在沙發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安多米達?」看著兩個女兒都緘默不語,西格納斯滿心煩躁,眼下也只能先穩住和安多米達的父子情分,又追問,「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和阿卡斯相處得如何了?」
安多米達回過神,淡淡道:「也就那樣。」
「什麼叫也就那樣!」西格納斯面露不悅,揚聲喊,「克利切,去把阿卡斯叫過來。他既然在家裡,難道都不知道出來向舅舅問聲好?」
克利切從陰影里挪步出來,兩道眉毛擰成了彎弧,語氣里滿是怨懟:「德魯埃拉夫人把阿卡斯少爺弄丟了,還不許克利切去把少爺從那個粗魯卑賤的麻種手裡帶回來。」
「什麼?」西格納斯大驚失色。
他的前妻,竟把他姐姐的心頭肉給看丟了。
納西莎抬眼看向克利切,冷聲問:「一個麻種,怎麼敢闖進來帶走阿卡斯?」
克利切的目光掃過安多米達,見她也是一臉茫然,才緩緩道:「那個麻種叫泰德·唐克斯,說是來求安多米達小姐撤掉對他的投訴。阿卡斯少爺喜歡這個唐克斯,便跟著他一起跑了。」
「德魯埃拉怎麼敢由著阿卡斯就這麼跑了!」西格納斯怒聲低吼。
克利切哀嚎著解釋:「克利切也這麼覺得,所以克利切一直在德魯埃拉夫人的耳邊催促,夫人一直說要給阿卡斯少爺一個教訓,不要老想著往外跑。阿卡斯少爺現在只是一隻小動物,他能懂得什麼?所以克利切一直催,可德魯埃拉夫人卻威脅要讓安多米達小姐給我一隻手套,克利切太害怕了。」
話音剛落,他又陡然換上滿懷希冀的語調,聲音發顫:「今早德魯埃拉夫人終於急了,說要親自去把阿卡斯少爺帶回來。克利切歡喜極了,守在宅里等了好久,還特意烤了少爺最愛的蛋糕,可左等右等,始終沒見夫人和少爺的影子……」
克利切的哀嚎聲越來越悽厲,在房間裡繞著圈。
「夠了,下去。」西格納斯被這哭聲攪得宿醉的腦袋突突作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克利切最後怨懟地掃了父女三人一眼,身影倏地消失在陰影里。
「他心裡恨我們,他會去告訴姑媽的。」納西莎面色凝重,低聲道。
西格納斯沉下臉,語氣冷硬:「那就趕在沃爾布加回來之前,把她的兒子找回來。」
「可誰又知道那個泰德·唐克斯的家在哪?」西格納斯的魂已經在腦子裡轉圈,思考什麼巫師能幫他找到唐克斯和阿卡斯的位置。
「我知道!」安多米達冷不丁的說。
西格納斯詫異的看過去。
安多米達鎮定的望過去,但眼瞼的顫抖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
從德魯埃拉和艾琳離開後的幾個小時裡,泰德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處理斯內普家的這些事。
他知道,讓一個小巫師和他討厭巫師的父親待在一起絕對會是一場災難。
但離開麻瓜世界太久的泰德顯然也與時代失調,他不知道該運用什麼樣的法律來保護小西弗勒斯。
他只能盡力而為。
直到布萊克一家尋來,以雷霆之勢,乾脆利落地擺平了這一切。
三名巫師如劫匪般破門而入,仗著魔杖從泰德家中帶了走阿卡斯。
連那將阿卡斯當作慰藉、抱得難捨難分的西弗勒斯,也一併被強行擄走。
……
沃爾布加聽罷克利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當即拋下一切趕回布萊克老宅,正要向眾人興師問罪,抬眼卻見屋裡多了個黑頭髮的小男孩。
「你行了?」她睨著神色忐忑的西格納斯,語氣里滿是狐疑。
「不關我的事,這是艾琳·普林斯和那個麻瓜的兒子。」西格納斯硬著頭皮道,「她拐走了德魯埃拉,我扣下她兒子做人質,有何不可?」
沃爾布加抬手將阿卡斯從被捆得像條毛毛蟲似的西弗勒斯身邊抱過來,隨即垂眼打量著拼命掙扎的小男孩。
寬大不合身的衣裳,潦草邋遢的模樣,還有瘦骨嶙峋的身子,無一不昭示著這孩子過得有多窘迫。
「倒是沒想到,艾琳·普林斯竟然把自己的兒子留下來了。」她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
「聯繫德魯埃拉,讓她帶話給艾琳。我可以做這孩子的教母,幫小普林斯回到巫師界,也可以再給德魯埃拉一筆年金。但條件就兩個:她們絕不能亂嚼布萊克家的是非,更不許再踏入英國半步。」
「一個小孩?至於付出這樣的代價嗎?」西格納斯不解。
沃爾布加冷眼瞧著他,「這是最快平息騷動的手段。況且一個普林斯,頂得上千軍萬馬。」
縱使普林斯家族把持的魔藥市場已經被各路勢力瓜分殆盡。
可這古老家族流傳下來的諸多魔藥秘方,從未真正現世。
如今巫師界沒了普林斯的供藥,市面上的魔藥品質早已大打折扣,這便是普林斯們刻在血脈里的底氣。
沃爾布加心中算得明明白白,做這普林斯遺孤的教母,將會是她又一筆精準且高回報的投資。
只可惜,這孩子若是個女孩,或是她有女兒在世,這份利益本可翻上數倍。
眼下也只能趁他年紀尚小,早早在他心底烙下布萊克的印記,讓他打心底里親近布萊克家,將這裡視作自己唯一的歸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