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下一聲就變成慘叫。
三人對視一下,小心往後走了兩步,躲在一棵大柳樹後面,循著聲音看去。
好傢夥,這不高秋麗嘛。
校園圍牆下,被一叢灌木遮擋著,高秋麗倒在地上縮在牆角,捂著頭。
正在拳打腳踢的那姑娘,可不就是上鋪摔下來的那位。
這大體格子,發起怒來很有倒拔垂楊柳的氣勢。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看來真是氣狠了,傷了手腕的右手這力度也強得很。高秋麗比人家瘦小很多,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你再敢叫,再叫我打得更狠,不信你試試......你叫啊,大聲叫......」
拳腳扎紮實實落在高秋麗身上,高秋麗的叫聲卻壓住了,只有一聲聲悶哼加求饒。
「香蘭,你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真不是我乾的,咱倆是朋友,我幹嘛要害你啊。」
「朋友,我特麼瞎了眼,跟你這個壞種做朋友。高秋麗,別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有人看見你動螺絲了。」
「她們胡說。」
「胡不胡說我不管,反正我知道就是你。」
砰砰砰......
蘇蘭亭和江小楓瞪大眼睛看著,那邊打一下,這邊哆嗦一下,替高秋麗痛並快樂著。
看夠了,正準備悄悄撤離,被高秋麗看見了。
「小楓,救我......」
沈峪橫跨一步,一把攬住蘇蘭亭的肩膀,高大的身子把兩人遮擋住,洪亮的聲音響起來。
「趕緊回家,林志遠和許貞應該快到了。」
蘇蘭亭和江小楓心領神會,腳下的步子倒騰地飛快。
「趕緊趕緊,別讓他們等。也不知道我媽給咱做了什麼好吃的。」江小楓的聲音也很響亮。
「我猜呀,肯定有糖醋小排,阿姨說了要給我再做一次的。」
蘇蘭亭熱情回應著,聲音越來越遠。
牆角,高秋麗抱著頭欲哭無淚。
「還有臉讓江小楓救你,你也不看看你對人家都做了些什麼。」
......
回到家,屋裡滿滿的飯菜香味。
餐桌的飯罩子下面,擺著兩葷兩素四個菜。沈峪又從廚房提出幾個罐頭。
很快許貞和林志遠進來,提著滿滿一袋子零食飲料。
許貞衝過來,一臉興奮神秘。
「你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江小楓瞭然瞥她一眼:「高秋麗,是不?」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呢,是不是她還鼻青臉腫的?」
許貞噗嗤笑了:「你們是不是看到她被打了呀?我猜哈,她是被呂香蘭打的。」
兩個男生在拆罐頭擺盤,三個女生熱火朝天八卦起來。
「許貞,你怎麼猜到是呂香蘭?難道那個梯子真是高秋麗乾的?」
許貞和高秋麗她們住一個宿舍,應該知道得多些。
「大家都這麼說,還有傳言說有人看見她擰螺絲了。不過都是聽人說,沒人準確說看見。」
即便這兩天的床鋪潑水和毛毛蟲事件,大家都明白是摔床事件的後續,可江小楓還是想不明白。
「高秋麗她為什麼呀?這麼大的仇。」
許貞眉飛色舞一五一十說著。
「呂香蘭為高考買的桃酥和餅乾少了,懷疑是高秋麗偷的,兩人在宿舍吵過。」
「然後這些天呂香蘭在上鋪老是很重地翻身,高秋麗提過好幾次意見。好些人說,摔了後就不用在上鋪影響她睡覺了。」
江小楓連連咋舌。
「高秋麗可真夠狠的,從梯子上摔下來,這是存心想毀人家高考呀。」
蘇蘭亭看著這個實心眼的姑娘,心裡嘆息。
那可是夠狠,上輩子,她坑你坑得更狠。
所以,上輩子江小楓是為什麼摔的呢?看她那麼多年一直把高秋麗當朋友,高考前應該沒鬧矛盾。
那為什麼會摔倒,影響高考?
蘇蘭亭腦子忽然靈光一閃。
影響高考......難道重點在這裡?
江小楓考不上大學,就可以直接參加工作,拿工資養著盧國強,高秋麗間接受益。
蘇蘭亭後背又一陣發涼。
媽呀,難道真相真的是這樣的?這得是多惡劣的人性。
他們把飯菜搬到了蘇蘭亭那屋的茶几上,三個女生坐沙發上,兩個男生坐茶几兩端。
林志遠拿出了一瓶苦艾酒。
沈峪劍眉一挑:「這個是酒哦,低度葡萄酒,她們能喝?」
「能喝能喝,用汽水兌著喝,可好喝了。」許貞說著拿出幾瓶汽水。
江小楓開了汽水瓶,利落倒進她們面前的杯子:「來來,加苦艾酒,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蘇蘭亭滿心無語把她腦袋拍一邊。
「你敢,喝醉了我可不收屍。」
上輩子,江小楓就是人菜癮大,每喝必醉。蘇蘭亭相反,千杯不醉。所以每次小聚,她都負責收屍。
桌上一盤蝦吃了一半,江小楓後知後覺發現了問題。
「喂,為啥女生只有我在剝蝦?」
她向左扭頭看著正在剝蝦的林志遠。
「沈峪給蘇蘭亭剝蝦,我理解,人家都單戀好久了。你倆呢?你倆是怎麼個景?」
林志遠把剝好的蝦送到許貞嘴邊,許貞羞紅了臉躲開,伸手接下那隻蝦。
林志遠沖江小楓挑挑眉:「喏,就這麼個景。」
江小楓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倆啥時候開始的?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怎麼都沒發現?好嘛,你倆這地下工作可以啊。」
林志遠笑得見牙不見眼。
「沒發現就對了,我倆就剛才開始的。」他看看為了高考戴的手錶,「剛開始一小時零二十五分鐘。」
噗......
蘇蘭亭嘴裡的汽水噴到了地上。
「林志遠,你是從什麼時候存了這個心思的?」
「就......第一次調座位。」
「那你後來怎麼不把座位調過來,跟許貞同桌?」
林志遠看著許貞嘿嘿笑著:「不換挺好,我怕做同桌了,許貞再看我不順眼。」
江小楓左邊看看相對傻笑的林志遠和許貞,右邊看看默契和諧的沈峪和蘇蘭亭,仰天長嘯。
「我不行了,我這個燈泡,得同時照亮兩對啊。請問一下,我這亮度可還行?」
蘇蘭亭一臉慈藹摸摸她的短髮。
「還行,鋥明瓦亮的,瓦數挺高。」
沈峪翹了嘴角,抬起手看著手錶。
「1984年7月9日下午5點5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