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貴珍看看譚奎山的臉色，小心開口。
「這個小沈，出手還真是大方。」
譚奎山使勁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吐出的煙霧模糊了黝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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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肯定是沈院長給的。看樣子，老沈兩口子是接受這個兒媳婦了。」
「沈家這小子，一看就是個有主見的，在家裡說話肯定很有分量，不是個省油的燈。」
關貴珍點頭。
「是，能讓他陪著過來考試，還給這麼多錢，看來確實家裡同意了。」
譚奎山看著噘著嘴的譚愛媛，腦子裡閃過那張明艷的臉，眼神里頓時多了嫌棄。
「媛媛，小沈那邊，你就死了這個心吧，他看不上你的。長相就不說了，就人家姓蘇的那腦子，你拍馬都趕不上。」
譚愛媛被針扎了一樣差點蹦起來。
「爸，哪有你這麼埋汰自己閨女的。我怎麼就不行了，他憑什麼看不上。」
譚奎山盯著自家閨女的大臉盤子，沒眼看地皺了眉。
「哎，你卜有鏡子嗎？拿出來照照。你長什麼樣，姓蘇的長什麼樣，你自己沒點數嗎？」
關貴珍拉住要暴起的女兒，緊著和稀泥。
「老譚，別這麼說，這女大還十八變呢。」
「變什麼變？她都十九了，十八變不是早就變完了。」
譚愛媛氣得筷子往桌上一摔，起身就往樓下沖。關貴珍沒拉住，也急得起身要追上去。
「你在遠處看看就行了，別過去跟著摻和，不夠丟臉的。」
譚奎山神色陰冷又帶著不耐煩，關貴珍心裡哆嗦了一下，答應著追過去。
譚愛媛在樓梯上就看見了那兩個人。
都脫了棉外套穿著高領毛衣，肩並肩坐在靠窗的那桌。應該是剛上菜，桌上只擺了烤鴨的套餐。
沈峪卷好一卷鴨肉，遞到蘇蘭亭嘴邊，蘇蘭亭嫌棄地歪了下頭。
沈峪湊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蘇蘭亭眼神似有若無地往樓梯這邊瞟了一下，張嘴咬了一口鴨肉卷，笑眯眯嚼著。
那張臉在窗戶透進來的光亮里，泛著瑩白的光澤。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出眉目如畫。
譚愛媛只覺得剛剛的火冒三丈，被酸水兜頭就給撲滅了。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這倆人坐一起，也確實是俊男美女很登對。
而且，他們的毛衣......
譚愛媛下了樓梯走了幾步。看清了，確實是一模一樣的款式，只是一件藏藍一件米白。
她突然膽怯了。
奶奶的，連衣服都這樣，自己的信心似乎就......挺好笑。
不過來都來了，怎麼也不能輸陣不是？
譚愛媛迅速調整好心態，臉上堆起甜甜的笑，步履活潑跑了過去。
「沈師兄，蘇姐姐，真巧，你們也在呀。」
關貴珍在樓梯上站住，看著那個壯實的背影，無奈嘆口氣。
自家閨女這大體格子，實在不適合這種小女兒態，偏偏跟她說不通。
蘇蘭亭抬眼看著快十九了還做活潑可愛狀的矮胖女孩，滿心無語，又很是佩服。
「譚愛媛，你是真厲害呀，我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語氣，這目光，相當真誠，直接把譚愛媛給整不會了。
「你......什麼意思？」
不等蘇蘭亭說話，沈峪緊著端上一碗鴨湯：「喝湯，說話別耽誤吃飯。」
蘇蘭亭接過來，用湯勺喝了一口。
譚愛媛沒聽懂，一臉懵逼：「什麼強大？」
沈峪按住要說話的蘇蘭亭，開口了。
「意思就是，你和我們的矛盾都到了要報警的地步，你都把我們都得罪死了，怎麼還能沒事人一樣過來說話？」
「你這心理，確實是無比強大啊。」
蘇蘭亭顯然對沈峪的話很是滿意，給了個讚賞的眼神，轉頭看著譚愛媛。
嘖，隔著厚厚的粉，也能看出臉上沒了血色。
「是啊，還一口一個沈師兄蘇姐姐，媽呀，雞皮疙瘩。譚愛媛，你這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是鋼鐵還是水泥？這麼抗造。」
譚愛媛顯然是被他倆這一唱一和傷透了心，眼眶泛紅，慢慢就盈滿了淚花。
「不是的沈師兄，蘇姐姐......」
蘇蘭亭看著她這層次豐富的表情變化，又深深嘆服。
可惜了，這個表演能力，要是放在一張好看點的臉上，那效果絕對幾十倍地往上翻。
「別師兄姐姐地叫。我和沈峪都不滿十八，你一個十九歲的老大姐這麼叫我們，不合適。」
「你還是叫我們名字吧，正常點。」
譚愛媛的情緒層次正飽滿，被蘇蘭亭這一搞，破功了。
你才老大姐，你全家都老大姐。
她臉上的肉抽搐了好幾下，才穩下來，繼續做著楚楚可憐的樣子。
「蘇......蘇蘭亭，沈峪，我是來跟你們道歉的。雖然那些事都是我媽做的，但她是我媽，我脫不開這個關係。」
「我替她向你們道歉，請原諒我們。」
蘇蘭亭和沈峪對視一眼，眼裡的震驚如出一轍。
真服了，這是隨時隨地賣親媽啊。
不遠處偷摸躲在隔板後面偷聽的關貴珍，更是一口氣堵在喉嚨，差點沒倒上氣來。
這個傻缺閨女......
「不用道歉，以後別再打擾我們就行。你走吧。」
蘇蘭亭接過沈峪遞過來的鴨肉卷，大口吃著，不再抬頭。
譚愛媛眼裡滑落兩行清淚。
「為什麼？我已經道歉了呀，我真的是很真誠，發自內心的道歉。蘇蘭亭，你為什麼還是這麼排斥我？」
蘇蘭亭無語放下筷子。
「譚愛媛，要是道歉就能解決問題，你爸爸的工作可以不用幹了，他們單位也可以解散了。」
譚愛媛又傻眼了：「什麼意思？」
「你看啊，打了人道個歉就行，殺了人道個歉就行，偷了搶了道個歉就行。那這個世界還要公安做什麼？解散了吧。」
譚愛媛只覺得有什麼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悶得難受。
她轉了目光看向沈峪，楚楚可憐的淚又下來了。
「沈峪，你勸勸蘇蘭亭好不好，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原諒我們。」
沈峪沒接話，挑眉提醒她：
「哎，你臉上的粉都和成泥了。黑一塊白一塊的，跟掉了牆皮似的，趕緊回去吧。」
譚愛媛的哭泣戛然而止，手捂上臉，轉身飛跑上了樓。
關貴珍悄悄起身，溜著邊也跟著上了二樓。
邊走邊慶幸，幸虧沒出面幫這個傻缺閨女，要不然這頓羞辱就是她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