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院子是蘇志剛的福利分房，他如果被開除公職，紡織工業局應該會收回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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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等判決下來，房子肯定得騰退。」
蘇志剛目前的案情有些複雜，流氓罪，和柳芳有利益交換，這又加上戶籍造假和侵害烈士子女權益，估計刑期得十年打底。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租個房子先放著吧。」
蘇明偉頓了頓，又艱難開口：「媽出來，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她會怎麼處理？」
「不知道，現在嚴打，不好說。開除公職是一定的，判刑的事不好說。」
「蘇蘭瑤呢？」
「肯定開除學籍，她不是主犯，判得會輕些。」
蘇蘭亭抬眼看看悶著頭的蘇明偉：「你呢？你會受什麼影響？」
蘇明偉轉過頭，眼神很是複雜。
「不確定。不過領導說，那個紀錄片我和你一起出現，算是救了我。蘭亭，謝謝你。」
「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爸，我不願意他在天上太失望。」
蘇明偉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蘭亭，對不起，以前我做得很不好。」
蘇蘭亭端起茶缸喝水，語氣冷淡。
「道歉我收下，目前沒打算原諒。蘇明偉，咱倆能心平氣和說話，你得感謝你親爸。」
「你要不是蘇勝的兒子，我半個字都不會跟你多說。」
確實不想原諒。
上輩子的十年，他倆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還是個討厭的陌生人，偶爾家庭聚會，有時還對她沒好聲氣。
有一年過年，蘇明偉嫌她臉色不喜慶惹大家不快，她當場把手裡的大茶壺砸在他腳下。
滾燙的茶水濕透了他的棉拖鞋，燙的他嗷嗷叫。
「喜慶你個狗腿。你願意天天覥個臉，當奴才哄人高興，我就要跟你一樣？」
「蘇明偉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的事你說得著嗎？」
從那往後，蘇明偉見了她都躲著走，她也更少回那個家了。
前世種種，沒那麼容易放下。
蘇蘭亭說著起身，走進楊紅梅屋，從柜子里開始翻找被子。
今年剛開春那陣，楊紅梅做了兩床新棉被，說是給兩個女兒上大學準備的。
做戲做得還真是全套。
現在正好，天涼了，嶄新的被子她笑納了。
「這床被子，還有這個新褥子，我都拿走了。用這個被單包著。」
蘇明偉悶聲不響，幫她捆到自行車後面。
「廚房裡的東西你也拿過去吧，糧油米麵什麼的，我幫你送過去。哦對了，今年的煤票發下來了，我去給你拿。」
蘇蘭亭靜靜看著蘇明偉忙活。
「煤票咱倆分分，其他我不要了，你不用給我送。」
「那等下周，我去幫你去煤站運煤。」
「不用，我僱人。」
蘇蘭亭不想跟他有太多聯繫。錢能解決的事，她才不要欠什麼人情。
尤其是他的人情。
蘇明偉沒再說話，默默幫蘇蘭亭捆好東西，拿出煤票和其他票據，兩人分了分。
「他們還有存款嗎？有沒有人找你要債？」
蘇明偉進屋拿出一個存摺：
「有存款，五百多。沒人來要債。媽原來一直說欠了債，可到現在，沒人來找我說這事。」
蘇蘭亭看著那個存摺，嘴裡嘖嘖。
這兩口子還真有錢，也或許，蘇志剛從柳芳那裡搞到的錢不止兩千。
「這個錢留著吧，不是說蘇志剛還有經濟問題，說不定得賠錢。」
蘇偉明點點頭，起身想把存摺放回去，被蘇蘭亭攔住了。
「你自己拿著，萬一蘇蘭瑤提前放回來，這錢可就留不住了。你這麼多年上交的工資，遠不止這個數吧？」
「這其實就是你自己的錢。」
挑撥離間什麼的，一定要隨時隨地，可不能讓蘇蘭瑤過上好日子。
蘇明偉果然神色一動，拿著存摺回了自己屋。
院門被敲響，緊接著有人推門進了院子。
「明偉，你在家嗎？」
蘇蘭亭透過玻璃看出去，一個穿著棗紅外套的女子站在門口。
蘇明偉從自己小屋裡鑽出來，看一眼外面，眼睛刷得亮了，迅速打開門跑了出去。
「美珍，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來，屋裡坐，我妹也在。」
蘇蘭亭站在屋門口，看著走過來的身形高挑的女子。
很好看，穿著厚衣服也能看出身姿窈窕。小尖尖臉，眼梢微挑的狐狸眼顧盼生姿，笑起來更是格外嫵媚。
嘖嘖，這個樣貌，讓她一個女的都想多看幾眼。
「蘭亭，這是謝美珍，我的......朋友。」蘇明偉有些磕巴，滿臉通紅，「美珍，這是我妹，蘇蘭亭。」
蘇蘭亭招呼著謝美珍進來坐下，腦子裡飛轉著。
上輩子，沒見過這號人啊。
上輩子蘇明偉是25歲才結的婚，那嫂子長相淳樸，性格跟蘇明偉一樣慫，兩口子被楊紅梅拿捏得死死的。
「哎呀亭亭，你哥老跟我說起你，說你們兄妹感情可好了。」
蘇蘭亭瞥一眼蘇明偉臉上的尷尬，心裡一嗤。
這一看就是個虛偽會做戲的主。不過你做戲之前能不能稍微做做功課啊，演點靠譜的不行嗎？
不過這種女人，能把蘇明偉吃死了。
「那個，這位姐姐，蘇明偉肯定沒跟你說實話。我和他關係很差，不說是仇人吧，但也基本是水火不容。」
蘇明偉紅撲撲的臉褪了顏色，謝美珍被她的直白搞懵了。
「你倆......是不是鬧彆扭了？」
「沒有，我倆關係一直這樣。今天還說了一些話，以前一年說不了幾句。」
謝美珍實在接不上話，尬笑起身。
「那個......我買了蘋果，我去給你們洗洗吃。」
蘇明偉拿過果盤：「我來我來。」
「我來吧，正好我去洗洗手，剛才撿蘋果有些髒了。」
蘇明偉往果盤裡放了三個蘋果，和謝美珍一起去了院子。
蘇蘭亭看著水龍頭旁的兩人，眼神幽深。
謝美珍......
上輩子，蘇明偉在她這裡就是邊角料，她壓根不關注他的信息。
這個謝美珍出現過嗎？
腦子忽地一閃。
想起來了。這應該就是那個在蘇明偉人生里一閃而過，差點讓他變成笑話的女人。
就是她。
上輩子這個元旦，她回家吃飯，楊紅梅說起蘇明偉曾經帶相親對象回來。
還說那個女的是局裡大領導譚局的老家親戚。譚局催著兩人看好了就結婚，好給他們爭取今年這波福利分房。
當時說這個的時候，楊紅梅歪嘴斜眼。
那個嘴撇得喲，都要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