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瑤愣了愣，恨得直跺腳。
「你別瞎說，我當然參加了，只不過記錯題了。我在六中考的，不信你問老師。」
蘇蘭亭看小丑一樣盯著她，把蘇蘭瑤盯得眼神直飄。
「姐，你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蘇蘭亭語氣冷淡，目光轉向沈峪。
對視的剎那，沈峪開口：「蘇蘭亭，我得回去了，你不送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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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蘇蘭亭說話，蘇蘭瑤過來把蘇蘭亭擠到一邊。
「班長，我來送你，咱們正好聊聊聚會的事。」
沈峪越過蘇蘭瑤的頭頂，看向蘇蘭亭。
「聚會的事以後再說，今天我找蘇蘭亭有事。蘇蘭亭，走吧。」
說完抬腳蹬開自行車腳撐，推著往外走。
蘇蘭瑤看兩人出門，跺跺腳，氣哼哼扭身進了屋。
蘇蘭亭和沈峪慢慢走著。
「蘇蘭瑤真沒參加高考？」沈峪的聲音很低。
「她不需要高考。」
蘇蘭亭拿不準沈峪和蘇蘭瑤的關係，淡淡轉了話題。
「沈峪，你報的哪所大學？」
「國家政法。」
「我還以為你會報京大呢。」
上輩子，沈峪是寧市文科狀元，也是去了國家政法。
「京大法律系去年全省只招兩個人，我可沒十足把握。而且我只想讀法律專業，不想調劑。」
蘇蘭亭想起自己精心填報的志願，心裡酸澀。
沈峪看她一眼，遲疑著開口。
「蘇蘭亭，你和蘇蘭瑤好像很......生疏。」
又是蘇蘭瑤。
這個沈峪，是喜歡蘇蘭瑤的吧。
喜歡也正常。
蘇蘭瑤雖然五官平平，可嬌小活潑，又很會打扮，身邊圍著的男生挺多。
蘇蘭亭看看四周。
他們已經走出家屬院大門，周圍正好是一片空地，沒什麼人。
她站住腳，抬頭端詳著沈峪的神色。
「是吧，你也看出來了，不光生疏，還不和諧。我們剛認識才兩年多點。」
沈峪劍眉微微蹙了一下：「楊主任她......不是你親媽？」
蘇蘭亭嚇一跳。
這麼直白又唐突，狀元是這風格嗎？
「為什麼這麼說？」
看沈峪猶豫著一時沒接話，蘇蘭亭嘴角掛起自嘲的冷笑。
「也是，多明顯啊。如果我和蘇蘭瑤只有一個是她親生的，那外人看起來，只能是蘇蘭瑤，對吧？」
沈峪點點頭：「確實，你和楊主任看起來，也很生疏。」
蘇蘭亭語氣幽幽加了一句。
「可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
沈峪眉頭挑了挑，眼神深邃跟她對視：「也就是說，你是親生的？」
蘇蘭亭轉開目光，沒說話，沈峪有些低沉的聲音接著響起。
「那為什麼，你會被下藥？你的高考影響到誰了？」
蘇蘭亭腦子轟的一聲，驚駭抬頭。
「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你看病的醫生，是我媽。」
蘇蘭亭呆住了，腦子有好長一陣空白。
王主任，沈峪......
這個世界，這么小嗎？
下藥這個話題，在不了解沈峪的情況下，是不能繼續了。
她腦子瘋轉幾圈，決定轉開話題，從側面了解一下這個狀元。
「沈峪，你為什麼這麼明確，一定要學法律專業？」
沈峪略一沉吟。
「受我爸的影響比較大吧。我爸是法院的，他經常說，國家剛開放，百廢待興，什麼都要重新立規矩。」
「現在法律體系還有很多空白，我想做第一批把規矩立起來的人。」
蘇蘭亭聽著這番帶著少年意氣的話，在那張輪廓優越的臉上，看到了閃著光的正氣。
那個溫和又正直的王主任的兒子，好像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她忽然冒出個念頭。
「沈峪，你明天有時間嗎？」
「有，考完試了，我每天都有時間。」
「那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在新華書店教輔資料區見面。我有點事，想拜託你。」
沈峪點頭，又悄悄紅了耳根。
「蘇蘭亭，你需不需要我的英語筆記？需要的話，我明天帶給你。」
蘇蘭亭大喜過望。
她太需要了。
英語是她所有學科里最弱的。高中前一直在老家鎮上上學，那裡的英語教育水平確實不行。
看那個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蘇蘭亭轉身往回走。
沈峪，真的可信嗎？
她得好好想想。
......
回到院子，蘇蘭瑤從屋裡出來。
她又換了條粉色碎花連衣裙，俏生生像牆角那株盛開的夾竹桃。
「姐，你身體好了吧。唉，好可惜啊，就這麼錯過了高考。」
聲音是刻意營造的溫柔，跟那一臉的純真乖巧很配。
這個繼妹，是真的很會裝。
哪怕是在人後，哪怕是幹著欺負她的事，都戴著甜美可人的面具。
「姐，你怎麼不說話呀，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麵了。」
「那你想吧。」
「什麼......想吧？」
「就是說，以後我做的飯，你永遠都吃不上了。」
蘇蘭瑤傻眼了，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這個一向聽話忍讓，性子有些悶的姐姐，今天不正常。
是因為高考的事，受刺激了？
蘇蘭亭在搖椅上躺下，扭頭吩咐：「做飯去，給我熬個小米粥。」
「為什麼是我做。」
到底還是年齡小，蘇蘭瑤終於沒繃住露了情緒。
蘇蘭亭冷冷嗤笑：
「因為你是蘇家最懂事又能幹的小女兒啊，一貫對我這個不討喜的姐姐照顧忍讓。」
「我想嘗嘗被照顧被忍讓的滋味，畢竟這口黑鍋我背了兩年多。」
「你說什麼呢。」
蘇蘭瑤的聲音又開始極盡隱忍。
「姐，你就別說氣話了，我給你做飯就是了，你想吃什麼？」
「你去買幾個西紅柿，我要吃西紅柿雞蛋面。」
「姐，我西紅柿過敏。」蘇蘭瑤咬著後槽牙，努力忍氣吞聲。
「又不讓你吃。記住了，這個暑假，每天都要吃一次西紅柿。你看是炒，還是做湯，還是糖拌，多研究幾個菜譜。」
蘇蘭瑤快氣暈了。
「姐，我知道你傷心難過，可你也不能故意欺負人。」
蘇蘭亭嗤笑得很大聲。
「真有意思，以前家裡的活大半都是我干，我也沒說啥。你這還沒開始干呢，怎麼就嚷嚷上了。」
說完，她閉上眼睛，搖椅吱吱扭扭晃悠起來。
「蘇蘭瑤，以後在我面前老實點。」
「你記住了，從今往後，只要我蘇蘭亭不舒坦，這個家，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砰......
院門口，楊紅梅臉色煞白，自行車前輪重重撞在門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