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錢心每天中午都來運營部晃一圈，有時帶點小零食或飲料，趴我椅背上聊八卦。
老王起鬨：」陶石，你這小女朋友天天來查崗啊？」我說：」別瞎說，就普通同事。」錢心也不辯解，沖老王笑了一下，扭頭走了。
那天下午兩點多，她拎著奶茶晃進運營部。」我猜你渴了，楊枝甘露，七分糖。」她把奶茶擱我桌上，彎腰湊過來看我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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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轉頭，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回頭，她人沒了。
再低頭，她靠著椅子邊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一腦門冷汗。
」錢心！」
我噌地站起來。老王也嚇了一跳：」臥槽，怎麼了？」
」她突然就倒下了！」我蹲下去扶她，她的手冰涼，一直在抖。
我急得衝著老王喊：」叫救護車！」
她張了張嘴，嗓子裡發出一點氣音。我嚇傻了。」堅持住！」
我抱起她往樓梯口沖。來不及等電梯，十二層樓梯，我一口氣跑到底。
門外有輛計程車，我踹開后座車門往上塞：」師傅！最近的三甲醫院！快！」
路上我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松過。到了急診，護士推著輪椅衝出來。醫生問我什麼病史，我說不知道，她平時挺健康的。搶救室的門」啪」地關上。我坐在塑料椅子上，那二十分鐘跟一輩子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護士叫我進去。她躺在窄床上，臉色緩過來了，手背上扎著針，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淌。
」嚇死我了，」我聲音變了，」你他媽想嚇死我啊？」
」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錢心一臉歉意。
」到底怎麼了？」我追問。
」就說血糖有點低，心跳快。但我小時候心臟不太好，醫生說最好去大醫院做個彩超。」
我操。有心臟病還天天跑來找老子。
」傻不傻，」我拉著她的手，」你爸媽電話多少？我給他們說一聲。」
她眼睛慌了一下，馬上又垂下去，」不用，我爸媽上班忙，知道了又該操心。我真沒事兒了。」
打完點滴，醫生囑咐了幾句，我送她回去。
她租的房子離公司有一段路程，在一棟老樓里，樓道窄，牆皮掉了一半，有一股潮濕的霉味。
推門進去，屋裡窗簾拉著，只有床頭一個充電小夜燈發著暗紅色的光。
我扶她上床。」我明天再來看你。」
她撅了撅嘴，沒再堅持。
第二天中午我買了瘦肉粥去看她。她好多了，穿著睡衣坐沙發上刷劇，見我進門就跳起來摟我脖子。我按她回去：」你別蹦躂，心臟不要了？」
」看見你就不疼了。」她咧著嘴，笑容很明媚。
走時她拉著我袖子：」石頭，你再陪我兩天好不好？」
我說行，我下班就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響了。
」石頭，」她聲音聽起來很虛，」我心跳得好快，手一直在抖，你說我會不會死？」
我跟主管請了假，打車直奔她那兒。她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沒事了，」我把她抱起來，」我來了。」
」我以為今天要死屋裡，沒人知道。」她聲音里全是委屈。
」以後不會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真的？」
」真的。」
她抬頭看我，眼淚還掛睫毛上，嘴角翹了一下。
」你這兩天看完我就走，是不是怕我賴上你？」
」不是。你有心臟病，我怕打擾你休息。」
」傻子。」她笑了一下，鼻尖蹭到我的鼻尖，」醫生說的是不能劇烈運動。我們也沒動啊？」
她這句話很明顯撩撥到我了，我嗓子幹得冒煙。後背死死抵著床頭的動漫海報。
」錢心，你心臟不好，別…」
」別什麼？我又沒要你怎樣。」
她仰起頭，嘴唇貼在我下巴上。熱的，濕的。就那麼貼著，停了會兒。她往上移了一點，舌尖舔了我嘴唇邊緣，沒親上來。
」你閉上眼睛。」
我閉上眼後，她嘴唇貼上來了。很軟，一股薄荷味。她伸進來，吸吮著我的舌頭，又熱又滑。
我腦子嗡一聲，手攥住床單。她感覺到了，喉嚨里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停住了。
就停在我嘴唇上方，看著我。屋裡沒開大燈，窗簾拉著，她眼睛在暗處特別亮，一眨不眨。
」石頭，」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看的我直咽口水，」你怕我啊？」
我沒說話。我心臟快得要死。
腦子裡有個聲音說：她手一點都不抖，她剛才是裝的。可這念頭才冒出來，她就低下頭，在我喉結上咬了一口。牙齒陷進皮膚里，又疼又麻。
我倒吸一口氣。
她的手從我襯衫下擺伸進去，指甲划過我腰側。我整個人繃緊了。她沒停，指尖順著我肋骨往上滑，停在我胸口。
」你抖了。」
」我沒抖。」
」嘴硬。」
她一邊親我，一邊解我扣子。一顆。兩顆。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嘴唇順著我胸口一路滑下去，滑到腰上。
然後她俯下身，臉埋進我腰窩裡。鼻尖蹭著我內褲的邊緣，輕輕地蹭。呼吸一股股噴我皮膚上，又燙又濕。我整個人僵住，手死死攥著床單邊沿。
床單是那種廉價的滌綸料子，滑溜溜的。她沒抬頭，就那麼窩著，張嘴，在我小腹上輕輕咬了一口。
我仰起頭，後腦勺抵床頭板上，哼了一聲。
那聲音騷的不像我能發出的音節。
」你不走，」她趴在我腹部，」我就不讓你走了。」
我的手鬆了。
她直起身，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從肩膀一側慢慢往下扯。布料滑過皮膚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響得特別清楚。
她沒看我，低著頭，動作一點不抖。
吊帶落到胸口，她停住了。
她抬起眼看我。那雙眼睛裡沒有羞怯，沒有不好意思，就那麼直勾勾的，像早就把我吃定了。
」石頭，你摸摸我。」
她抓著我的手，放在她腰上。那兒的肉又軟又燙，她覆在我手背上，帶著我的手貼著她皮膚往上蹭。她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蹭到胸口的時候，她忽然湊到我耳朵邊，用氣音說了一句：」我想要你。」
這幾個字像針，直接扎進我血管里。
我翻身把她壓住。她躺倒，兩隻手舉過頭頂，手指勾著發箍，眼睛盯著我。
那天下午，她帶著我搞了一次又一次。她知道我能撐到哪一步，每次掐我快繃不住的時候突然停下，趴在我耳朵邊上問：」你愛不愛我？」我說不出話，她就笑，然後繼續。最後我癱在床上，一身汗，腦子空白。
」石頭，」她在我胸口趴著，」我們現在算什麼？」
」男女朋友，正式的。」我沒有任何思考，脫口而出。
」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反悔。」
那天晚上我沒走。第二天她給領導打電話，請了長假，說心臟不好，醫生讓休息，語氣虛得跟快斷氣似的。掛了電話她沖我眨眨眼：」搞定了。」
」那你這幾天好好休息。」
」嗯，你要每天來看我。」
」好，每天。」
我起身走了。出門時她忽然叫住我，倚在門框上。
」石頭，我一個人住這兒心臟總是不舒服。你把房子退了搬來陪我住，還能省下一筆房租，你說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還沒回答，她就湊上來親了我一口，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道里，握著鑰匙，耳根子燒得慌。當時只覺得，這女孩真好。
一
急診醫生說她血糖低，她告訴陶石她心臟不好。陶石信了。他明知道有破綻，偏要當英雄。自己往坑裡跳，攔都攔不住。這個定製的溫柔鄉，把陶石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