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到!」
門口響起通傳聲,屋內的石福晉和赫舍里福晉立刻站起身,斂袖整裝恭迎四阿哥,夸岱站在額娘身旁,烏溜溜的大眼珠好奇的看著門口。
比起佟佳皇貴妃,他對未來的雍正帝更為好奇,他雖然不想跟著這位卷事業,但刷刷好感還是可以的,而且他歷史上的雍正帝還是很有好感的。
胤禛一身青色皇子袍服,身後跟著蘇培盛,進屋後徑直走到佟佳皇貴妃面前打千行禮,「孩兒胤禛給母妃請安。」
「快快免禮。」佟佳皇貴妃抬手虛扶,笑著給胤禛介紹,「母妃的伯母和額娘今日進宮請安,你以前也見過,夸岱是承恩公夫人的么子,是母妃的堂弟,今天頭次進宮,你應當沒見過。」
「奴婢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石福晉和赫舍里福晉捏著帕子福身行禮。
二人雖然是誥命夫人,但是旗人在皇室面前皆以奴婢自稱,八旗官員自稱奴才,會以微臣和臣婦自稱的,都是漢人出身的官員。
夸岱聽到額娘請安行禮的聲音,收回心神跟著行禮,「夸岱給見過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胤禛見過伯外祖母、外祖母,二位免禮。」胤禛頷首叫人,最後看向夸岱,聲音微低的叫了一句:「夸岱小舅舅。」
雖然胤禛是皇子,兩位福晉也口稱奴婢,但他也不能目中無人。
佟府是孝康章皇后的母家,皇上的外家,按照孝康章皇后的關係,胤禛可以稱呼兩位福晉舅祖母,但赫舍里福晉是佟佳皇貴妃的額娘,隨佟佳皇貴妃的輩分,也可以稱呼外祖母和伯外祖母。
胤禛自小在佟佳皇貴妃身邊長大,便以外祖母和伯外祖母相稱,至於叫夸岱一個小孩子舅舅,他也沒覺得有問題,佟佳府比他年紀小的少爺,不止夸岱一個人。
倒是夸岱有點不習慣,這可是愛新覺羅·胤禛欸,未來雍正帝呀,管自己叫舅舅,這種經歷有點新奇。
穿越前他家是農村的,村里年紀小輩分大的例子有很多,他從小習慣了也沒覺得有問題,但是自從考上高中以後,他在家待的時間越來越少,村里那種輩分稱呼,差不多都被他拋到腦後了。
誰能想到,一朝穿越自己能成為皇子阿哥的舅舅呢,嘿嘿嘿~
四目相對,胤禛的面容清晰的映入夸岱的眼中,十二歲的四阿哥,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削瘦挺拔,臉上也沒有多少肉,下頜已經可以看出些許硬朗的輪廓。
鼻樑高挺,一雙睡鳳眼,眼尾微微上揚,眼皮微垂,讓他凌厲的面容帶上兩分疏慵的氣質,雙眼黑白分明,眸子漆黑如墨。
夸岱的眸子也很黑,但是他的黑眸,只會讓人覺得清澈靈動,但胤禛的黑眸,卻是靜水流深、光而不耀的內斂深沉。
「該說不愧是未來能當皇帝的人麼,年紀不大,氣質卻不容小覷。」夸岱心中暗道,想到自己剛去過雍和宮,就車禍穿越的事情,夸岱看著胤禛心情又忍不住有點複雜。
石福晉聞言笑著推辭,「當不得四阿哥一句舅舅,四阿哥叫夸岱的名字就好。」
夸岱是皇貴妃的堂弟,稱呼一聲舅舅是沒錯,可四阿哥貴為皇子,又只是皇貴妃的養子,叫聲舅舅是抬舉夸岱了。
「都坐下說話吧。」按照佟佳皇貴妃的話,眾人再次坐下。
今日為了待客,佟佳皇貴妃坐了許久,即便心情不錯,面上也難免露出疲態,秋池端來一盞參湯,想藉機提醒主子歇息一會兒。
佟佳皇貴妃接過參湯,吩咐秋池派人去將儲秀宮赫妃請過來。
清朝後宮一日兩膳,另加兩餐茶點和宵夜,現在正好到了用茶點的時辰,皇貴妃精力不濟,無法奉陪,便將儲秀宮赫妃請來代為招待。
赫妃出身赫舍里氏,是元後仁孝皇后的庶出妹妹,赫舍里福晉是赫妃的旁支堂姐,由她出面招待兩位福晉也不算失禮。
「胤禛,夸岱就交給你了,帶著他去阿哥所玩吧。」
「是,母妃放心。」
胤禛領著夸岱告退,與赫妃及兩位福晉在絳雪軒前分開,石福晉叮囑兒子不准調皮,才和赫舍里福晉隨赫妃去了儲秀宮。
同景仁宮相比,阿哥所的院子要小許多,房屋也不如正經宮殿大氣寬敞,不過畢竟皇子居所,陳設方面十分精緻規整。
一進東三所,就看到一隻白色的毛糰子,在正屋門口的廊下吃東西,見胤禛回來,院中幹活的太監紛紛跪地行禮。
看到雪痕,胤禛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領著夸岱朝廊下走時,不忘轉頭詢問,「有什麼想吃的,讓人去膳房點膳。」
許是已經能認出主人的聲音了,吃著東西的毛糰子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胤禛,邁著小短腿朝他們跑過來,在他腳邊打轉,胤禛停下腳步,伸手撫摸雪痕的脊背,夸岱也跟著停下腳步。
他打量著胤禛手底下的小糰子,兩條前腿並在一起,蹲坐微微歪頭的樣子,看起來又蠢又萌,三角形的小腦袋,兩隻小耳朵微微耷拉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微微內陷。
因為天氣熱,咧嘴吐舌頭的樣子,像是微笑一般,暖心又可愛。
夸岱:「四阿哥,這是你的狗狗嗎?」
胤禛應了一聲,「雪痕我和母妃一起選的,是沙俄進貢的奇骨犬,成犬身長一尺半,等它長大,可以跟著爺去打獵。」
夸岱:別以為我沒聽出你語氣的顯擺和小得意。
什麼奇骨犬,他是沒聽說過,可這隻毛糰子他看著眼熟啊,可不就是雪橇三傻之一的薩摩耶麼,薩摩耶溫和友善,身體強壯有活力,是很可愛沒錯,夸岱也挺喜歡喜歡的。
胤禛將雪痕放到食碗邊,讓它繼續吃,看向夸岱,眼含疑問,顯然是在等他的回答。
夸岱也跟著收回視線,「吃什麼都可以。」
他在景仁宮偏殿吃過兩塊點心,現在不怎麼餓,而且他也不知道,宮中的御膳房都有什麼點心,想點也點不出來。
「讓膳房上幾樣點心,再上一盞酥烙。」胤禛吩咐蘇培盛。
蘇培盛領命離開,胤禛見夸岱對雪痕感興趣,也沒領他進屋,兩人就站在門口看雪痕吃東西。
胤禛:「喜歡狗嗎?」
「嗯,喜歡的。」可愛的毛茸茸誰不喜歡呢。
雪痕吃完東西,王太平將碗收走,雪痕就圍在胤禛腳邊打轉,連續兩天下午和胤禛這個主人待在一起,雪痕對他的氣味已經十分熟悉。
見雪痕和自己親近,胤禛心中高興,嘴角帶笑的彎腰將雪痕抱起來,從頭到尾撫摸兩次,才大方的將雪痕放到夸岱懷裡。
「你要是喜歡的話,爺可以送你一隻。」讓花鳥房送一隻過來就行,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雪痕不行,雪痕是皇貴母妃送自己的,不能送給他。
被塞了小狗崽的夸岱,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就恢復了自然,伸手擼起來懷中的毛糰子,聽聞胤禛話,夸岱抬頭看向他,說實話,他是有點心動的,不過說出口的確實拒絕。
進宮犬種,應該只有宮裡才有吧,夸岱擔心惹人閒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四阿哥,不過不用了,奇骨犬稀罕,帶回府恐怕養不好。」
夸岱不要就算了,胤禛聞言沒再多說,以承恩公府的地位,除了雪痕這種進貢的犬種,其他品種的名貴犬,承恩公府應是都能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