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稍先是輕點了兩三下,然後突然往下一彎,隨即便沒了一點動靜。
「不好......」
李蕭只愣了一秒,就立馬沖了過去。
來不及把竿從炮台取下來,他連忙用力向上補刺了一下,借著炮台的支撐直接硬拔。
竿身彎成一道驚人的弧度,炮台底座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瑪德~又要浪費時間了。」
現在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要不掛底,要不就是魚兒打樁。
不過幸運的是,手心裡還時不時傳來一陣陣輕顫,這代表著線組的另一端是活物。
王敏這時也快步湊了過來,趴在船舷邊低頭望著海面。
「阿蕭,怎麼樣,不是掛底吧?」
「應該不是,剛剛還動了一下。」
魚鉤已經刺牢,李蕭現在也不敢硬來,生怕切線跑魚。
他繃緊線組,抓著竿柄不停晃動著,試圖將魚從礁石縫裡逼出來。
可來回折騰了好一會兒,這傢伙一點出來的跡象都沒有。
「阿蕭,這麼長時間都沒動靜,下面的魚肯定不小。」
王敏雙手緊緊抓著欄杆,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
說完,她轉過身,拎著魚竿往旁邊挪了幾步,給等會兒溜魚騰出空間。
「你提前準備好,說不定馬上就發力了。」
李蕭點點頭,沒再搭話。
他取下魚竿插在肚頂上,右手也沒閒著,有節奏的撥弄起魚線。
力道順著線組一路傳到水底,一陣陣刺痛把魚徹底激怒。
沒到一分鐘,原本彎著的竿稍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水下的傢伙不再死磕,一擺尾巴悶頭往下猛鑽。
「來了!」
李蕭低喝一聲,咬牙扛住水下傳來的拉力。
鼓輪開始飛速轉動,魚線瞬間繃緊,發出一道道令人沉醉的切水聲。
一股狂暴的力道順著竿身傳上來,拉的他往左踉蹌了一步。
「阿敏,好爽!」
李蕭雙腿死死瞪著船舷,一臉興奮的喊道。
昨天雖然忙活一下午,手都拉的發軟,但大貨愣是沒有釣上一條。
「阿蕭,加油!你是最厲害的。」
王敏踮著腳撐在船舷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魚竿。
李蕭根本沒空回話,他深吸一口氣,把魚竿死死抵在肚頂上,借著全身的力量卸力。
鼓輪發出一聲聲尖嘯,水下的傢伙拽著魚線衝出十幾米後,突然停住。
咯吱咯吱的悶響不斷響起,竿身已經彎到了極限。
「沃日尼瑪,又打樁了!」
李蕭的心態直接崩了,好不容易弄出來的魚兒,現在又扎進海底不動了。
他的雙臂因為用力,青筋全部暴起,卻再也拉不動一點線。
水下又恢復了剛開始的死寂,只是竿柄偶爾傳來的顫動,證明它還活著。
「真是服了......又給我來這套,踏馬的是打樁機轉世嗎?」
李蕭咬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額頭上的汗順著眉毛滴進眼裡,蜇的他一陣生疼。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結果又回到了原點。
王敏見狀立馬跑進船艙,拿著毛巾幫他擦點臉上的汗水。
「別急,咱們有的是時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李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通過剛剛溜魚的功夫,水下應該是尾石斑,個頭還不小。
再加上這裡的水深一百多米。
是金錢斑?還是龍躉?又或者是少見的梭羅斑?
李蕭的腦海里飛快閃過那些可能性比較高的石斑,手上卻沒閒,重複著剛剛的動作。
水下那傢伙足足安靜了三分鐘,中間時不時不耐煩的掙紮下。
他也沒急,魚嘛,就跟人一樣,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一直挑釁。
李蕭保持著魚線緊繃,不按規律的晃動著竿柄,給水下魚兒施加壓力。
果然,效果十分明顯。
沒過一分鐘,竿稍忽然輕輕彈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原樣。
但李蕭捕捉到了,他立刻加大了抖動幅度,同時彈棉花的頻率也加快了不少。
「給我出來!」
他大吼一聲,挺著身子猛的往上一拉。
水下那股死沉死沉的勁兒終於消失,一股狂暴的拉扯再次傳來。
竿稍狠狠扎向水面,原先靜止不動的魚線瘋狂震顫。
線杯滋滋的往外出線,那傢伙終於離開了礁石,繼續往下竄。
「這得多大啊?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有這麼大力氣。」
王敏站在旁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一臉緊張的望向海面。
李蕭喘著粗氣,昨天狂拉的後遺症漸漸蔓延開來。
雙臂肌肉開始發麻,一陣陣酸脹感直往頭頂鑽。
他咬了咬舌頭,強行打起精神。
百米的水深,每放出一米線,危險就多一分,一旦僵持時間過長,線組說不定就會被磨斷。
好在水下的魚兒耐力不怎麼樣,竄了一會就停了下來。
他抓住機會,開始搖輪收線,同時喊了一句:
「給我水......」
聽見喊聲,王敏連忙擰開水壺蓋,踮著腳遞到他嘴邊。
「慢點......」
李蕭歪著頭灌了兩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心裡的灼燒感。
他握著竿柄,搖輪的手轉的飛快,線杯里的線也一點點厚起來。
可他剛剛收回十幾米,水下的傢伙又是猛的一衝,剛剛收回的線還倒貼出去一大截。
新的戰鬥再度打響!
李蕭也沒著急,一直穩著竿身,魚一衝他就送點線,魚停就搖輪收回,跟水下的傢伙耗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王敏站在甲板上,聽著耳邊傳來的吱吱聲,看著魚竿從彎曲到靜止,又從靜止到滿月。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亂,她也顧不上撥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海面下翻起的水團。
不知打樁、衝刺了多少回,水下大魚的衝勁終於弱了下來。
李蕭瞅準時機,慢慢搖著鼓輪,一點點將魚往船邊拉。
魚線依舊緊繃,水下的魚兒時不時來上一下,震得竿稍左右晃動。
勻速收線了幾分鐘,水下的黑影慢慢變得清晰。
拉扯了這麼久,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