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江然望著老人身上的道袍。
以及眼中那隱約的激動,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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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道兄!?」
老人聞言笑著點點頭。
「沒想到仙臨道兄竟然認得出貧道。」
想不認識都難啊...
他唯二認識年紀比較大的人里,只有老頭和南極。
只是沒想到南極竟然還是同道。
那對服日法和胎息法那麼感興趣也說得通了。
只不過江然沒想到對方能直接找到這來。
「快進來吧,久等了。」
剛好,他正從清序局攢了一肚子關於道家的疑問。
正巧碰到這道家中人,還能多了解一番。
「是我等不請自來,唐突了。」
老人顯得很客氣,牽著旁邊小道童的手,跟在後面。
江然這時候也才開啟靈目術看了一眼。
發現這小道童和黑團一樣,體內有一縷白色氣脈,也是剛入道的樣子。
至於南極老人...
白色氣脈!?
才剛想通道觀里的事,此刻看著這白色氣脈...
江然越看越不得勁。
再加上對方能找到這來,就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
於是在請對方落座後,江然先是露出疑惑。
「南極道兄,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聽見這話,老人旁邊的小道童瞥了眼江然,沒說話。
但眼神里的不滿已經快溢出來了。
其實也正常,畢竟一對比兩人的年紀,說是爺爺都不為過。
只是以往他們在群里,便是以道兄相稱。
江然習慣了而已。
聽見這話,老人臉色嚴肅起來,從沙發上站起身,對江然鄭重行了一個作揖禮。
「這次來,其實是有兩件事,其中一件是不情之請...想請道兄幫忙。」
話音剛落...
小道童也站了起來,想說話,但又怕南極生氣的樣子。
憋得小臉通紅。
而江然見狀,則是連忙站起身。
作揖禮一般只對長者或長輩才會如此行禮。
兩人雖然同輩相交,但也擔不得這樣的禮數。
「南極道兄有事就說,不用這麼客氣。」
說完,江然又有點忍不住...無奈道。
「還有,我實在有些受不了文縐縐的模樣,要不我們就像以前在群里聊的那樣?」
「......」
話音落下,南極愣了一下,隨後便笑出聲。
「好好好,我剛剛看到你年紀,我都嚇一跳,我還以為你年紀應該比我還大,來之前還特意準備了一下,現在看來倒是我弄巧成拙了。」
江然也鬆了口氣,於是立即調轉話頭。
「說吧,什麼事?」
「唉...」
南極聽著先是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旁邊的道童。
「你也知道現在道家衰落,過往聖賢許多的經典沒有流傳下來,而我所在的道觀破落...僅剩我跟這徒弟兩人...」
「而這次我打算去X界點幫忙駐守一年時間,剩下他沒人照顧。」
「正巧,這孩子才剛入道,所以我打算以這點悟道茶,拜託道兄幫我照顧一段時間,道兄看方便麼?」
說著,老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小袋茶葉,放在桌上。
而小道童則是看著南極,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
江然聽完南極的話,嘴角忍不住抽動。
破落?
看著對方身上那嶄新道袍,也不太像是破落吧。
而且,對方這心思...
他已經大概猜到了。
過往兩人聊得最多的,便是入道的修行道法。
而這道童剛入道。
塞到他這邊來,無非就是想讓他幫忙教一下服日法或者胎息法罷了。
可惜。
江然搖搖頭,指著黑團語氣有些遺憾說道。
「不瞞你說,它也才剛入道,我也想給他找修行道法,但我學過的那些道法...無法言傳身教。」
聽著黑團也入道了,兩人呆愣的目光齊齊轉向黑團...
「貓...也能入道!?」
黑團聽著想說話,但還是忍了下來,只是給了個白眼。
「也是湊巧,最近這些天它在研讀道經,今天遇到不懂的地方,我順嘴講了一下,沒想到它正好入道了。」
江然看著兩人表情,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看來自己也不像師父口中說的那樣,未來必會誤人子弟。
南極緩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轉過頭看向江然。
「不需要道兄言傳身教,只需要道兄有空指點一下即可...」
「剛好,我這邊還有一些道觀里的藏書,可以借給道兄借閱一番。」
說著,還從懷裡掏出幾本藏書。
最上面的封面寫著《虛元道經》。
江然見狀神情一愣...拿起書本翻開。
「太初虛之未分,元精隱於無。虛者,非空無也,萬有之胚也...」
這本道經...不是很高深。
但清風觀里沒有。
甚至連前世也沒聽過這本道經。
江然抬頭看向老人,老人眼神里有種你懂我意思的瞭然。
顯然...
老人從最開始在群里跟他聊天時,就已經發現,他掌握了許多這個世界不曾流傳的道經。
而他手裡,同樣也有自己沒看過的典籍。
單單這一點,江然就不太好拒絕了。
因為他也十分好奇...
在這個道家衰落的世界裡,為什麼道士還能占據比較高的地位。
畢竟從之前陸尋舟給自己看的那段監控畫面里,局長何哲對道士...可謂是情有獨鍾。
「行,讓他留下吧。」
「不過我最近要進去空域,要多長時間還不確定。」
南極老人聽著一臉無所謂,擺了擺手。
「沒事,你帶著就行,要是死在裡面了,那是他命不好。」
「...行。」
江然聽著嘴角一抽,點頭答應下來。
接著南極老人站起身,神情輕鬆了不少,轉身便準備告別。
江然突然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件事。
「對了,你說要去X界點駐守一年,方便問一下X界點在哪麼?」
南極停下腳步,語氣很隨意指了指:「就那邊,往北大概三百多公里吧。」
江然的神情頓時僵住。
那個方位...這個距離。
清風觀不就在那!?
「那個界點很特殊,從現世後,就一直沒有波動,但進去的人一個都沒出來。聯邦擔心出事,才派我過去盯一年。」
江然喉嚨有點發乾。
如果清風觀真就是X界點,那他這十幾年住在山裡算什麼,而且還有古北村又是什麼?
「南極道兄,方不方便帶我去看一眼?」
於是江然站起身來問道。
南極愣了下:「現在?」
「現在。」
南極聽著沒再多問,以為江然只是對這界點感興趣。
「行,那就走一趟。」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別墅。
此刻夜色正濃。
南極邁開步子時,腳下像踩了風似的,一步出去就是十餘丈遠。
這不是B級的速度。
而且看對方那閒庭信步的模樣,他還在放水。
江然心裡那點懷疑徹底落地。
得,又是一位遊戲人間的老頭。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踏出步鬥法追了上去。
「你這道法...」南極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詫異。
「縮地成寸?不對...」
江然見他露出跟二師兄一樣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
「踏罡步斗,出自太上登真三矯靈應經...」
聽見這道經名字,南極沒再說話。
三個小時後。
天光微亮。
兩人站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連綿的山林,但現在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空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啃了一口。
南極停下腳步,望著前方語氣有些唏噓。
「到了,X界點就在前面,之前這邊還有座山挺明顯的,結果前幾天連山帶界點一起消失了,什麼都沒剩下。」
江然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
沒錯。
南極指的就是清風觀所在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