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等陳明反應過來時,江然已經站在箱子前佩戴安全繩,正在跟姜聞交談。
「我二師兄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做了道士,所以我從不做後悔的事。」
江然如實說道。
「......」
姜聞聽著沉默下來,這句話雖然好像沒什麼關聯。
但很有道理的樣子。
原本等鎮壓科的方案已經定下,萬萬不可能因為江然一句話重新改變計劃。
哪怕這個人剛剛幫他們避免了很大傷亡。
直到看見江然拿出那一整摞符籙...
姜聞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心動了。
暫時將門封閉,等其他人回來固然穩妥。
但未探索完的世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而陳明這時候也是硬著頭皮上前。
「道長,您真要去?」
看著對方這副扭捏,以及眼裡的焦急,江然眉頭一挑。
「你...該不會跟盧敏在拿我打賭什麼獎勵吧!?」
「怎麼可能...」
陳明臉色一愣,忍不住焦急道。
「只是道長,我們可以等其他人...」
不過話沒說完,就被江然抬手打斷,拍了拍他肩膀。
「我師父說過,道家無為不是從爭到不爭,而是從不爭到該爭就爭。」
「你就學吧。」
說完,江然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徑直走向二樓。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開始重新忙碌起來。
「界點反應穩定已經持續三十分鐘,暫未檢測到異常。」
「警戒人員待命完畢,隨時可以進入。」
江然聽著深呼吸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進界點,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
但也就那麼一點了。
剛剛他看完整個流程,其實並不複雜。
難的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如何保持冷靜做自己該做的事。
剛好,他對於這點很擅長。
於是沒再猶豫,抬起腳步踏入界點。
周圍的色彩瞬間被黑暗吞沒,跟在屏幕里看見的一模一樣。
一種濃厚的孤獨感,自發從心底湧出。
這是世界死亡時與人類情感產生的共鳴。
進來前姜聞提醒過。
當然,還提醒過他,進來時要小心那些畜生有沒有在橋段設伏。
江然運轉靈目術,環顧了一圈。
答案是沒有。
不知道是被火燒怕了,還是兵力不足。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
江然只知道自己的火力十分充足。
所以,該開始了。
「我上了。」
江然對著耳麥說了一句,一步踏出步鬥法,身形縮地成寸,瞬間消失在原地。
跟之前五人小隊謹慎探索完全形成兩個風格。
原因是,他們不知前路風險。
而江然不僅有靈目術,還有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Ⅰ等世界不可能出現B級以上的存在。
這是江然進來前,確認了許多次的答案。
而姜聞那樣的C級超凡者...對他來說,來幾個打幾個。
所以,哪怕真出現B級。
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已經死亡的世界突然出現什麼么蛾子。
但有安全繩在。
連這最後一點顧慮也被抹除。
而有了前車之鑑,這次江然很快即將進入門內。
進來之前。
姜聞和其他工作人員就鄭重提醒過。
他們會判斷該世界,必然存在C級或以上的存在的原因,便是剛剛那些由布條纖維組成的生物,是毫無意識的。
所以,裡面必有一尊指揮那些怪物的存在。
可能是母親,也可能世界意志的存留,種種可能都逃不開一個不變的事實。
該生物,擁有靈智。
而既然要對付擁有靈智的存在,就不能像之前那樣,對付那些只會往火里沖的傻子了。
找出對方的位置才是關鍵。
於是當看見江然並沒有拿出掃描儀,卻還依舊往前走的時候,有工作人員忍不住問道。
「隊長,道長沒帶掃描儀嗎?」
「一切聽道長指揮。」
一旁的姜聞回復雖然平靜,但其實也差點沒繃住。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江然不帶掃描儀。
進去前,江然的唯一要求,便是一切由他自由發揮。
姜聞看著他那淡然的神情,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答應了下來。
直到現在才有點後悔。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屏幕里,江然手中的儀器波動已經開始成曲線增長。
這意味著,對方即將進入門內。
果然沒走幾步,屏幕的場景瞬間發生變化。
周圍開始隱約有了色彩。
而江然踏入這片空間裡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某種纏繞感,似有似無地環繞在身邊。
對此,江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送這裡一把火。
赤火焚邪符,符頭一點朱紅如焰,符中畫三叉火紋,符腳收尾帶火星濺射狀。
總共有兩種用法。
第一,是像剛剛在界點門口那樣,以先天紫炁催動,持續噴涌火舌。
至於第二...
則是如符籙收尾時那般,綻現出火爆天星一般的絢爛。
於是在屏幕前的眾人,只看見一點猩紅從江然手中飛出,徑直飄向前方。
隨後垂直落下。
下一刻,紅光充斥著整片屏幕。
甚至連鏡頭都在劇烈搖晃。
但沒人敢眨眼,因為在那火光中...
一尊尊影子拔地而起。
要論數量,甚至比這門外的人還要多。
於是姜聞下意識張口,準備喊出收回安全繩。
但在此刻,劇烈晃動的屏幕突然穩定了下來。
同時傳來了江然平靜的聲音。
「別急。」
聲音落下,眼前的畫面頓時一轉。
原本平視的視角,不知何時已經轉為了天上。
正在從高空俯視著地面的煉獄。
「道長會飛!?」
有工作人員見狀忍不住驚呼。
「噢,那倒不會,我只是抓著呢。」
沒等其他人說話,江然反倒是在屏幕里淡定解釋著。
不是,這是重點嗎!?
姜聞默默給那人一個腦槌...
於是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而江然此刻則是盯著地面上正在擴散的火焰,還有那被火纏身卻依舊朝著他奔來的怪物皺眉嘀咕著。
「它藏得好像有點深。」
聽見這話,眾人都皺著眉想幫忙出謀劃策。
結果沒等他們反應...
一張又一張符籙,再次飄向空中。
「太豪橫了...」
望著已經徹底變成白光的屏幕,有人忍不住喃喃道。
而姜聞見狀則是又興奮...又肉疼。
興奮的是,這符籙確實對這個世界有奇效。
肉疼的話則是因為剛剛進去前。
他很義氣地說會報銷這次所有符籙...
希望自己的錢包頂得住。
江然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因為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當濃煙充斥著整片空間。
整個地面已經被他硬生生削掉數十米。
並且火焰還在持續灼燒,不斷折磨著那些以布條新生成的怪物。
而原本一直在地下的那抹藍色氣脈,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朝著自己來了。
江然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牆面上,不斷移動,直到近點。
紫炁蔓延在左手上,猛地插入右邊牆壁。
「抓到你了。」
隨後猛地從牆壁上拽出。
一團不停變換著顏色的針絲線狀,牢牢纏繞在拳頭上,正在朝著全身蔓延。
僅僅不到一秒。
江然就已經換了副模樣。
像是被五彩布匹做成的木乃伊。
而屏幕在這一刻,徹底黑屏。
上面寫著信號終止...
「隊長!」
觀測的工作人員站起身來,又被姜聞一把按了下去。
「別急!!」
果然,話音剛落。
耳麥里傳來嘶啦一聲...隨後沒多久,便傳來江然的聲音。
「我沒事。」
姜聞立即鬆了口氣,同時問道:「記錄儀信號丟失,你要不要先回來?」
「不用,我這邊應該很快就解決了。」
說完,江然看向前方那隻...高達數十米的怪物,眼神若有所思。
剛剛他在將布條差點撕爛後,對方就直接後退,將整片空間的布料全部聚攏在自己身上...
最後形成了這坨...布山。
不過讓江然在意的並不是這坨東西。
而是那針絲線狀本身。
很硬,很有韌性,還能夠自由變換形狀顏色。
種種特性,都讓他忍不住想起之前看道經時。
所看到的那些...所謂法器。
目前看下來,對方確實是有靈智,如果用鎮魂符將其魂體滅殺,不知道其本體是否還能夠保持這種特性。
思索到這,江然頭頂突然黑了下來。
只見怪物已經來到他身前,一拳朝他頭頂砸下。
拳風吹得道袍獵獵作響,甚至連道簪都被吹落,長發瞬間自由。
江然抬頭望去。
面對著這能夠囊括數個自己的拳頭,他不知道為什麼也很想出一拳。
於是五指緊握,紫炁環繞其身。
向上轟出一拳。
轟隆!!~
如雷鳴一般的炸響,伴隨著漫天布條的飄落,預示著剛剛那坨布山已經徹底隕滅。
而江然則是看著這片布雨...目光牢牢鎖定在其中。
下一刻,身形瞬間消失。
鎮魂符從袖口飄出,一張兩張三張...直到數十張鎮魂符齊出,才將其中一條飄飛軌跡詭異的普通布條圍住。
當符籙無火自燃。
某種尖銳的慘叫頓時在空間裡響起。
好在江然在慘叫前就手動閉麥了。
而隨著慘叫聲停下...
眼前的布條,終於顯現出真實模樣。
是一團光線。
漂浮在空中無意識飄動。
江然見狀伸出手,緩緩將其握住。
光線立即順著手臂蔓延,直至全身...
並且僅僅是一個念頭,遍布全身的光線,便開始變換模樣。
當原本的青色道袍被粉碎成灰。
江然已然換上一身嶄新道袍。
果然,這東西的特性是天生的。
沒白費自己那十幾張鎮魂符。
江然眼神裡帶著滿意,沒想到這一趟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單單憑藉剛剛自己那全力拉扯,這玩意都沒斷的情況下,這身道袍硬抗C級超凡者應該都沒什麼問題。
而且這東西似乎不僅僅是能當作衣服來穿。
只不過更多作用還是等出去再研究吧。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另一樣東西收好...
想到這,江然轉頭看向堆疊在角落裡的源晶小山。
這次,算是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