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霏池打著哈欠回房休息,林望舒和阿淵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
太早發布末世消息會引起恐慌,因此新聞上還是歌舞昇平,國泰民安。
但細微處可見端倪,國家大力發展實體經濟,對於農業發展尤為重視。
玥生集團改弦易轍,悄無聲息融入潮流,輕易不會引人懷疑。
披散長發枕著阿淵大腿,林望舒享受對方的按摩,伸手捲起他的褲腳,輕輕吹了口氣。
「膝蓋青了。」
她用掌心揉了兩下,轉頭去看阿淵,嘆道:「真可憐。」
大小姐目光含著笑意,攪得謝臨淵心神不寧,宛若一池秋水,投入玉石,泛起陣陣漣漪。
「是,」他低低地應了,雙手按壓穴位的力道絲毫未變,「求您憐惜。」
「我是誰?」
「您是大小姐。」
「你是誰?」
「我是您的阿淵。」
林望舒直起身子,摟住他的脖頸,「好阿淵,去你的房間。」
「大小姐,」謝臨淵猶豫了一瞬,提醒道:「您是不是忘了?」
「沒有,」她答得乾脆,「我覺得這樣更有意思。」
微微突起的喉結落上一個吻,不自覺地滑動,又收穫兩排整齊的牙印。
「這是獎勵。」
謝臨淵抿著雙唇沒有出聲,只是環著對方的雙臂更加緊實。
他知道,這是坦誠的獎勵。
大小姐要求他如實相告,但同樣也說得很清楚,這不代表對方就要聽從他的意願。
聽到對方的話語,他先是失落茫然,緊接著是從未有過的心安。
不必刻意猜測,不必取悅逢迎,只需交付真心,等待大小姐的抉擇。
他釋然地笑,丹鳳眼清明透亮,穩穩抱著大小姐,來到自己的房間。
林望舒來過這裡,幾年過去,布局絲毫未變。
光是書櫃就占了整面牆壁,桌上物品擺放整齊,筆帽扣在對應的筆桿上,連鉛筆都戴著自製的小帽子,統一擺放在筆筒里,像一隊嚴陣以待的士兵。
有頂粉色帽子過於粗糙,看起來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磨損的痕跡。
她會心一笑,那是自己為了教會阿淵,動手示範摺疊的帽子。
他剛到自己身邊那會只有八歲,平日裡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縮手縮腳毫無存在感,連走路都沒個聲音。
上學第一天回來,謝叔叔就批評了他,說他粗心大意,糟蹋東西,讓他認真整理,好好反思,不准再犯。
小阿淵抱著壞掉的髒書包,躲在花園角落哭得非常傷心,卻不敢出聲吵鬧,抿緊雙唇咽下嗚咽,鼻涕眼淚糊作一團。
他取出筆盒裡內芯斷裂的鉛筆,準備用轉筆刀一根根削尖。
林望舒自小喜歡月亮,習慣飯後在花園散步,只記得那晚銀光皎皎,看清了他小獸般防備的漆黑雙目。
好歹是謝叔叔家的小孩,她也不能放著不管,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學著謝叔叔的語氣叫他:「怎麼了,阿淵?」
小阿淵手中攥著鉛筆,一旁是變形的轉筆刀。他看清對方是誰後,更加拘謹無措。
林望舒皺著眉頭思考幾秒,理解了對方當下的處境,從口袋掏出把小刀,幫著他削好了鉛筆。
他的眼神由震驚轉為崇拜,畢竟誰會不喜歡一個手持利刃的小姑娘,尤其她還幫了自己。
本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她看見小孩包里的彩色卡紙,取出兩張不那麼皺巴的,一張遞到小阿淵手裡。
「跟著我做。」
小阿淵學得很快,成品比她做的還要標準。林望舒讚許地點點頭,頗有種師父教出好徒弟的自豪感。
兩歲的年齡差而已,大小姐居然懂這麼多東西。小臨淵心想,他一定要追上大小姐的步伐。
「這樣鉛筆頭就不容易斷了。」
「謝謝大小姐。」
他說話時嗓音還帶有哭腔,像出生不久的小奶狗,軟軟糯糯有些可愛。
小望舒神使鬼差摸了他的腦袋,並不反感對方髒兮兮的樣子。她討厭小孩,一向敬而遠之。
「回去吧,我讓人給你準備套新的學習用品。」
後來,小臨淵再也沒經歷過被同學捉弄的窘境。不是因為他強大了,而是因為大小姐課間常去看望。
小孩子的觀念直白不加掩飾,恃強凌弱似乎是天生本能。
玥升集團的小公主,是大多數同學惹不起的存在,於是他們放過新來的轉校生,繼而換了其他的欺凌對象。
「大小姐,我收拾好了。」
謝臨淵眼神掃過書桌,與她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他雙手提著一個箱子,浴巾松鬆散散掛在身上,露出大半赤裸的胸膛。
她坐到床邊,手按了下床墊,「你就這麼睡?」
「父親說,環境艱苦更能磨練意志。」
更何況,這又算什麼苦。
他頓了一下,反應過來,「衣櫃有替換的褥子,請您稍等,我再鋪上一層。」
林望舒起身,坐在椅子上,隨手翻閱桌子上的書。
這應該是他最近常看的,所以沒有放回書櫃。
Python,Java,C#,於她而言恍如天書。
聽到大小姐笑出了聲,謝臨淵好奇地看了一眼。
「霏池本事不小,逼得謝總自學成才。」
「阿淵才疏學淺,只是學了皮毛,在這方面沒什麼用處,還請您原諒。」
「沒關係,你不是有別的用處麼?」
謝臨淵打開床頭櫃的箱子,身姿矯健地爬上了床,往懷裡塞了兩個抱枕,趴在上面擺好動作。
「是,阿淵請大小姐使用。」
這個姿勢膝蓋受力,床鋪再柔軟,也抵不住他有傷在身。
取了個拍子,隨手拍了兩下,顫顫巍巍地生出薄薄一層緋紅。
「翻過來,我要看著你。」
謝臨淵乖乖翻身,由著對方擺動自己。
「好孩子,我喜歡你這樣看我。」
那雙丹鳳眼布滿水光,受疼時顯出幾分凌厲,又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繾綣情思,不斷追隨大小姐的方向。
「不准咬唇。」
林望舒伸出手指撫摸他的唇角,光滑紅潤地惹人喜愛,她並不想看見任何傷口。
即便沒有運轉異能,單單使用工具,她也興奮至極,大腦神經歡騰雀躍,心臟跳動蓬勃有力。
阿淵更像是特地為她伴奏,喉嚨溢出長短不一的調子,貫穿了今夜明早的每寸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