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垂眸，腕間的榕生也安靜下來，小葉片輕輕蹭了蹭她的皮膚，顯然聽懂了這群人的意思。
機艙里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方才歸鄉的暖意被一層現實的冷意覆蓋。
劉向東最先皺起眉，靠在艙壁上的身子直了直，雙手環胸，語氣淡淡地說道：「等一下是不是就要說，是我們把你們帶回來，我們就要負責你們以後的吃喝拉撒。」
說完不等其他人說什麼，他又接著說道，：「老大，要不咱們乾脆再冒險一次，把他們送回m國，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想比這次回去要容易很多。等把他們送回m國，我們再飛回國。」
這話一出，機艙內瞬間靜了幾分，一眾倖存者臉色齊齊發白，眼底的期盼驟然化作慌亂與惶恐，下意識縮了縮身子，不敢再多言語。
老張連忙擺著手連連搖頭，聲音慌忙又急切：「不是不是！我們絕沒有這般貪心的意思！劉小哥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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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傅也急忙開口辯解，語氣滿是懇切：「我們從不敢奢求諸位全權照料，只是這末世，實在是沒辦法。你放心，我們手腳勤快，能砍柴生火、打理雜務、而且我的廚藝也很好，我可以每天給你們做飯，只求能跟著大家一同落腳，有一處安穩棲身之地便足矣。」
然而，他們雖說得很懇切。可眼底對劉向東，剛才說的話沒有半分惶恐。顯然他們是吃定了，霄亦辰他們不會真的把他們送回m國。
年輕倖存者攥緊衣角，眼眶泛紅低聲道：「我們只求一同結伴同行，平日裡安分守己，絕不多添麻煩，更不會爭搶物資異能資源，只求能跟著隊伍活下去。」
姜茉嗤笑一聲，眼底涼意更甚，一眼便看穿了眾人心底那點篤定的心思，語氣愈發冷硬：「別拿這些場面話搪塞我們，一路同行是不假，但生死關頭，是誰拼著性命護著你們一路闖過來的？是我們這群拿命搏生路的人。」
「你們心裡很清楚，我們也確實不可能真的再次把你們送回m國，所以才敢這般理所當然依附上來。
你們只要賴上我們，以後你們就只要跟在我們後面，就能輕輕鬆鬆分到不少物資。這不比自己出去拼死拼活的搶一些，少得可憐的物資要強的多。這樁只賺不賠的買賣誰不會算。」姜茉是真的沒想到，這些人在m國的時候，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嘴臉，和現在的他們會是同一人。
一席話直白戳破心思，幾名倖存者臉上的懇切瞬間僵住，神色略顯窘迫，垂著頭不敢再言語，心底那點依仗果然被一眼看透。
機艙內的氣氛瞬間冷到冰點，被戳破心底盤算的眾人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頭垂得更低，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姜茉說完，手指輕按兩下耳釘，低聲說道：「霄哥，一百八十公里左右，江城有一個軍方建立的基礎。」姜茉的聲音通過耳釘傳入幾人的耳麥中。
老張嘴唇囁嚅半天，終究是無言以對，那份打著情誼幌子依附旁人的小心思，被姜茉一針見血扒得乾乾淨淨，無處遁形。
林師傅臉上的懇切徹底褪去，只剩滿心難堪，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角，再也不敢擺出可憐姿態博取同情。他們的確存了這份心思，深知這支隊伍重情重義，絕不會狠心將歷經一路生死的同伴棄之不顧，便想著順勢依附，躲在強者身後安穩度日，坐享其成。
劉向東見狀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冷意：「現在無話可說了？一路穿越m國的邊境、躲避飛行變異獸的擊狙、橫渡兇險大洋，闖過三條颱風帶，多少次生死險境，哪一次不是我們沖在前頭浴血廝殺？你們躲在後方安穩避險，如今平安歸國，反倒還想著繼續一路躺平依附。」
「末世生存本就是各憑本事，我們救你們性命，還把你們從異國他鄉安全地帶回來，已然仁至義盡，我們也不是你們爹媽，沒有義務一輩子養著你們。」
霄亦辰沉默許久，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眾神色窘迫的倖存者，沉穩的嗓音不帶半分溫情，字字擲地有聲：「人心有度，情義亦有底線。」
「一路相伴，我們念及同胞，沒狠心將你們拋下，可這不代表你們可以肆意揣度我們的好心，把我們的庇護當成理所當然。」
他語氣稍頓，不容置疑地說道：「我們會把你們放在江城軍方基地附近。至於你們要不要進基地，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們無關。」
此言一出，機艙里所有倖存者臉色瞬間煞白，渾身都泛起一股寒意。沒人敢再多說什麼。都泛起一股寒意。沒人敢再多說什麼，因為和霄亦辰他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很了解霄亦辰說一不二的作風。
霄亦辰緩緩鋪散開精神力，將眾人眼底流露的頹喪、懊悔、怯懦與不甘盡數盡收眼底，冷峻的面容沒有半分軟化。
倖存者們低垂著頭，肩膀微微垮塌，方才那份隱晦的篤定被徹底擊碎。老張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粗糙的皮膚泛起白痕，他知道，霄亦辰這話一出，便再無轉圜餘地。
機艙內的寂靜如同凝固的冰，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倖存者們低垂著頭，沒人再敢抬頭辯解，方才那點僥倖與算計，在霄亦辰冷硬的話語裡被碾得粉碎。
直升機貼著海岸線低空飛行，引擎的低鳴與海浪拍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機艙內的沉默比風暴亂流更令人窒息。
霄亦辰調整了一下航線，沉聲開口打破沉寂：「江城基地是由軍方主導，秩序相對完善，有異能者登記制度和基礎物資分配體系。你們進去後，只要安分守己，憑藉雙手勞動，至少能保住性命。
老張渾濁的眼眶微微泛紅，蒼老的身軀止不住地輕顫，心中五味雜陳。他活了大半輩子，向來通曉人情世故，此刻哪裡還聽不出霄亦辰話語裡的提點與疏離。對方已然仁至義盡，不僅平安將眾人帶回故土，還特意點明基地之內的生存法則，算是給他們鋪好了最後一條生路，再強求相伴，便是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