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亮著「嚴婧妍」三個字，尖銳的鈴聲刺破清晨的寂靜。姜茉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寒意，接起電話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餵？」
「茉茉！你沒事吧？」嚴婧妍的聲音透著刻意放大的關切，背景里隱約能聽到男人的說話聲，「昨晚霧太大了，我跟我哥還有張偉林哲安他們都很擔心你！還有我們幾人商量著，大家都是華國人，這時候該抱團取暖，你一個女孩子住太危險了，我們過來跟你一起住，這樣我們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姜茉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濃霧雖比深夜更濃厚了些。這次她沒有拒絕，只是裝做猶豫了一下，便點頭同意讓他們過來一起住。
「……那好吧。」姜茉的聲音依舊帶著遲疑，「只是我這公寓不大，可能住起來有點擠。」
「不擠不擠！我們也可以在客廳打地鋪，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嚴婧妍立刻接話，語氣里的急切幾乎要溢出聽筒，「我們這就過去，你把門鎖打開，我們自己上來就行，省得你跑一趟。」
「好。」姜茉應下，掛了電話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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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敲門聲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伴隨著嚴婧妍輕快的腳步聲：「茉茉，我們到啦！」
姜茉拉開門，嚴婧妍率先擠進來，身後跟著嚴荊泰，以及張偉，林哲安，陳亮，劉媛媛。幾人臉上都帶著「關切」的笑意，仔細看去他們的眼底帶著毫不遮掩掩的貪婪與嫉妒，甚至從劉媛媛的眼裡，看出她對自己的輕蔑與嘲諷，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掃過客廳的每個角落。
看著眼前的六人那各種變化的眼神，姜茉覺得自己以前要有多瞎，才會沒發現到這一點。她勾唇冷笑，「很好！六人整整齊齊都到了！」姜茉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六人從進屋後的各種表情變化。
嚴婧妍沒聽出姜茉話里的寒意，自顧自地將背包往沙發上一扔，誇張地嘆了口氣：「可算到了！這霧天走路跟摸瞎似的，累死我了。還有，你這公寓還真不錯，地震成這樣也就只有牆皮脫落，比我們住的那破地方強多了。」她說著，眼神在茶几上的水果籃和牆角的零食箱上打轉，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就咬。嘴上說著「茉茉，你這蘋果什麼都蔫巴了。」
姜茉心中冷笑，蔫巴的蘋果就對了。這還是那天團物資時，她在倉儲超市特意買了不少處理的水果，而這些水果就是為他們準備。
嚴荊泰則徑直走向陽台，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語氣帶著審視：「霧還沒散，外面情況不明，這段時間怕是得靠你這地方當據點了。」他轉頭看向姜茉，「你這兒存了多少吃的？我們要省著點吃，也不知道還要多久這濃霧才能散。」
張偉和林哲安已經自顧自打開了電視櫃的抽屜，翻出兩箱臨期的泡麵，都有些傻眼了：「喲，還有這個！茉茉你這什麼也會有泡麵。」
姜茉瞥了一眼那兩箱泡麵，這也是那天她特意買的，姜茉怎麼可能會把自己準備的物資給他們吃。「唉呀！這兩箱泡麵是我之前太想嘗嘗泡麵的味道，買回來的後面就把這事給忘了，趕緊看看過期了沒有。」
說完，她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對不起，我之前以為等地震過後，市場還有超市就能重新開業，所以我就把吃的東西分給隔壁的Anthony先生，他們家人多估計那些東西也都吃完了，而且還有小孩。而且他老婆Milo女士平時也很照顧我，因此我就想著能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哪知地震過後又出現濃霧。」姜茉根本就不擔心他們會去找Anthony先生對質，因為按照他們現在的性格是不敢的，他們只會讓姜茉去把東西要回來。
嚴荊泰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將手裡的蘋果核狠狠扔在地上：「你把吃的給了外人？姜茉，你是不是傻？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互相幫助？」
嚴婧妍也跟著附和，嘴裡的蘋果還沒咽乾淨：「就是啊茉茉！那些外國人哪有我們自己人靠譜？你看我們現在，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當時想著地震很快就會過去。」姜茉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早知道會這樣，我肯定不會給的。」
張偉不死心，又打開幾個柜子，除了些空瓶，什麼都沒找到。他看向姜茉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你真把吃的都給人了？一點都沒留？」
「就剩這兩箱泡麵了，還有點餅乾。」姜茉指了指茶几底下的餅乾盒，「這些餅乾我平時都什麼吃，你們要是餓了也可以先吃著。」
劉媛媛翻了半天沒找到值錢玩意兒和吃食，早就沒了耐心，抱著胳膊嘲諷道：「姜大小姐就是大方，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惦記著接濟別人。不過也是，反正你家有錢，等隨便打個電話，就算天上下刀子都有人給你送物資來，哪像我們，還得餓著肚子自己去找吃的。」
姜茉聽著劉媛媛的冷嘲熱諷，臉上依舊是那副委屈的表情，心裡卻在冷笑。她知道，這些人現在還只是試探，等他們發現真的沒有什麼物資後，恐怕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劉媛媛，你少說兩句。」嚴荊泰皺了皺眉，制止了劉媛媛，然後看向姜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命令的口吻，「姜茉，你現在給你家裡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送點物資過來。」
「我給家裡在m國分公司的負責人打過電話，但是沒人接，也不知道他那邊是出什麼事了。不過沒關係，等晚些我再給他們打就是了。」
行吧，那你記得多打幾次。」嚴荊泰臉色依舊陰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發濃稠的濃霧，張偉和林哲安兩人聽了，也不管那麼多，就直接開始去燒水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