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兮軍醫官走遠,碧衡便拉著陸昭在漂亮的花園中散步閒聊。
花園裡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輕獸人,有些人會悄然打量她和碧衡,但更多人聊天聊得很投入,根本沒留意她們兩人走過。
因此零零星星的聊天片段就這樣傳入陸昭的耳中。
「不是吧?雲衣工坊的衣料庫不是一直都在花源城嗎?什麼時候被打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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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被打劫了,就在寒季4月5月的時候,我聽我哥哥說,他們收藏的很多珍品衣料都被洗劫一空。」
「難怪,我寒季5月準備去定新年新衣的,他們還告訴我衣料庫存售光,暫時不接高級客訂單了。」
「這劫匪也太缺德了!正是新年做新衣的時候,居然打劫雲衣工坊,我今年的新衣都只能換其他次一級的工坊去做了。」
陸昭捂住臉,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她沒弄錯,那個「劫匪」應該就是她和司令官大人了。
那天她量身出來也沒留意,顧澤說給她做了幾件新衣,她就以為真的只是幾件而已。
誰知到了花季開年交付的時候,雲衣工坊居然送來220多套衣裳,禮服常服練雲裳,上衫下褲連衣裙,里里外外整合起來算一套,整整220多套。
驗收的時候,錦衣華服撐滿了司令部的大會議廳,長明帶著兩個小副官弄了三個多小時才驗收交接完。
碧衡看著陸昭的奇怪神色有些不明所以,於是陸昭咬著耳朵跟碧衡把前因後果說了。
碧衡立刻捂著嘴笑半天,許久才說道:「還好我今年新衣做得早,逃過一劫。你明年做衣服之前千萬告訴我一聲。」
說著拍了拍陸昭的肩膀:「龍族嘛,都是這樣,一旦喜歡,就會一堆一堆地送禮物。你慢慢就習慣了。」
陸昭咬著嘴唇,耳朵里聽著那些談論還在繼續罵打劫雲衣工坊的劫匪,趕緊拖著碧衡跑路:「走走走,其他地方轉轉。」
她們兩個很快避開人群,去到一個花葉繁茂的僻靜角落,碧衡更是眼尖地看到樹蔭下的一套玻璃桌椅,拉著陸昭過去休息。
遠遠跟著的沐青沐白這時慢慢走上前,碧衡的一個伴侶更是幫她們拿了一些飲品過來。
那伴侶眉眼清秀,一邊擺著飲品一邊對碧衡輕聲軟語:「阿衡,糕點他們好像還沒做出來,現在只有飲品。我去幫你拿點果子過來?」
碧衡笑得嫵媚,抬手輕輕捏了捏那伴侶的臉。
她剛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呵斥:「你做什麼!走路不看路的嗎!我這新衣服剛做出來,弄髒了你賠得起?」
陸昭與碧衡立刻循聲看去。
這裡是貴族的宴會,在這裡大家都是斯斯文文的,就算不喜歡,也最多陰陽怪氣,很少這樣不留情面的高聲呵斥。
透過稀疏的林木,陸昭很快看見一個身形瘦弱的小雌性被另外兩個身材高挑的雌性推倒在地上,那兩個雌性的身邊還圍了一圈冷漠旁觀的雄性。
不同於大家的錦衣華服,地上那小雌性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舊衣服,身上一件珠寶都沒有,清瘦的身體隱隱都可以看到骨骼。
陸昭看著那小雌性,忍不住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溫柔的亞麻色頭髮,清亮的琥珀色眼睛,明媚可愛的五官,那眉眼神態,和陸昭記憶中那個身影如此相像!
一想到與他最後的訣別,心底就泛起痛楚,陸昭情不自禁拉著碧衡,急聲問道:「那個小雌性是誰?」
碧衡有些驚訝陸昭的急切,卻還是沉聲回答:「那是白虎族雌性,風吟。你知道1028異獸潮中喪生的銀虎風熠嗎?她就是風熠的妹妹。」
推倒風吟的那兩個雌性還在繼續喝罵著。
陸昭來不及去想為什麼一個尊貴的白虎族雌性會落到這樣的境地,人就已經快步沖了過去,閃身擋在那小雌性身前。
驟然出現的陸昭讓那兩個罵得正起勁的雌性微微一愣,其中一個片刻反應過來,立刻皺眉:「你幹什麼?」
陸昭神色冷肅:「這裡畢竟是青鳥族盛情籌備的盛宴,兩位在這裡高聲斥罵,引得其他貴賓不滿,破壞主人家宴會,不合適吧?」
青鳥族畢竟是雲上城尊貴的大族,那兩個雌性聞言神色也畏縮幾分,收了些氣焰。
但剛剛出聲的那個雌性還是不甘說道:「她剛剛衝出來,弄髒我的新衣,我訓斥幾句有什麼錯誤?」
陸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冷冷掃過:「你說她弄髒你新衣?髒在哪裡?指給我看看。」
那雌性抿緊了唇。
剛剛是她自己過來推倒的風吟,所以身上哪裡有半點污髒。
陸昭冷笑一聲:「既然你身上什麼污髒都沒有,那就不是她衝撞了你,而是你推倒了她。給她道歉!」
陸昭話音未落,那雌性立刻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居然想要我給她道歉!你知道她是誰嗎!」
這時碧衡的聲音從一旁嘲諷含笑地插入進來:「那你又知道你是誰嗎?別管她身上掛著什麼傳言,單單憑她是白虎族的雌性,就是能讓你們隨便欺負的?你們是當白虎族沒人了嗎?」
對面那個一直沒說話的雌性看到碧衡神色一緊,忙拉了拉身邊的朋友。
她上前沖碧衡尷尬笑道:「抱歉,是我們剛剛太衝動了。我們也沒想欺負,就是下意識動作太快。那我們先走了。」
說著半拖半拽地把另一個還想爭辯的雌性趕緊拉走,遠遠聽見她壓低的聲音:「快走快走,那是梅鹿族碧衡。」
陸昭和碧衡都沒有阻攔那幫人離開的意思,陸昭更是全副心思都在身後那個小雌性身上。
見人走遠,她忙轉身去扶地上的小雌性。
誰知她剛要碰到那風吟的手臂,風吟就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聲音溫柔而膽怯:「謝謝你,但你最好還是不要碰我了。」
陸昭疑惑地看向風吟,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明明是溫柔而充滿善意的,但是話語卻是拒絕。
碧衡嘆息一聲,緩步走到陸昭身邊,輕嘆說道:「有傳言說,風吟他們家是不祥之家,和他們家扯上關係都會帶來不幸。
所以風吟害怕連累你。」
聽到不祥之家四個字,風吟的身體微微一抖。
陸昭咬緊嘴唇沒作聲,片刻仍然伸出手,扶著有些緊張的風吟從地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