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心底那點酸澀卻不受控地往上涌。
所以是因為時澤聿忘了那個重要的人,才會答應這場婚姻,才會答應了娶她。
若是沒忘,她是不是連站在他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兩年了,就算他忘了那個人,相處了整整兩年,他還是沒能喜歡上她。
這段婚姻,她當真是失敗得徹底。
她壓下翻湧的心緒,抬眼看向謝蘭因,語氣儘量放平:「媽,您直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我和他雖然離婚了,但夫妻一場,我也希望他以後能平安順遂。」
謝蘭因猶豫了幾秒,到底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最近澤聿總說,總覺得忘了點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知予,媽能不能請你……帶澤聿忘了的那姑娘,去見一見他?看看他能不能想起點什麼。」
祁知予手裡的水杯猛地晃了一下,水濺到了手背上。
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悶得發疼。
抬眼怔怔地看著謝蘭因,半天沒說出話。
剛和時澤聿領了離婚證,轉頭婆婆就來求她,帶前夫忘了的白月光去見他?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扯了扯唇角,笑意裡帶著點澀,聲音都有點發飄:「媽,您說什麼?」
「我知道這事對你太不公平。」謝蘭因眼眶紅了,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你剛和他離婚,本該清清靜靜過自己的日子,我不該拿這些事來煩你。」
「我和你爸商量了好久,再這麼憋下去,怕他沒等想起什麼,先把自己憋出病來。」
祁知予捏緊了指尖,可壓不住心口翻湧的荒唐與酸澀。
她怔怔地看著謝蘭因,半天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媽,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要我去做這件事?」
謝蘭因眼眶更紅了,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無奈與愧疚:「知予,媽知道這事委屈你了,換做是誰,心裡都得堵得慌。」
「可你也知道澤聿那性子,這些年,基本不會對身邊的陌生異性有任何好臉色」
「如今他還願意主動溝通幾句的異性同齡人,也就只有你了。」
另外一個,已經年紀輕輕就吃上國家飯了。
「你帶著去,他至少不會排斥,也不容易起疑。」
「要是媽帶著去,他怕是會以為,這才剛離婚,媽就著急給他找新的對象。」
祁知予垂著眼帘,淡淡問出口,「只是見一面嗎?」
謝蘭因聲音軟下來,「對,就是見一面,其他的,就看澤聿自己的造化了。」
祁知予剛領完離婚證的余澀還堵在胸口。
她本該一口回絕的。
他們已經離婚了,時澤聿的往事、他的白月光、他記不記得起來,跟她有什麼關係?
可只是見一面,如果這能讓時澤聿有所好轉,是不是也算積德行善。
沉默了許久,她才抬眼看向謝蘭因,聲音有點微啞,「只是見一面嗎?」
「對,就只是見一面!」謝蘭因應聲。
「至於其他的,就看澤聿自己的造化了。」
祁知予指尖收緊,開口問,「那個姑娘,是誰?」
謝蘭因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叫阮舒悅,是澤聿大學時候偷偷喜歡的姑娘。」
「當時澤聿還沒來得及跟人家表白,就出了車禍。」
「那姑娘估計也不知道,澤聿喜歡過她這件事。」
祁知予壓著眼眶的熱意應聲:「好。」
「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這事兒,我聽您安排。」
謝蘭因心裡也堵得慌,那些到嘴邊的勸慰話全咽了回去。
現在說什麼都像在揭傷疤,倒不如不說了。
她點了點頭,起身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門鎖落上,祁知予維持著站在沙發旁的姿勢。
心口一陣一陣地發澀,像浸了涼透的茶水,澀得舌根都發苦。
門外,謝蘭因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意。
知予,別怪媽狠心,媽有不得不選你的理由。
媽也是,實在沒辦法。
屋內,祁知予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腦子裡亂糟糟的。
可無論是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還是已經離婚的時澤聿,都沒有眼下《渡川》開拍的事情重要了。
那些她改變不了的事情,就順隨天意慢慢去解決。
她要把自己能做主的東西,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祁知予捋清了思緒,多想無益,直接開始行動。
打開電腦,確認工作人員郵箱發來的下周開機儀式流程安排,給出了相應的完善意見。
合上電腦時,已經快九點了。
她揉著發酸的肩頸靠進椅背里,指尖划過手機屏幕。
才看見裴綰音十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知予知予!你猜我剛吃到什麼瓜?洛清清跟她那個未婚夫周子墨,今晚跑去止雲會所,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本來想硬闖VIP區充大佬,被安保攔下以後當場撒潑,還動手扇了調解的服務生一巴掌。】
【現在好了,直接被會所拉進終身黑名單,全白港城裴氏旗下的產業都謝絕接待,笑死我了。】
祁知予看著屏幕,眉梢微微動了動,指尖敲了句回復發過去:
【止雲會所倒是挺有原則,這麼護著自家員工。】
消息剛發出去沒兩秒,裴綰音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知予,今晚被打的那個小姑娘,就是上次被黃亦安他們欺負,被你救下來的那個姑娘!你說巧不巧?」
『指路☞:[黃亦安在止雲會所尋釁滋事]這段情節記不起來的寶子們,可以回86-89章回顧一下,裡面有伏筆~☜』
祁知予微微一頓,「那個送酒被訛的服務生?」
「可不是嘛!」裴綰音義憤填膺。
「上次那事之後,我哥明明已經下令整改會所安保。」
「結果這才多久,安保巡邏不到位,經理也和稀泥,又讓那姑娘受了委屈。」
「我哥當晚就發了火,會所經理、安保主管全降了職,當月績效全扣,連帶著區域負責人都挨了罰。」
「還專門新出了規定,但凡在會所里對工作人員動手、尋釁滋事的,一律拉進黑名單。」
裴綰音說完,語氣才軟下來點:「不過那姑娘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我哥給她調去行政部做內勤了,朝九晚五坐辦公室,不用再跑包間看客人臉色了。」
「那姑娘之前還特意問過,上次救她的人是誰,想當面道謝。」
「明天你要不要來趟止雲會所,正好可以見見這姑娘,她也一直想當面謝謝你。」
想見她的,何止這姑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