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大禮落定,殿內陷入短暫沉寂。
一眾長老神色各異,誰都沒料到,三名中品靈根里的最後一人,竟會選擇素來恬淡、極少爭奪弟子的葉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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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蘇玄真眉頭微蹙,心底滿是惋惜。
在他眼中,林墨身負中品靈根,若是歸入自己門下,手握宗門更多資源扶持,未來的前路本可以更加坦蕩。
三長老莫滄河悶哼一聲,滿臉憾色,方才他還一心想將林墨收歸門下,打磨一身殺伐刀法,此刻計劃落空,難免失落。
楚淵、許靜和二人也輕輕搖頭,就此作罷。
葉清瑤清冷的眸底漾開一絲淺淡暖意,看向身前躬身的少年,緩緩開口。
「既然你決意拜我為師,往後你便是我座下真傳弟子,歸入劍峰一脈。」
即是真傳,卻已然脫離外門雜役的苦海,享有劍峰門下弟子的修行待遇。
「弟子林墨,拜見師尊。」林墨再度深深下拜,行完整套拜師禮儀。
至此,收徒之事塵埃落定。
蕭景元投到大長老蘇玄真座下,溫玉辰跟隨二長老楚淵鑽研丹道,林墨則跟隨葉清瑤,奔赴劍峰。
掌教始終未曾現身,蘇玄真依照宗門慣例,簡單訓誡三人,叮囑恪守門規、潛心苦修,不可恃天資驕矜自大。
一番訓話結束,這場新弟子拜祖收徒大典就此落幕。
辭別滿堂長老,葉清瑤帶著林墨踏出宏偉的宗門大殿。
山間清風撲面而來,驅散了殿內縈繞的檀香與肅穆壓抑。
此時林墨才開始打開系統,上下打量一番葉清瑤,有【不滅劍訣】和【人慾道】兩個詞條,她是劍修這個【不滅劍訣】林墨倒是可以理解,但這個【人慾道】卻不可知。
一看系統,還有一個框位,林墨思索應該複製哪個,但想想也許師傅會教呢?
反正師傅在這跑不了,什麼時候覆制都行。
青雲宗七座主峰之中,劍峰地處東側,山勢陡峻,崖壁古松盤生。
和其餘諸峰人聲喧嚷截然不同,這裡處處透著孤冷寂寥。
全宗上下都知曉兩件事。
其一,葉清瑤收徒重劍心遠勝靈根天賦,心性浮躁、追名逐利者一概不收。
其二,劍道最是磨人,同為引氣境,別的修行法門勤修數月便能看見修為明顯長進,劍修卻大半光陰耗在悟劍、養劍心之上,日日揮劍不輟,修為提升依舊緩慢,苦練而成效低微。
雙重緣故之下,數十載歲月流轉,偌大一座劍峰,除去葉清瑤本人,僅僅只有三名真傳弟子。
別的主峰門下動輒數十上百弟子,修為節節攀升,唯有劍峰空山寥落,大片石屋空置蒙塵,山間常年只有松濤陣陣,間或傳來幾聲清越劍鳴。
「你既是我的真傳,待遇與記名不同。」葉清瑤邊走邊緩緩交代,「每月可領十塊下品靈石,四份淬體丹藥,藏經閣低、中階劍譜盡可翻閱,峰頂側院尚有一處獨立洞府,往後便歸你居住,你要心中有數,走上劍修一道,便不能以尋常修士的進境快慢衡量自己。」
林墨心中微驚,真傳弟子的資源待遇,果真遠非記名可比,同時也把師尊的告誡記在心底。
「多謝師尊。」
葉清瑤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藍色絹冊遞來,絹冊微涼,表層縈繞著稀薄靈力。
「這是劍峰基礎劍術《流雲十三劍》,你先把這套劍法根基打牢,日後我再傳你更高深的劍技,另有《青嵐訣》,引氣境吐納心法,足夠你修煉至鍊氣圓滿。」
林墨雙手恭恭敬敬接過絹冊,冊頁之上字跡工整,招式圖解、行功路線記述得一清二楚。
修行路上遇有困惑,可以來找我問劍。但修行終究依靠自身勤勉,我不可能事事護你周全,宗門之內同門競爭比比皆是,旁人修為突飛猛進之時,你或許久久看不到突破,切莫心生焦躁,凡事多存幾分戒備。」葉清瑤目光平靜地告誡道。
她看得出來,這名少年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尤其是那把弓,乃是一把靈器,可世間修士各有機緣,只要本心端正,她便不會追根究底。
「弟子明白。」
說話間,山道前方出現三道身影。
白衣如雪的沈寒舟立在演武台邊緣,身姿宛若孤松,乃是劍峰大師兄,引氣九層巔峰。
他苦修多年,比起其他峰同靈根的修士,耗費的時日多出不少,峰內大小諸多瑣事,大半都由他打理。
見到二人歸來,他微微頷首,神色沉靜,沒有過分熱絡,也並無半分排擠。
青石台階之上,淺青劍裙的蘇清月款款起身,眉眼帶著幾分溫潤,是二師姐,同樣熬過漫長枯燥的練劍歲月,是整座孤峰難得的一抹暖意。
不遠處老松之下,陸衍斜倚樹幹,手中把玩一柄鐵劍,眼神銳利,默默打量新來的同門。
這便是劍峰全部三名真傳。
沉寂多年的孤峰,今日,林墨成為劍峰第四位真傳弟子。
葉清瑤淡淡開口:「沈寒舟,蘇清月,陸衍,此乃新來的真傳弟子林墨,往後同在劍峰修行,彼此守望,劍道進境遲緩,你們也多提點他幾分。」
三人依次向林墨見禮。
交代完畢,葉清瑤微微頷首,轉身向著劍峰最高處的居所緩步離去。
峰頂風聲漸靜,空曠的演武台只剩下四名劍峰真傳弟子。
常年冷清無人的孤峰,今日終於多了一張生面孔,氣氛難得活絡幾分。
溫潤柔和的蘇清月率先上前,眉眼含笑,語氣溫軟:「小師弟,歡迎入峰。師尊多年不收徒,你可是我們劍峰這些年唯一的新人。」
她性子最是溫柔,見林墨一身布衣樸素,卻身姿挺拔、眼神沉穩,心中好感更甚。
一旁白衣靜立的沈寒舟也微微放鬆了常年緊繃的神色,淡淡開口:「師尊擇徒極嚴,能入我劍峰,證明你劍心純粹,劍修進境緩慢,不比丹道符道速成,往後若有心煩、瓶頸,可隨時尋我與你師姐解惑。」
他身為大師兄,沉穩靠譜,說話不多,卻句句真心。
靠在松旁的陸衍挑眉收了鐵劍,饒有興致走上前,少年氣十足地打趣:「說實話,我還以為師尊這輩子都不招人了,差點以為咱們劍峰要徹底絕嗣。」
他語氣隨意灑脫,沒半點架子:「別的峰師弟一堆,天天熱鬧得慌,就我們劍峰冷清得離譜,天天對著山風石頭練劍,枯燥得很。以後多個人,總算不那麼悶了。」
林墨聞言微怔,隨即唇角微揚,拱手溫和回應:「往後修行,還請三位師兄師姐多多照拂。」
蘇清月輕笑搖頭:「都是同門,無需這般拘謹。我們劍峰人少,沒有派系爭鬥,也沒有欺凌打壓,四人便是一宗,彼此相依。」
沈寒舟微微頷首:「好好修行,劍修重沉澱、耐孤寂,你性子沉穩,很適合我劍峰道途。」
陸衍拍了拍他肩膀,大大咧咧道:「別緊張!慢慢來,練劍枯燥我帶你摸路子,誰要是敢在外峰欺負你,報我們劍峰名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