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心一顫。
但是她私心希望能拖得再久一些,見了面他肯定不會喜歡她的。
有錢人的世界她想像不到,但是他們肯定見了很多世面,眼界也不一樣,喜歡的人肯定也是非常優秀的。
而她什麼也不會,只會埋頭學習。
她回了一個好,又發了句晚安。
而手機那頭的陸燼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本還想再多說些什麼,看到糖糖發的小兔子睡覺的表情包,他也只好回復了個晚安。
偌大的別墅空無一人。
陸燼點燃起一支煙,他抽了起來。
煙霧緩緩升起。
突然,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
是開門和關門聲。
走進來的是他的親生父親,陸淮安。
他怒目圓睜,一步一步走過來。
「你他媽的!狗崽子!」
「啪」的一聲。
陸燼還來不及反應,直直地被一巴掌扇得滾到地上。
手腕也磕在了大理石的桌子上。
他悶哼一聲,剛要站起來,陸淮安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要不是你媽那個賤人偷偷生下你這個私生子,我的人生怎麼會這樣!」
一股的酒氣撲面而來。
陸燼白皙的臉逐漸變紅,他歪著嘴邪笑,「誰讓你當初管不了你那二兩肉呢,現在擱這裝深情?真可笑。」
陸淮安有一個大學的初戀,兩人分分合合十幾年,期間跟陸燼的母親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但是好巧不巧,陸燼的母親懷孕了,從此陸淮安的白月光徹底跟他斷了來往。
他經常喝醉酒回家拿這個私生子發脾氣。
這話一出,陸淮安更是怒火中燒,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陸燼整個人被死死摁在了牆壁上。
「你掐死我啊!掐死了,爺爺也不會把遺產給你!」
「哈哈哈……」
他的臉紅得發紫,發出的聲音像是被獵殺的獅子最後的嘶吼。
突然,陸淮安鬆開了手。
他漆黑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對這個兒子的愛,只有恨。
「等熬死了老爺子,我再收拾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只留下陸燼一個人,他順著牆邊滑坐了下去。
在他五歲那年,他的母親把他送回了陸家,陸家給她一筆錢讓她永遠不要出現,自那時起,他就再也沒見過她。
他一個人被家裡的保姆帶大。
孤獨是他從小就學會的課題。
而同樣孤獨的還有糖糖。
所以他們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仿佛是彼此的靈魂伴侶。
陸燼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掏出手機。
他點開棉花糖的微信,鬼使神差地拍了張手腕受傷流血的照片發了過去。
他知道她睡了,但是此刻這個脆弱孤獨的他,只有她能安撫,其他人的虛情假意只會讓他感到厭煩噁心。
他知道糖糖不管他是貧窮還是富貴,都會真心對待他的人。
他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久久不願退出。
約莫過了半小時。
聊天框沒有任何的回覆。
陸燼堪堪起身,慢慢上了樓。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隨後進了浴室洗澡。
另一邊,許眠被舍友的打遊戲聲吵得睡不著。
三個人,一個打遊戲,一個大聲跟男朋友聊天,還有一個稍微安靜點。
許眠嘆了口氣,睜開眼,側身拿起枕邊的手機。
剛打開,就看到L發來一條信息。
她點開那張照片,照片裡白皙的手腕處一大塊口子,還往外滲著血。
她看得心驚肉跳。
【你怎麼受傷了?是被誰打了嗎?還是磕碰了,趕緊包紮一下,要不然會感染的。】
許眠看著屏幕,等回復。
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但是其他兩個人絲毫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她在這個宿舍只能儘量讓自己變得透明,要不然少不了一頓毒打。
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沒一會兒,聊天框裡彈出來一條消息。
L:【嗯,我被打了,被我爸打的。】
L:【家裡什麼也沒有。】
許眠:【也沒有人嗎?你受傷了,沒人管你嗎?】
L:【沒有。】
許眠心裡一軟,他跟她一樣可憐。
雖然她很小就被父母拋棄,但起碼有爺爺奶奶,他們從來不會打她,很愛她。
她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
L:【你要是真的能抱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許眠臉上一熱。
【你現在去買點藥。】
L:【好。】
陸燼坐在床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毛巾擦著頭髮。
看著手機屏幕,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還是有人關心他的,不求任何回報的關心。
陸燼很快穿上衣服下了樓,乘電梯到負一樓的停車場,他選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A市的夜晚燈火通明,黑色的邁巴赫像是一束飛快的流星在街道划過。
陸燼在24小時藥店門口停下。
他買了碘伏,紗布,還有消炎藥。
並且拍了張照片發過去,還附上一段話。
【我買好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其實並沒有很嚴重,再過兩天自己都會癒合,再說從小到大他遭遇的毆打比這嚴重多了。
他只是想讓糖糖關心他一下。
【那你快回去包紮傷口。】
看到糖糖回復的消息,陸燼不自覺地彎著嘴角笑。
【好。】
他開車開得很快,回到臥室,來回就花了半小時。
他的整顆心完全就在微信的聊天上。
每一次糖糖的回應,都能讓他開心很久。
他把藥放在床上,又拿起了手機。
對面發來消息:【包紮完給我看一下哦。】
陸燼笑得嘴角都沒有停下來過。
他回了個好,然後開始包紮傷口。
拍完照片發過去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
糖糖竟然陪他到這麼晚。
陸燼心裡又是甜蜜又有些感到抱歉。
【都這麼晚了,你快睡覺吧。】
【讓你擔心了。】
【等見面我請你吃大餐。】
許眠躺在床上,手機的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那明亮彎彎的眼眸。
她回了個好,然後發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