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
賀肆言的局,北城幾位財閥級別的大佬都到了。
周郁禮來得少,但只要他在場,主位就是他的。
湖對岸的舞台上,幾個小姑娘在跳芭蕾舞。
身量纖細,腰肢柔軟。
賀肆言指著舞台上正在下腰的小姑娘,笑著說,
「昨晚爬上我床的美人,剛要丟下去,卻沒想到……」
「嘖,舞台上的腰是真的軟,綢緞一般,像怎麼玩都能配合,」
他抿了一口酒,好像在回味,「忍不住多要了兩回。」
酒桌上幾個人笑了起來,周郁禮皺眉,「隔壁桌還有孩子。」
賀肆言大大咧咧的,「他們哪還是孩子?早就……」
林硯洲碰了碰他的胳膊肘,示意別造次。
周郁禮看起來溫和,但骨子裡狠厲毒辣,為人做事不留情面,更不允許其他人忤逆他的意思。
看上去是個溫和的人,其實是個商界大暴君。
他既然讓賀肆言停,那賀肆言最好乖乖換個話題。
賀肆言被提點兩句也清醒了,趕緊給周郁禮敬酒,
「周總,敬您一杯。」
周郁禮屈指點了點桌面,「嗯。」
那杯酒放在桌子上,周郁禮碰都沒碰,看樣子已經累了,起身要告辭。
謝先森攔住,「周總,別急著走啊……」
林硯洲沒注意周郁禮要走,只是看了一眼妹妹林繁花發的信息,卻突然發現了大問題,
「你不是給鹿家那位假千金鹿梔塞了情書?要追人家?」
周郁禮又坐下了。
謝先森一愣。
周郁禮,「活動兩下筋骨而已。」
酒桌上繼續林硯洲的話題。
賀肆言笑著說,「對,就是要追她,我還要娶她呢!」
一股幽冷的目光落在了賀肆言的身上。
周郁禮身邊的助理默默退了半步,這是先生動怒的標誌。
賀肆言昨晚過得太興奮,感受不到酒桌上的暗流涌動,他笑著說,
「我看上那個小天鵝了,床上和諧得不像話,一定要娶到手,」他說,
「但你們都知道,咱們結婚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她那個身份一定進不來……」
林硯洲皺眉,「這個人家鹿梔小姐有什麼關係?」
賀肆言笑了,「北城名聲最差,讓長輩們避之如蛇蠍,生怕娶進門蹲在他們頭上拉屎的女人,是誰?」
林硯洲一頓,「鹿梔?」
「對嘍!」賀肆言笑著,「我就要和鹿梔在一起,把和她結婚鬧得全城皆知,沸沸揚揚,」他老謀深算地說,
「北城一霸,誰娶了她,一定家中永無寧日,倒了八輩子血霉!」
「我媽一定心臟病發作,求著我換個結婚對象,到時候……」
他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舞台上還在跳舞的小天鵝身上,
「她就能順利進門了。」
「咔嚓」一聲脆響。
謝先森皺眉,「什麼聲音?」
大家在酒桌上看了一圈,「不知道啊……」
只有周郁禮的助理看到了,周郁禮原本的酒杯,碎在了掌心。
酒水順著手指縫落下來,玻璃碴子扎在了皮膚上……
助理想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男人抬手制止。
微微狹長的鳳眸眯了眯,一雙墨瞳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賀肆言打個嘴炮而已,有他在,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忍了。
賀肆言還在「哈哈哈哈」地笑。
「別笑了!你個豬頭!」林硯洲察覺到周郁禮的臉色,一把抓住賀肆言的胳膊。
就在賀肆言還在得意的「哈哈哈」的時候,一隻菸灰缸猛地砸向了他的額頭。
「砰!」的巨大悶響後,那厚重的菸灰缸狠狠砸中了他的頭。
周郁禮拿出絲巾,緩緩擦拭著菸灰缸上的血。
暴力美學中帶著瘋子一般的優雅……
周郁禮掀開眼帘,嗓音冷得駭人,
「吱吱是我親手教大的,她惡名在外,」他輕飄飄地開口,
「是我教導無妨,我的錯,給賀總道歉,對不起。」
他忍了。
……沒忍住。
險些把他的頭蓋骨搞碎了,是道歉!
酒桌上一片死寂!
賀肆言竟然嚇得抽搐了起來!
這邊的聲音太大,不少人圍了過來。
周郁禮冰冷的眼神幾乎將賀肆言淹沒,他冷不丁開口,溫和從容,
「周氏和賀氏的商業合作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賀肆言終於開竅了,捂著頭上的傷,「地上哪來的水?磕死我了!」
家庭醫生圍了過來,賀肆言被抬走了。
本來想鑽在桌子下面,找機會從周郁禮的口袋裡拿走情書的鹿梔:?
她的手上拿著一把水果刀,還在糾結周郁禮教過她的那個復仇尺度的問題。
沒想到根本沒輪到她出手,周郁禮先一步把賀肆言砸進醫院了……
酒桌之上,周郁禮的手指划過帶血的菸灰缸,清冷的聲音很淡,卻擲地有聲,
「鹿梔是我親手教大的,她很好,賀肆言和流言都不認識她,」男人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水果,
「抹黑一個善良單純的小姑娘,看來是天理不容了。」
林硯洲點頭,趕緊附和,「沒錯,我覺得吱吱就很好,活潑,漂亮,笑起來兩個淺淺的酒窩,特別明媚!」
周郁禮轉身,手指握住了帶血的菸灰缸,好像隨時都可以在砸下來一次!
目光帶著七分審視意味,
「你知道她有兩個小酒窩?」
……你,觀察過她?
林硯洲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若擂鼓……
說她不好遭天譴,說她好也不行?
*
謝先森還算機靈,「咱們玩兩把遊戲吧,我上次看到鹿梔和林繁花她們玩來著,特別有意思。」
周郁禮磅礴深沉氣勢在無形中散去,男人掐了掐酸澀的眉心。
深沉,穩重,喜怒不形於色,本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可只要觸及鹿梔,他總是會輕易失控……
穿著服務員衣服在周郁禮附近盤旋的鹿梔也終於逮到機會了!
他們在玩遊戲。
周郁禮沒有參與的興趣,在閉目養神。
她緩緩靠近……
他的衣角近在咫尺,她已經看到了情書的形狀……
小姑娘剛要伸手……
「周總,你輸了!」謝先森笑著,
「必須大冒險啊。」
周郁禮沒玩過這種遊戲,「什麼意思?」
謝先森笑著看了一眼大冒險的任務牌,「傳遞這句話給你左邊的人,分貝不能超過10!」
大冒險的牌上寫著:
【寶寶乖,哥哥輕一點……】
周郁禮皺眉,什麼不正經的遊戲?
鹿梔玩過?
很好。
給我等著。
周郁禮撂了酒杯,準備走。
林硯洲攔住,「你拒絕玩遊戲的出彩頭,有懲罰的。」
周郁禮眼睛都不抬一下,「城西那塊地,你們自己商量怎麼分。」
林硯洲和謝先森震驚,對視一眼!
靠!
財神爺啊!
隨口就是一塊讓北城數不清的人垂涎的大肥肉!
「我先告辭了。」周郁禮起身……
一轉頭。
看到了站在自己左邊,一襲服務員裝扮的鹿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