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里，混雜著機油和發霉水汽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林星蹲在一個破舊油桶上。
他伸出手指劃拉著面前淡藍色的虛擬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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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試煉進度45/100。」
「這進貨速度還算湊合，比我想像的稍微慢了點。」
這地下學校滿打滿算開課到了第四天。
超過一百五十個藍星戰俘被他一巴掌拍開了腦瓜子，找回了丟失的尊嚴。
圖郝從林星的口袋裡探出大半個身子。
「你這哪是教化，簡直是黑心老闆在開傳銷大會。」
林星撇了撇嘴。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傳銷。」
「我這是把核心技術下放到基層，搞產學研結合。」
不遠處的陰影里，幾個剛被喚醒的老兵正在擺弄一堆炮彈底火。
這幾天林星不僅喚醒了同胞。
他還讓這幫恢復理智的老兵去給那些本地勞工當師傅。
教他們怎麼在加工礦石的時候「留點心眼」。
知識的火種一傳十，十傳百。
如今整個鐵砧城鎮的加工線，早就被林星摻滿了工業沙子。
在輸油管道的焊接處預留肉眼看不見的微裂縫。
給高爆炮彈的內部應力做一點小小的結構錯亂。
甚至在脈衝槍管淬火的時候偷偷改變冷卻溫度。
卡伊族的整條後勤線，現在就是一個四處漏風的草台班子。
只要上了前線，隨時能給他們自己人送個大大的驚喜。
林星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
他掏出那個帶點接觸不良的加密通訊器。
通訊器上的綠燈閃了兩下，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歪？歪？易大少聽得見嗎？老張呢？」
通訊器里傳來易天星帶著沉重喘息的聲音。
「聽得很清楚，我們在等你的信號，兄弟們都憋著一股勁。」
緊接著是張三封那粗嘎豪放的嗓音。
「老娘的機器人大隊早就饑渴難耐了，趕緊的，有屁快放！」
林星樂呵呵地笑出聲。
「凌晨四點，發動總攻。」
「對面這幾天進的補給全是我找人定做的『特供陰間版』。」
「保准他們一開火，自己先炸個滿堂彩。」
易天星那邊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你把敵人的後方兵工廠當成自家灶台了？」
張三封則在那邊哈哈大笑。
「漂亮！這手段夠陰損，我喜歡！」
林星用手指敲了敲通訊器的外殼。
「別誇別夸，基操勿六，各位四點見真章。」
凌晨四點。
夜色像是一塊厚重的黑布壓在卡伊族陣地上。
易天星抽出雪亮的長刀，對身後四名精銳士兵比了個手勢。
衝鋒號角在藍星陣地準時吹響。
張三封那邊，六十台貼著迷彩破布的輕型流氓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卡伊族的側翼陣地。
有些機器人還故意播放外星娘們的嬌喘聲，引誘巡邏兵靠近。
「敵襲！全體反擊！」
卡伊族前線指揮官扯著嗓子大吼。
一排排卡伊族士兵快速架起重型脈衝步槍。
他們獰笑著扣下扳機，準備把藍星人射成馬蜂窩。
只聽見「砰砰砰」連續幾聲沉悶的怪響。
還沒等子彈射出去，槍管從中間爆開一朵朵燦爛的金屬鐵花。
好幾個外星士兵的臉被崩成了血葫蘆，倒在地上直打滾。
「見鬼！這批槍管到底怎麼回事！」
後方的重裝戰車轟鳴著想上前提供火力掩護。
戰車剛碾過兩個淺淺的彈坑。
履帶「嘎嘣」一聲脆響，竟然斷成好幾截。
龐大的戰車像個失去腿的鐵王八一樣趴在原地。
駕駛員急得滿頭大汗，無論怎麼推操縱杆都無濟於事。
炮兵陣地那邊更是慘不忍睹。
炮兵剛把高爆炮彈填進炮膛，用力一拉引信。
炮口完全沒噴火，炮膛里先冒出刺眼的紅光。
「轟隆！」
一門門重炮連同周圍的炮兵，全被自己發射的炮彈炸上了天。
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機械零件稀里嘩啦往下掉。
張三封的流氓機器人們趁亂殺入，抱著炸斷腿的外星士兵就放毒氣。
卡伊族前線陣地完全陷入一團散沙的混亂。
易天星帶著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切入敵陣，一路長刀劈砍，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這位向來講究君子之道的易家大少，看著眼前漫天炸開的敵方炮管。
「戰爭原來可以這麼打。」
他擦掉臉上的血跡，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明悟。
同一時間，鐵砧城鎮的地下。
林星走到那個總控電纜室門外。
他伸手捏住控制整個礦區電力系統的合金開關。
「咔噠」一聲輕響。
厚重的開關被他隨手捏成了一個扭曲的鐵疙瘩。
所有的探照燈齊刷刷熄滅。
龐大的鐵砧城鎮被無邊的漆黑籠罩。
「怎麼停電了？快去檢修備用電源！」
監工的咒罵聲在礦場上空迴蕩。
話音未落，黑暗中探出一把淬過火的鋒利鋼釺。
噗嗤。
鋼釺精準刺穿這名監工的喉嚨。
一百五十名被林星喚醒的藍星老兵，手裡攥著高密度礦錘和改造過的短刀。
他們像隱忍已久的狼群一樣從下水道湧出。
他們沒有出聲，只有令人膽寒的利刃入肉聲在黑暗中交織。
「藍星人暴動了！開火！」
幾名守衛剛舉起槍，手裡的武器就發生嚴重卡殼。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黑暗中掄過來的礦錘便砸碎了他們的天靈蓋。
那些原本麻木度日的本地勞工，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往日作威作福的監工倒下。
他們起滿血泡的雙手微微顫抖。
眼睛裡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本地勞工們撿起地上散落的槍械和鐵棍。
他們嘶吼著加入了這場壓抑已久的殺戮盛宴。
火光沖天而起。
熊熊燃燒的油桶照亮了整個礦區。
趙小磊滿臉是血，踩著滿地的外星人屍體爬上了礦場最高的那座精煉塔。
他舉起帶著斷裂鎖鏈的手臂，對著下方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其他戰俘大吼。
「我叫趙小磊！華東戰區第三快反中隊下士！」
「我是藍星聯邦軍人！」
「兄弟們，站起來！把這幫外星狗全宰了！」
他的聲音通過簡易的擴音器放大，傳遍了礦場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還在迷茫中掙扎的戰俘，聽到這個無比熟悉的稱呼。
眼底那層灰敗的陰霾被粗暴撕裂。
無數道清脆的碎裂聲在他們腦海中齊刷刷響起。
那條陰毒的同化鎖鏈，在這一刻大批量粉碎脫落。
戰俘們丟下手裡運送礦石的破筐。
他們撿起武器，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匯入暴動的洪流。
卡Bug系統的提示音在林星腦海里簡直像是在開狂歡派對。
「叮！喚醒藍星生命，教化試煉進度：46/100。」
「進度：48/100。」
「進度：50/100！」
林星聽著這悅耳的提示音，滿意地吹了個口哨。
「條件滿足，試煉完成，可開啟二轉！」
林星站在燃燒的礦場中央。
他隨手用鐵板磚拍暈一個衝過來的外星守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等半天了，系統給我轉！」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破開夜空，筆直地籠罩在林星身上。
周圍的喧囂殺戮聲似乎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隔絕。
圖郝從林星口袋裡跳出來，仰著小腦袋看著這驚人的天地異象。
「乖乖，你這二轉的動靜比我召喚九尾狐還要大。」
林星閉上眼睛，感受著四維屬性在體內連續狂飆。
骨骼在重組，肌肉在被神聖的力量沖刷。
原本就離譜的體質和力量再次邁上一個新台階，身體輕盈得像要飛起來。
系統空靈而莊重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迴蕩。
「二轉職業確認完畢。」
「唯一神話級：【文明之燈】！」
林星看著新刷新的職業面板，撓了撓頭。
「文明之燈？」
「這名字聽著就不怎麼像能發大財的樣子啊。」
他撇撇嘴，目光停留在新獲得的職業核心技能上。
「算了，能打能抗還能陰人就是好技能，管他叫什麼名字。」
與此同時。
卡伊族前線的豪華指揮所里。
厄爾烈督軍手裡的紅酒杯掉在昂貴的地毯上，紅色液體流了一地。
副官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督軍大人，前線傳來急報。」
「所有調用的新批次武器全部出現嚴重炸膛和結構斷裂，我軍防線大面積崩潰！」
「還有鐵砧城鎮傳來消息。」
「奴役勞工集體暴動，精煉工坊的守衛全被殺光了！」
厄爾烈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兩頭同時出事？」
他盯著全息作戰地圖上那幾處燃起刺眼紅光的後方坐標。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會憑空造物的人類身影。
本以為他是去偷高階規則結晶，或者是去開新兵工廠。
厄爾烈咬牙切齒，手掌把椅背捏得粉碎。
「我明白了。」
「那個該死的藍星人根本不是去造什麼破銅爛鐵的機器！」
「他潛入後方，是為了讓那幫跪著的奴隸，全都站起來！」
督軍的怒吼聲在指揮所里迴蕩。
「調集所有王牌底牌，我要把鐵砧城鎮從地圖上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