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轉過頭。
只見何鳳珍匆忙跑了過來。
「什麼東西？我要了。」
向桃花狐疑。
「你沒走？」
張明山沒有升成營長，應該是沒隨軍資格，這老婆子怎麼還真在這兒。
何鳳珍梗著脖子，恨不得吃了向桃花。
「小賤人，營地大門是你家開的，你讓老娘走老娘就走。」
這時，王麗紅湊了過來小聲道。
「何鳳珍哭著嚷著說回村子活不下去，賴在楊團長辦公室堵了幾天，又哭又鬧，上頭怕影響不好，把咱們那塊最邊上的兩間土坯房分張家了。」
向桃花滿眼譏諷。
「還有這事，哭嚎幾下就能分房，那我也哭幾聲，這些家具是不是就不用給錢了。」
「噗呲～」
邊上傳來江周笑聲。
王麗紅也滿眼都是笑意。
「你可以試試。」
「不過，張家不同，何鳳珍得每天下工，同附近村子裡人一樣，掙工分，若不做上邊就讓她回村子。」
向桃花聽到這兒心頭才舒服點。
「哦，那還差不多。」
「做錯事的人不受到懲罰，那我可是要跟上邊反映了。」
兩人說話壓根沒壓低聲量。
何鳳珍聽了個正著。
「小。」
「再罵。」
向桃花厲聲打斷。
「老太婆，嘴巴再不乾不淨，我看你兒子不止是想寫檢討，是想記大過。」
何鳳珍這幾日，每天都被張明山擰著耳朵叮囑，讓她在營地要安分，別再惹事了，特別是向家。
哪怕是他們不願意，向振東如今就是張明山直屬上司，管著他，部隊是有絕對的公平公正，可誰知會不會給他穿小鞋，加強訓練。
得罪向桃花，純粹給自己找事。
想到此，何鳳珍咬牙硬是改了口。
「老娘說什麼了，自己耳背還罵老娘。」
「向桃花，老娘怎麼也是長輩，你爸媽沒教過你做人做事要禮貌。」
向桃花輕笑著聳聳肩。
「這你就要去問問他們。」
「我爸媽在我家後山躺多少年，怎麼，你有點興趣，可以啊，反正那片寬得很，大不了讓你睡便是。」
何鳳珍歪頭就吐口水。
「呸呸呸！！」
「向桃花，你少他娘的詛咒老娘。」
「以為老娘是你那短命鬼的爹媽。」
向桃花神色冷下來。
「有種再說一遍？」
何鳳珍見她神色不對，哪兒敢。
直接轉移話題。
「這丫頭要什麼，我要了。」
張老爺子一臉鄙夷。
「你要了，你知道這丫頭要的什麼就搶？」
「先前說人家向營長搶了你們家張明山位置，這時候你來搶人家家具？」
何鳳珍仰起頭半點不害臊。
「誰搶了，老娘可是聽人說了，這倉庫是公家的，只要能用上，家屬是可以置換，你怎麼，這丫頭能換，老娘就不能？」
「你不就一看倉庫的，敢不給老娘，信不信老娘去舉報你。」
張老爺子氣得鬍子都歪了。
「我，守倉庫的？？」
多少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不客氣的跟他說話。
江周見勢不對打圓場。
「張爺爺，別同她一般見識，自己半點禮貌都沒，也好意思說別人。」
「哼！！」
張老爺子側頭冷哼。
「老頭才懶得同潑婦計較。」
何鳳珍聽這話不樂意了。
「老不死的，罵誰潑婦。」
「老子罵你怎麼了。」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向桃花開口了。
「老虔婆，我選的家具，你確定要？」
何鳳珍高高揚起下巴。
「怎麼，只允許你買，就不許老娘買，你哥是營長了不起，咱們這些普通人就不配用唄。」
幾人在這兒鬧哄哄。
家屬院一些剛從供銷站買菜的嬸子們，紛紛停下腳步看熱鬧。
向桃花掃了眼眾人笑了。
「誰說的，東西還在倉庫，又沒寫我家名字，怎麼可能不讓你買。」
何鳳珍這下滿意了。
「算你識相。」
前幾天沒贏，讓她男人跟著丟了面子，今兒怎麼也要找回來，讓人知道他們張家才不怕他向家。
向桃花也不同她爭，轉頭看向張老爺子。
「張爺爺，你剛才不是說倉庫有規定，說要的東西記誰的名字，等於預定，旁人不可再選。」
「這樣，我剛才要的東西全都讓給張副營長家好了，至於後邊若反悔，得付三成違約金的事，你也得同人家說清楚。」
何鳳珍沒讀過書，一聽違約金不懂。
「什麼違約金，那是什麼？」
張老爺子深深看了眼向桃花，眼底閃過笑意，面上不爽的大聲道。
「什麼違約金，意思就是這東西你要了，就定下了，老頭不再給別人，你若不要，得賠錢。」
何鳳珍一聽錢急眼了。
「賠錢，憑什麼，老娘東西都還沒拿走，萬一拿回家不合適，還不能來說道了。」
向桃花理直氣壯接過話。
「那就把東西給我。」
說著拍了下桌面，上面擺著一張五塊。
張老爺子望著不知何時被調換的錢挑眉。
「成，我給你留著。」
伸手就要拿錢。
何鳳珍衝過去一把按住。
「幹什麼，老娘都說了東西我要了。」
張老爺子饒有興趣看著這幕。
「要了，錢呢，老頭不過一守倉庫的，誰掏錢東西給誰，我可做不了主。」
向桃花朝著圍觀的人嚷嚷起來。
「嬸子，你們可得給我做個見證。」
「剛才我東西都選好了，何鳳珍非得出來搶，我交定金她又不肯，還說我欺負老年人了，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就前幾天的事，家屬院是議論紛紛。
可孰是孰非，眾人也不傻！！
上邊也給了處分，哪怕有人覺得這空降的向家後台硬，也沒人敢當面說，至於今兒個的事，剛才他們可都看在眼裡。
有婦人見向桃花快哭了，大為抱不平。
「我說，張明山家老娘，你這做法就不對了，人家向同志挑好的東西，你咋還搶上了。」
有人開了頭，關係好的立馬附和。
「可不是，倉庫那麼多東西，你非得搶，人家剛來又大著肚子，你這成心折騰人是不是。」
「我看她就故意的，為前幾天的事心裡猶有氣，可人家領導都說清楚了，你們家張明山沒升營長，同人家向營長沒關係，是他能力不足。」
「就算不是向營長，也會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