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是許久前發生的事,可腦海中硬是記得每一幅畫面,每個人的表情。
謝硯心頭不是滋味。
「陽,有的事不是靠咱們這點力量,就能撼動。」
陳陽聽不得這潑冷水的話。
「所以,你就準備放棄,準備妥協。」
謝硯並不想狡辯。
「不是,先前桃花說會去繼續讀書。」
陳陽不明白這又跟向桃花有什麼關係。
「所以呢?」
謝硯頓了下,索性說得再直白些。
「這是大哥的決定,桃花還說如今形勢變了。」
陳陽又不是真的蠢,不過片刻發現其中端倪。
「老謝,你的意思?」
是他想的那樣??
謝硯緩和了神色,帶著嚮往。
「咱們的力量太渺小,若所有事都在步入正軌,往對的方向發展,那許多事便不再需要咱們。」
「我們的堅持迎來了黎明,固執己見也不再有意義,那是否該想想未來想做什麼。」
陳陽愣在了原地,不信驚喜來得這麼快。
「老謝,不確定?」
謝硯沒在那位置,許多事也不過道聽途說,可也都不是憑空胡亂猜忌,「咱們站在這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陳陽驀地反應過來。
是啊!!
若是以往形勢,他們兩家多少眼睛盯著,謝叔叔怎麼敢有這麼多動作,又是調人又是把謝硯弄回來。
一時間,壓在胸口多年的石頭總算挪開。
陳陽該笑的。
下一秒。
又迷茫起來。
「老謝,你想做什麼,老子跟你干。」
說好同進退,這混蛋可不能拋棄他。
他不想被家裡支配,去那不喜歡的地兒。
謝硯瞥了眼手腕。
「老子要去追婆娘,你去作甚。」
陳陽想想也是。
「不管,老子也一起,幫你追。」
「你可別忘了,追向桃花時,老子出錢出力不比你少,她若跑了老子付出的一切,豈不全都白費,這虧老子可不吃。」
謝硯滿頭黑線。
話沒錯,可聽人耳里咋就怪怪的。
「行啊,這次追去少不得一頓揍,你得準備。」
陳陽大驚,往後縮了縮。
「向同志,打完你應該不會打我吧。」
謝硯抄起邊上枕頭砸了過去。
「滾。」
陳陽笑著接過摟懷裡。
「不過,就你媽幹的事,別說向同志,連我都想打你。」
太侮辱人!!
說起這個,謝硯神色落寞了下來。
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這次他已經做好了脫層皮的準備。
「這幾天我要回公社。」
陳陽剛才在門口就已聽見。
「成啊,老子同你一起,你這傷反正要人照料。」
說完恍然大悟。
「老謝,你他娘故意的。」
謝硯一頭霧水。
「什麼故意的?」
陳陽看著他直咂舌。
「嘖嘖嘖,謝硯老子以前咋沒看出你是這種人,為了讓老子與你同行,連苦肉計都做得出來。」
謝硯被噁心得不行,往身邊一摸,抄了個空。
「滾。」
今兒他不想見血。
陳陽站起身拉了拉襯衫。
「好了,走時記得喊老子,否則我就把你三歲還在尿床的事,告訴向同志。」
謝硯忍無可忍。
「陳陽,你過來。」
陳陽又不傻。
「不去,走了。」
想收拾他。不可能。
另一邊營地。
向振東從報到後第二天,便開始去營里坐班,上頭說鑑於他身體還未完全康復,暫時不參加訓練、任務等高強度工作。
說白了暫時棄武從文。
向桃花對此倒沒意見。
以後常在這邊生活,向振東提前熟悉環境,與人搞好關係,她覺得很有必要,待他走後,向桃花又恢復了往日作息。
睡到自然醒!!
唯一不同的便是,每天都有哨聲。
以前在村子裡,是銅鑼聲。
至於三餐,早飯是向振東去食堂帶回來放桌上,再去營地報到,至於吃不吃,全憑向桃花幾點醒,或者肚子裡小崽子如何鬧。
不是她不想吃,實在孕吐得厲害。
這天,向桃花起床後,又是一陣大吐特吐,看著桌上包子,雞蛋,硬是推得老遠,那股子味道,胃裡翻湧得越發厲害。
「yue~」
「桃花,醒了。」
王麗紅走進院子看到的便是這幕。
「這是吐得厲害。」
向桃花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不想動。
「嫂子,進來坐。」
王麗紅也不在意對方沒起身。
「向營長又去營里了?」
走進堂屋看著桌上吃食。
「你沒吃早飯?」
向桃花搖搖頭。
「吃不下。」
說著又乾嘔起來
「yue~」
王麗紅到底是過來人,一眼便知這些味道她不喜歡,把端著的酸菜放桌前。
「這個,喜歡嗎?」
向桃花聞著空氣中酸澀味,心頭倒是舒坦了不少,「這是酸菜?」
王麗紅見她沒犯噁心,心裡有數了。
「可不,這我自己泡的,你哥同我家男人說,你最近胃口不好,吃啥吐啥,家裡又沒個長輩,讓我過來看看。」
「這不,我便想到這個,別看著酸菜不咋的,我以前懷我家玲玲,可全是靠它續命過來的。」
向桃花沒想到是向振東讓她來的。
「嫂子,我沒事,就剛起來不舒服,平日都還好。」
王麗紅也不同她多說,端起碗朝院子外灶房走,「行了,你也甭跟我客氣,我去給做點酸菜面片湯,看你能吃下不。」
向桃花連忙阻止。
「嫂子,不用,我晚點吃個雞蛋就行。」
王麗紅頭也沒回。
「不礙事,一會兒就好。」
向桃花無奈,只得起身跟上。
王麗紅走進灶房,看著灶房布局,擺放東西都差不多,洗了手拿起盆舀麵粉開始幹活。
眼見向桃花跟來出言阻止。
「你別進來,等會兒燒柴火,熏得你難受,又得吐。」
向桃花踏出的一隻腳收了回來。
「謝謝,嫂子。」
王麗紅利索地揉面。
「害,手上活兒做習慣了,多大點事兒,不過桃花,我倒有一事可能得麻煩你。」
向桃花頓了下,笑道。
「嫂子,我這剛來,對周邊環境都不熟,能有什麼事能幫到你的。」
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原來前幾天不是錯覺,王麗紅果真在這兒等著,警惕性強,也不見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