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舊城遺址

  淺溝在走了大約兩小時後徹底消失了。地面重新變成平坦的硬土，顏色偏淺，偶爾有零星的碎石散落。但地平線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不再是模糊的線條，而是一片清晰的深色輪廓，橫亘在視野前方。舊城遺址比他預想的大得多，從東到西鋪展開來，幾乎占滿了整個視野範圍。建築的高度和密度遠遠超過之前經過的那座小型要塞，有些結構甚至高出地面好幾層，像是曾經容納過大量人口的城市中心區域。

  他放慢腳步，邊走邊觀察。遺址的輪廓非常完整，牆體、樓板、屋頂的殘存結構交替出現在視野中，幾乎沒有斷裂。地面從硬土變成了破碎的石板，石板的邊緣圓潤，但排列有序。他沿著石板路走進舊城的邊緣區域，兩側的建築高度逐漸增加，從低矮的基座變成多層框架。牆體材料有石磚，也有一種偏灰的土坯磚，砌法工整。路邊偶爾能看到一些陶器碎片和鏽蝕的鐵件碎片，密度不高，但分布均勻。

  他停下來，用報廢面板掃了一下路邊的鐵件碎片，確認材質之後沒有撿。這些碎片已經鏽透了，拆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他繼續往深處走，大約走了十分鐘後，前方的路被一道橫跨街道的牆體擋住了。牆體像是後來修建的，和周圍的建築風格不同，砌法粗糙，用的材料也比較雜。牆體的高度大約兩米，沒有門洞，但他側身沿著牆體走了幾步，發現牆的末端和旁邊的建築之間有一條窄縫，寬度剛好夠他側著身子通過。

  穿過去之後，舊城的面貌開始發生變化。建築的樣式更加統一，牆體的表面抹了一層灰泥，大部分已經剝落，但還能看出原來平整的痕跡。路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嵌入牆體的金屬構件，像是管道或支架的固定端。他走到最近的一處金屬構件前，用手摸了摸表面。構件材質是鐵質，鏽蝕不深，應該是含某種抗鏽成分的合金。他打開報廢面板，掃了一遍建築的整體結構，發現牆體內部的金屬框架分布均勻，像是建築的標準骨架的一部分。這意味著這片區域可能是舊城中相對核心的地帶，建築等級更高，用料也更講究。

  他沿著主路繼續走了大約兩三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面積較大的廣場。廣場的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沒有雜草，也沒有大塊的堆積物。廣場中央立著一根金屬柱，柱身是鐵質的，表面沒有鏽蝕。柱頂有一個圓形的裝置，像是觀測儀器的一部分。他走近金屬柱，柱身高約四米，表面嵌著一排刻度標記，和他在某張地圖上見過的符號完全一致，像是導航或測距用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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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圍著金屬柱轉了一圈，在柱身的底部找到了一個方形檢修口，面板已經鬆動。他把面板取下來，內部的空間不大，只有一組接線端子和幾段埋入地下的管線接口，但沒有連接任何設備。柱子可能原本與某個更大系統相連，但內部的線纜早已不在了。他把面板重新裝回去，退後幾步，環視了整個廣場。廣場四周的建築雖然沒有完好屋頂，但牆體基本完整，有幾棟甚至保留了二層的樓板結構。他選了一棟立面保存較好的建築走進去，內部空間很大，地面鋪著瓷磚。靠牆的位置有一個石質台面，檯面上放著一隻鐵質箱子，和之前在塔樓里找到的那隻形狀相似

  他走過去檢查鐵箱，鎖扣完好，但已經鏽死，用工具撬開鎖扣，打開箱蓋。裡面裝的是一疊用防水布包裹的紙張和幾塊金屬質地的卡片。紙上的字跡和之前那幾份記錄屬於同一種字體：「舊城已搜索完畢。有價值的物資已在多處集中存放。若你抵達此處，可在城中尋找一處帶有圓形標記的建築，那裡存放著可供長途使用的補給和一份更完整的區域地圖。」他把這些紙張收好，把幾塊金屬卡片也裝進包里，關閉箱蓋，把鐵箱恢復原位。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門口，重新看向廣場。廣場四周建築的分布比之前更清晰，他沿著廣場邊緣走了一圈，在西北角的一棟建築外牆上看到了一個圓形標記。標記是用淺色塗料畫上去的，畫得很規矩，沒有被風沙完全磨掉。他走進那棟建築，裡面的空間比外觀看起來更大，牆面砌築規整，地面平整。牆角堆著幾隻密封金屬桶和一些用防水布包裹的物資包。他打開最近的物資包，裡面是整齊碼放的壓縮乾糧和淡水袋。另一隻物資包里裝的是備用的工具、密封件和幾卷銅線。金屬桶里儲存的是燃料和潤滑油。

  他把物資清點了一遍，把部分乾糧和淡水袋裝進背包，把燃料桶的蓋子重新擰緊，然後在地圖邊緣標註了這棟建築的位置。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在牆角坐下來，把鐵質卡片拿出看了看。卡片質地很硬，表面沒有文字，但有幾道淺槽，像是某種鑰匙卡插口。他收好卡片，重新紮緊背包的綁帶，站起身來。外面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建築的陰影在廣場上拖得很長。廣場中央那根金屬柱的影子指向更深處的地段，落日餘暉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弧形。

  陸沉走出建築，站在廣場邊緣，望了一眼舊城深處尚未探索的區域。舊城比他預想的更大，也更完整，但天色已經不早了。他決定先在廣場附近找一處過夜的地方，明天天亮之後再繼續深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