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們在那張早已擺放好瓜果、茶壺的露營桌邊坐下。
露營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林蘇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那本《常見中草藥圖譜》，就著燈光仔細翻看，時不時捏起一顆草莓或車厘子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這本書我得好好啃下來，」她嘴裡小聲嘀咕著，「可這幾天路上留心看了，圖譜上的草藥都沒怎麼見著，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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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林墨則攤開筆記本，正用鉛筆仔細勾勒著這幾天從無人機屏幕上記下的地形。
河流的走向，山脊的輪廓，可能的山谷入口……
一筆一畫，逐漸在紙上拼湊出他們所處的這片陌生山野的地形圖。
夜已深，蟲子叫個不停。
林蘇在翻書，林墨在畫圖。
「哥，太晚了，腳上換下藥就睡覺吧，這會坐著是又困又冷。」
林蘇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把書本合上。
「行。」林墨應道。
碘伏在這個時代，簡直算得上是奇蹟。
二人的腳經過這兩天反覆消毒換藥，已經慢慢長出了粉嫩的新皮，基本都好全了。
處理完，林蘇利落地將桌椅茶具收回空間。
兩人鑽進帳篷後，林蘇又從空間放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穩穩地堵住門口。
「再加道保險。」她拍拍手上，拉上帳篷拉鏈。
林墨微笑著點頭。
各自鑽進柔軟的被窩。
很快，林蘇的呼吸變得悠長均勻。
林墨檢查了一下放在手邊的弩和柴刀。
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又是無驚無擾。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兩人已經起身，在草垛前練習射箭。
林墨側身站立，肩、胯沉穩，一手持弓，一手扣弦，屏息凝神。
箭矢破空的瞬間乾淨利落，穩穩紮進草垛。
反觀一旁的林蘇，卻顯得有些吃力。
她整個人朝弓的方向傾斜，拉弦的胳膊抬得過高。
林墨在她射出幾箭後便叫了停，走到她身後。
「姿勢不對，力都在胳膊上，這樣會累得快，還不穩。」
「記住，射箭不是靠『手』拽，是靠『背』開。」
他的手掌虛按在她肩胛骨中間的位置，「力量從這裡起，用後背的力氣把弓『撐』開。」
說著，他虛握著她扣弦的手，引導她感受。
——弦都快貼到林蘇的嘴角。
「這是你的尺子，每次都要回到同一個地方，箭才知道往哪兒飛。」
然後，他虛扶她的持弓手，「前手推，後手開，肩背發力，形成一個三角的力。身體別歪，要像釘在地上。」
林蘇依言調整，動作生澀。
林墨退開一步，讓她自己找感覺。
她射出的箭依然有些飄忽，但手臂的顫抖似乎減輕了些。
「耶，我找到感覺了。」林蘇兩眼亮晶晶的說。
如此反覆調整、練習，約莫半個時辰後，林蘇終於還是耗盡了力氣。
她放下弓，彎下腰，雙手發顫地撐在大腿上：「可累死我了……哥，我真是一點力氣都沒了。」說完，她便一屁股坐到沙石地上，大口喘氣。
林墨放下手中的弓，走過來蹲在她身邊，握住她那隻扣弦的右臂，從肩膀到小臂，手法熟稔地幫她揉按放鬆緊繃的肌肉。
「剛開始都這樣，肌肉還不習慣這麼用勁。記住我剛才說的，用背發力，手臂只是『通道』，會省力很多。」
直到看她緩過來。
林墨才鬆開手，轉而活動起自己的肩背和胳膊，一邊揉捏一邊輕輕甩動。
林蘇在地上又歇了好一會兒，才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腳步還有些發飄。
她走到帳篷旁前，將桌子和椅子在空地擺好。
林墨洗漱回來時，林蘇已將早餐備好：兩盤煎牛排、兩杯熱牛奶、一盤沙拉、兩個紅饅頭，還有四顆煮熟的野鴨蛋。
待林蘇也洗漱回來，林墨已經坐下吃了起來。
林墨用刀叉切著牛排。
林蘇則直接拉過盤子，用筷子夾起整塊牛排，邊角還滴著肉汁，便大大地咬了一口。
「剛才那感覺，抓住了嗎？」林墨切下一塊肉，抬眼問她。
林蘇鼓著腮幫子，用力點頭，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才開口：「抓住了一點！背上發力的時候，胳膊真的輕鬆多了。」
她說著，又拿起一顆野鴨蛋剝了起來，「就是堅持不了多久……」
「練多了就好了。」
林墨喝了口牛奶，望向霧氣未散的河面，
「沿著河灘往下走，水草豐茂的地方，估計還能遇見野雞野鴨。」
他轉回頭，眼裡帶著很淡的笑意，「到時候，你可以拿活物練練移動靶。」
林蘇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我？就我這準頭……」
「怕什麼。」林墨已經吃完了，正用餐巾擦著刀叉，「總得有個開始。」
兩人沉默下來，安靜地吃完早餐。
飯後，林墨取出無人機，仔細查看河流上下游及兩岸的環境。
屏幕上的畫面平穩推進，將更遠處的山形地貌納入視野。
當林墨操控著無人機到昨日勘察過的小山谷上空時。
「看這裡。」他將屏幕微微傾向林蘇。
「這山谷地勢低洼，像一隻碗，裡面植被很茂盛，有平緩的坡地，還有條溪流經過。」林墨讓無人機在高空緩緩盤旋了兩圈。
林蘇盯著屏幕，忍不住激動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哥，就是這兒了！這地方真好，簡直是我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
就在無人機即將飛出山谷範圍時，林墨忽然留意到異常。
「咦，山谷外頭怎麼裹著一層霧氣？」那霧沉沉的，凝在那兒不散，只順著山勢慢慢流動。
他趕緊調整無人機的角度，盯著畫面仔細瞧：「這霧氣……有點怪，居然都沒往裡面飄。」
他指著屏幕上那條霧帶：
「你看，它就卡在山谷外圍。」
「不太對勁，太不對勁了。怎麼就偏偏擋在山谷入口~~~~~」
「那，有沒有可是是瘴氣呢？」林蘇湊到屏幕跟前。
「我看電視劇小說里都是這樣說的。」
他頓了頓：「有可能，不過如果真的是瘴氣的話~~。「
林蘇馬上搶話道：」那就是給我增加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山谷里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