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贏惡名在外，趙長富被他一通好罵，漲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灰溜溜夾著尾巴逃了。
秦括問起事情經過，有人如實說來，他神色未變，卻說同鄉本該互相扶持，將來上戰場殺敵人，連同鄉都不能信任，還能信任誰呢？
接下來的訓練更重了，原本還能遊刃有餘完成任務的沈贏也覺得有些吃力。
一直折磨到天挨黑，所有人都在咬牙撐著，不知心裡把秦括罵了多少遍，愣是沒一個人敢跟他叫板。
這些天大家都見識過秦括的厲害，好幾人同時針對秦括，都在他手底下走不了一兩招。
訓練終於結束，秦括滿意地點頭：「還不錯，明日繼續。」
村里眾人：「……」
趙長富對沈贏的氣早就消了，一門心思恨上秦括。
好多人累倒在地，即使訓練結束，也走不動了。
一個個癱躺在那裡，一個勁地咒罵。
「該死的秦括！真是瘋子！里正怎麼就想不開讓他做保長？」
「就是！別的村也沒這樣訓的！他簡直沒把咱們當人看！」
「還以為這是在軍營呢，他莫不是以前被人欺負狠了，故意欺負咱們撒火？」
「有勁不擱床上使，盡折騰咱們了，唉。」
沈贏盤好歹還能站著，劉阿貴徹底趴了，沈三兩條腿都在打顫，他哭喪著臉道：「大兄，我腿好像不聽使喚了。」
抹一把臉，沈贏乏極了，一心只想趕緊回來讓趙蘭抱抱他。
「阿貴別趴了，地上不涼嗎？」
劉阿貴氣若遊絲：「涼……可我爬不起來。」
他四肢都不聽使喚。
劉阿貴還有些不好意思，「大郎，多虧有你了。」
「長這麼大，除了我爹還沒人背過我呢。」
沈三沒力氣了，本不想懟他的，可根本忍不住啊。
「劉阿貴，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劉阿貴：「怎麼又挨著你了？」
「你要認大兄做爹，我豈不是要叫你叔叔？」
「沈三你個狗入的！」
沈贏：「……」
這倆人真的累嗎？怎麼感覺吵起架來中氣十足的。
回到家中，把倆人往過道的竹床上一扔，沈贏連忙大呼：「媳婦！」
趙蘭聽到聲音忙跑出來，還以為沈贏出什麼事了，一下子被他抱到懷裡，沈贏下巴擱在她肩頭，氣若遊絲：「快累死了，讓我抱抱。」
家裡跑出來烏泱泱一堆小孩，看見這一幕，跟公雞打鳴似的叫了起來。
「姐夫羞羞臉！」趙豐讀了幾天書，知道什麼叫發乎情止乎禮了，一回來就看姐姐姐夫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白學了。
趙蓉不語，噠噠噠地跑過來，抱著姐姐姐夫的腿：「我也要抱！」
沈翠翠沒有上前，也沒有說什麼，笑的有些羨慕，她爹娘感情算好的了，可也沒像沈叔和蘭嬸娘這般親密無間。
原來夫妻還能這般麼？
沈翠翠在過道里發現累成一攤的親叔叔，捏了捏他的鼻子，沈三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睛裡生出血絲，要不是沈翠翠捏他，估計他都要睡著了。
「叔叔，回家吃了飯你再睡吧？」
沈三強撐著起身，兩條腿顫得厲害，沈翠翠充當拐杖扶著他，和沈贏打過招呼後離開。
劉阿貴躺在竹床上睡著了，怕他生病，蘇昌便把他抱自己屋裡，睡在床上，蓋了被子。
中途劉阿貴一點沒醒的意思。
趙蘭早就做好了飯，趙豐和趙蓉擺桌椅，蘇昌端飯端菜。
天冷後，他們就不在院子裡吃飯了，就在灶屋裡吃。
灶屋比以前大，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都綽綽有餘。
鍋膛尚有餘溫，把寒冷遮擋在外。
沈贏一邊吃飯，一邊說起今日訓練的辛苦，拉弓站隊聽號令，秦括確實嚴苛。
趙蘭心疼地往沈贏碗裡夾塊肉：「多吃些。」
哎，還是現在日子美啊，累著了有人聽他訴苦，放以前，累死了回家還得一個人做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
沈贏又問起今日出攤的效果，聞言，趙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蘇昌也連連點頭：「都，賣，完，了。」
他聲帶像是縮成一團，發聲是極其困難，聲音自然也不好聽。
除卻在沈家人面前會開口說話，在外面時他一句話也不說。
沈贏給他夾塊肉，「做的不錯，給你記大功！」
蘇昌不好意思地笑笑，「劉叔，厲害。」
要不是劉和想出到有錢的莊子出攤，他們估計賣不那麼快，單在鄭家莊待的那段時間，他們就賣出十幾碗藕粉，還都是加料的。
今天一共掙了三百多文錢。
扣去成本其實沒有多少，可也有他們試營業沒敢準備太多東西的原因，想著先適應適應，接下來包子饅頭都要多做些。
藕粉受到歡迎，家裡的娘子軍也高興極了，家裡藕要沒了，馬珍花便讓蘇昌和沈大，明天回一趟馬家灣，再多買些藕回來。
「這些天我不在家，多虧有你了，」沈贏萬分慶幸，幸好當時他突發善心，把蘇昌給救了回來，要不然，家裡哪能忙的過來，「出攤掙的錢，有你一份，不許拒絕。」
他每個月都會給蘇昌例錢，蘇昌總是推拒，他覺得自己被救回來，沈贏又給他吃住，已是天大的恩情，哪能再多要錢。
可沈贏執意如此，就連趙蘭，也是勸他收下錢。
一碼歸一碼。
沈贏救人，可不是為了挾恩圖報的。
趙豐學來的「食不言寢不語」在家中並不適用，沈家人習慣吃飯時聊聊各自一天的生活，趙豐也講起學堂里的趣事，誰家孩子課上睡覺，惹得趙夫子打他手板，第二日那孩子奶奶就找上趙夫子，責怪他怎能打孩子。
趙夫子惱極，乾脆讓那孩子回家去，說是不願意教他了。
這才把那老太太嚇唬住，連忙又讓兒子回家來，找趙夫子求情。
折騰好久，那小孩才終於回來讀書。
可惜趙夫子不願多看他一眼，就當沒他那個人。
趙蘭聽罷，來了好奇心：「豐兒，趙夫子有沒有打過你手板？」
趙豐屁股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得意道：「他誇我聰明，是他的得意弟子，怎會打我手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