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得好好吃藥,快點好起來,我等你一起去放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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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捨不得嚼冬瓜糖,在嘴裡轉個圈,一笑起來整張臉都跟著扯得疼,他倒吸一口涼氣,「好,你等我幾天,我馬上就好了。」
「翠翠姐,給你糖吃!」
趙蓉帶著沈小牛討糖成功返回,沈小牛已經迫不及待把糖塞嘴裡了,臉頰鼓鼓的,嘴角沁出點涎水,他又給吸溜回去。
進來後呆呆地看著親姐姐,趙蓉則伸出手,露出手心裡的三塊糖。
「我姐說了,糖不能吃多,吃多牙疼,翠翠姐,你先挑塊。」
趙蓉拿來的是冰糖,沈贏在明州府見有人用甘蔗熬製冰糖來賣,價格頗高,雖有些不舍,還是買些帶回來,哄小孩有奇效。
「我就不吃了,沈叔說我要是吃多了糖,牙會壞的,」沈翠翠把沈贏說的所有話都奉若圭臬,糖對她都沒什麼吸引力了。
要不然也捨不得分給趙豐。
「你吃呀,你要是不吃,一會兒小牛又找你要。」
趙蓉瞥一眼沈小牛,果然沈小牛就跟聽到什麼指令一樣,吸著口水道:「我姐不吃就給我吃唄。」
沈翠翠白他一眼,挑了個小的扔到嘴裡,比冬瓜糖還要甜呢。
「哥,你也挑一塊。」
趙蓉把剩下兩塊糖湊到趙豐面前,讓他挑選。
趙豐嘴裡還含著冬瓜糖不捨得吞咽,怕妹妹湊近聞到冬瓜的味道,不敢張嘴,含糊地也挑了塊小的,放嘴裡後,原本沒什麼甜味的冬瓜糖好像又甜了點。
趙蓉得到一塊大糖,心滿意足地放嘴裡,躺在床上翻滾兩圈,小腿垂在床邊得意地晃啊晃。
傍晚的夕陽透過木窗柩照進屋裡,木格子在地上投出一塊塊陰影,沈小牛和趙蓉在格子裡蹦來蹦去,沈翠翠看了一會兒,也加入進去。
趙蘭忙完過來一看,四個小孩玩得興高采烈,便在屋外站住,笑著看一會,沒進去打擾他們。
趙歡在家中焦頭爛額的,也不知為何,明明都沒嫁給沈贏了,周邊的煩心事依舊一大堆。
趙有華把趙豐打傷,趙蘭往家裡潑糞,院子裡一片狼藉,全家咒罵不停,等到爺爺和三叔一家回來後,又要帶人去沈家鬧事,不把那兩貫錢討回來不肯罷休。
趙歡拼命攔著,她現在只想擺脫家裡人,去找秦括說會話,可被人絆住腳,走都走不掉。
兀自煩心時,里正帶人上門了,先是詢問了地里莊稼收了多少,接著又說起今年的秋稅和丁稅,趙家一二十畝地,秋稅且不說要交多少,光是里正帶來的服差役的消息,都夠讓趙家人心煩的了。
趙家有成年男丁六人,按照規矩,要派出兩個人服丁役。
趙家大房人都沒了,只剩下二房三房,說好一家出一人,可三房又不樂意了。
他們三家男丁,說好的輪流服丁役,上次輪到他和大房的人,現在大房沒人了,又輪到他,這不是白吃虧了嗎?
話里話外要補償,不樂意服丁役。
趙老頭被氣的說不出話,也沒心思再去找沈贏算帳。
里正是挨家挨戶上門催收的,兩天之內,長河村所有村民都知道了今年秋稅收的多,還要服丁役,頓時叫苦連天,直呼快活不下去了。
可又聽里正說,滑州那邊鬧水災,莊稼都快熟了,一場雨過後顆粒無收,房子都淹沒了,不知道多少人鬻兒賣女,成為逃戶或者流民,興許還要往他們這兒逃竄。
有了別人不幸福的對比,自己的苦痛似乎也能多忍受一些了。
一邊咒罵官府,一邊埋頭搶收,收完豆子收脂麻,高粱粟米一併都在十天內給收完,然後耕地,種冬小麥。
他們這邊的小麥是兩年三熟,秋種夏收,過個冬,因此叫冬小麥。
趙家吵了幾天,總算吵出結果來了,三房出一人服丁役,從公中多給他一貫錢做補償,分家,暫時還不能分,趙家哪來那麼多錢夠兩兄弟分家的,他們家人丁不算興旺,要不是兩兄弟一起幹活,搶收都搶不過別家。
幸好今年有秦括在,他家的牛都快成趙家的牛了,秦括閒時也會去地里幫忙。
他和趙歡的婚期定在月底,到那時剛好忙完秋收,大家也能喘一口氣。
趙歡在家中籌備昏禮所需的事宜,一想到秦括這幾日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她心中難免有些打鼓,可又找不到機會與秦括說話,他好像在故意躲避自己。
終於這天,趙家人幹活回來,天都快黑了,家裡人忙著吃晚飯,趙歡聽到秦括開門的動靜,忙藉口有事跑出去。
「秦括!」
趙歡叫住秦括,他開門的動作隨之一頓。
「你怎麼不來家裡吃飯?」趙歡問。
「成親之前,不能見面。」
秦括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背對著趙歡,聲音低沉。
「你放屁,」趙歡壓抑著心頭的火氣,快步走到秦括身邊,拉他想讓他看自己,「你看著我!」
秦括扭著臉不看她:「你有何事?」
「我跟你說話呢,你為什麼不看我?」
「我也是為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秦木頭!你看著我!」
別的不說,這些事情要換做別的女子,怕是心裡愁悶死也萬萬做不出來。可趙歡就是敢想敢做,她憋不住話,非要把話說清楚才算安定。
要不然一天天的,心裡頭七上八下,都能把她煩死。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心裡有氣?你要是氣我就直說,不想跟我成親也可以直說,何必躲著我?」
「就算你現在能躲我,那等我嫁給你,你還要躲我嗎?」
「你說話呀!」
趙歡一張嘴噼里啪啦的,滿地掉話。
秦括就跟沒長嘴一樣,杵在那一聲不吭。
「我說什麼?」秦括冷靜地問。
就像是一盆涼水直接從頭頂澆下,趙歡人都傻住了,心也涼的徹底。
「你要說什麼你不知道,還要問我?」她真是啼笑皆非了,上輩子和沈贏吵架也不這樣啊!
「不知道,你有什麼事就直說。」
聽到這句話,趙歡再也忍不住了,淚水直涌而出,也跟著賭氣起來:「好,既然如此,咱們的婚約就作罷了吧!你不願意娶我就直說,我趙歡也不是非嫁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