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贏也沒想到,會有男人為自己爭風吃醋的那天。
只不過來的是不是太晚了些?
他把沈劉二人,還有鄭楊,請到河邊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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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及沈三和劉阿貴打起來的經過,沈贏這才知道,沈三不願意劉阿貴學他成天跟在沈贏身後,劉阿貴就要在沈贏身邊鞍前馬後而且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學沈三,沈三覺得劉阿貴就是學他要不然怎麼好端端也跟著叫沈贏大兄?
這特麼聽著跟繞口令似的!
沈贏腦袋都大了。
「停!」
頭痛不已,沈贏揉捏山根解乏,餘光一瞥,鄭楊站在不遠處的河水裡,黑著臉洗去身上泥濘。
沈贏莫名有些想笑。
這位倒霉的仁兄,成了沈劉二人打架最大的苦主,莫名其妙被人推泥坑裡,氣得他叫板親叔叔鄭明星,說不願意幹了。
鄭楊本就不願意幹這些,他想做商人,被家裡人硬攔著不許他去。
做生意哪有干工程香?起碼不會賠錢。
可鄭楊就是不願做個木工瓦匠。
被人推泥坑成了他要辭職的導火索,鄭明星被親侄兒氣得跳腳,覺得在主家面前丟人了。
沈贏明白,又一個沈父嘛,小輩一旦提出不同意見抗爭,那就是丟大人的臉。
他硬是在中間斡旋,給鄭楊勸出來先洗乾淨再說。
「大兄?大兄?」沈三叫幾聲,沈贏都像是沒聽見,他心中一緊,壞了壞了,不會把大兄給氣壞了吧?
「嗯?」沈贏偏臉看他,「何事?」
「大兄你頭疼?我給你揉揉,」劉阿貴狗腿地湊過來,要給沈贏揉太陽穴。
「哎不用,」沈贏拒絕的話根本沒有,劉阿貴已經站他身後,自從開啟伺候人的功能,還一邊朝沈三做鬼臉。
沈三鼻子都快氣歪了,「你……」
「大兄,你怎麼能讓他叫你大兄呢?!」沈三那叫一個委屈啊,找沈贏給他做主。
大兄有什麼不能叫的麼?
沈贏本想這樣問,他早就奇怪了,為什麼就沈三一個人天天大兄大兄地叫著。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記憶。
原來是小時候他與沈三玩過家家,二人學人結義,他為兄,三兒為弟。
為了表現沈贏比他親大哥還要重三分,沈三便自創一個詞,叫沈贏「大兄」。
這一叫,就是好些年。
沈贏頓了頓,對劉阿貴道:「阿貴,你叫我大郎就行,三兒小孩子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嘿嘿!我就知道大兄還是向著我的!」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沈三起身扭腰,對劉阿貴做完鬼臉,哈哈大笑幾聲,「撲通」一聲,後仰落入河水之中。
太陽將河水照成金色,波光粼粼。
沈三在水中一個滾身,又躍出水面來,「劉阿貴,以後不許叫我大兄為大兄,知道了嗎?」
劉阿貴不忍卒視,他怎麼會和這麼幼稚的人計較呢?
沈贏看著孩子氣的沈三,嘴角勾笑,「無礙。」
想到原書中,沈三也是這般信任原主,但他只是原主的血包,無論是找他借錢還是帶他賭博幹壞事,沈三全都無腦跟了,反倒害得自己家裡不安寧,沒什麼好下場。
沈贏想,他穿來也是一件好事吧?
起碼有很多人因此不會再受傷害了。
「好了,別揉了,你也去洗洗吧。」
沈贏坐在岸邊,沒有下水,劉阿貴聽話地下水揉搓身上幹了的泥巴,沈三突然從水裡冒出來,朝他潑水,潑完嘻嘻笑著又游遠。
「劉阿貴,跟屁蟲!」
「沈!三!」劉阿貴咬牙切齒,一個猛子扎入水裡,然後嗆了幾口水出來咳咳咳。
他身子弱,劉父不怎麼讓他下水鳧水,因此水性不及沈三。
沈三見狀,更調皮了,簡直比江豚還要不干人事,直接朝劉阿貴吐水,吐完再沒入水中:「打不著打不著,哎~氣死劉阿貴!」
「大兄!!!」劉阿貴朝岸上的沈贏大喊道。
「不是不讓你叫大兄了嗎?」沈三氣極,從水裡露頭,下一秒就被奸計得逞的劉阿貴給按住頭報復回去。
沈贏:「……」
鄭楊洗乾淨身子,一秒都不願在河裡停留,上岸穿衣,生怕被二人牽扯進去。
沈贏方才把他衣服洗了掛在樹枝上。
「鄭兄,衣裳幹了沒?」
鄭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他模樣剛毅,看起來濃眉大眼的,單是坐在那裡,背部也挺成一條直線。
瞧著還怪有氣勢。
「幹了,多謝。」
「不必客氣,怪那倆兔崽子,勞累你受苦,你多大年紀?」
「十八。」
「真是少年出英雄,才十八九長得如此勇武,了不起了不起。」
沈贏說話中聽,專門朝著鄭楊的七寸走,很快,鄭楊就放下防備,對沈贏有問必答。
「你為何想做生意啊?我聽你叔叔說,給人蓋房子一年也能掙不少銀子呢。」
「哼,天底下又不是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是為了銀子去的?我這樣一身本事,蓋房子豈不是浪費了?」
與鄭楊聊了幾句,沈贏就明白這是個有夢想的人,他不甘心踩著父輩的腳印走,想走出自己的路,但又沒法真的脫離家族,於是就成了如今這般扭捏的樣子。
一邊聽從父輩要求幹著不喜歡的活,一邊又嚮往夢想,想找機會去追尋自己想做的事。
可做生意哪有那麼簡單?
「你可想好做什麼生意了?」沈贏問。
「沒想好。」
沈贏:「……」
鄭楊:「能學門手藝也可以。」
沈贏明白了,這孩子壓根沒想好要做什麼,只是不願意做家裡安排的事罷了。
這年頭想要拜師學藝,不脫層皮又怎能學到師傅的真本事?
鄭明星自己家就是有技藝的,也有外人來拜師,他開金口收下的兩個徒弟,到現在還只能幹些沒技術的苦力活,沾不到半點核心技術。
想要出師,還不知道再要磨練多年。
正因此,鄭明星才想不明白,為何侄兒要拋下清福不享,非要去外面學人做生意又或者學手藝。
這不是找罪受嗎?
不過年輕人,總是特立獨行的。
沈贏倒是有些能理解鄭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