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一想,嘶,好像還真挺窮的哈。
家中本有田地十幾畝,不過都被他敗得差不多了。
書中朝代乃是架空的虞朝,仿宋制,錢陌制度為貫和文,一貫錢就是一千文。沈贏共賣了九畝田,平均每畝田三貫半左右,那也有大幾十貫了,結果都被他扔進賭場,連個聲兒都沒有。
本來還剩下三畝田,現在也都沒了,叫她那天稀里糊塗畫押,全賠給趙老婆子。
沈贏不會做飯,有錢了就去鎮上下館子,叫倆小菜打碗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全家不餓,所以家裡鍋碗瓢盆等器具,都叫他賣去換錢了。
這…這是什麼人啊!
沈英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趙蘭就是再厲害,也沒法從空缸里變出糧食來。
像是看懂沈英沉默背後的意思,趙蘭沒有猶豫,轉身就走,叫上弟弟妹妹道:「我回娘家討些糧食來。」
看樣子是要回家哭鬧了。
不得不說,趙家做事也夠絕的,要走沈家剩下的田,把趙蘭姐弟妹三人送到沈家,竟連點嫁妝都不捨得給。
沈英起身,覺得頭還有些疼,不過不影響下地。
以防趙蘭回家要不到糧食,沈英也得想想辦法。
在她記憶里,隔壁鄰居家的兒子沈三,和原主臭味相投,或許是個突破口。
雖說沈三家和沈贏兩家是鄰居,不過在村中住著,中間還有些距離。
此時正值夏日,烈日當空,樹葉被熱浪灼焦。離開沈家破落小院,長河村的村民正忙著搶收。
原來已到夏收了麼?
原主不擅農事,每年撒了種連草都不除,自然也不知道啥時候該收糧食。
村里大多數人家種的是粟、黍,還有大豆小麥。
割賣的,打豆的,男女老少齊上陣,沈英和趙蘭私會這事,也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並不能影響村人干正事。
是以今天也只有趙老婆子來沈贏家中。
沈英對這幅五月搶收的畫卷並不陌生,上輩子她父母早逝,寄住在遠親家中,什麼活都要干。
若是有幾畝地,她自信能比原主種的更好。
可惜地也沒了。
家中沒糧也沒錢,想要地,還得攢錢再買。
一想到攢錢,沈英就想到自己辛苦攢了快十年的錢,好不容易買一輛東風天錦,隨著她穿越都沒了。
沈英嘆口氣,誰知道下一秒,她好像在自己腦海里看到了自己的愛車!?
左看右看,沈英走在鄉間小路上,左右都無人,她眼睛直放光,這就是穿越必備的金手指吧!
沈英撿起一塊土疙瘩,隨心一想,土疙瘩不見了,出現在她的愛車裡。
然後再一想,土塊又出現在她手中。
沈英呼吸急促,立馬振奮起來,要知道她的愛車可是身長六米八,足能裝十八噸貨物!
這幹啥啥不成啊!?
想到這兒,沈英嘴角一歪,嘿嘿笑了。
幻想著等趙歡當了將軍夫人,她偷偷把將軍府搬空跑路,氣死趙歡,她就高興!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沈英來到一戶農家小院外。
這戶人家的院子可要比他家好多了,起碼屋子是土坯牆的,不像茅草屋,風一吹就散架了。
「三兒,三兒在家不?」沈英扯著嗓子,學原主那樣朝院子裡大喊。
「我當是誰來了,沈大郎,你不在家做你的新郎官,怎麼又來找我家三兒來了?」
從灶屋裡出來了三十多歲的女人,她娘家姓馬,是沈三的大嫂,和沈贏也很熟悉了。
聽她言語促狹,沈英臉都不帶紅的,拱手便叫:「馬大嫂,我家中沒米下鍋,等著找三兒幫一把,三兒可在家?」
「他呀,叫我公爹擰著耳朵擰到田裡去了,要不然怕他跟你學著,偷偷騙人小姑娘呢~」
不知為何,沈英竟從馬大嫂語氣里聽出一絲哀怨來。
沈英冷汗直流,原主真是個嘴花花的男人,連好兄弟的親大嫂都要勾搭!
不行,得掰回來!
「既然三兒不在家,那就算了,馬大嫂告辭!」
沈英拔腿就想開溜,卻又被馬大嫂叫住。
「等下!」她跑回屋裡,用布袋裝了兩瓢舂過的面,遞給沈英,見沒人看見,這才語氣發酸道:「你那新媳婦也不是個良善的,叫她奶把你家田給騙了去,砸破你的頭還讓你餓肚子。別人不心疼你,嫂子看你長大的,難道還不能心疼心疼你麼?」
「東西不多,也夠你吃兩頓了。拿著吧,既然成家了,可別想從前那樣沒個正形……」
馬大嫂說著說著,自己似乎也釋然了。
沈英:「……」
這都什麼桃花債啊!
裝滿面的布袋塞她手裡,馬大嫂轉身進灶屋。沈英只覺得布袋燙手,咬咬牙,轉身走了。
一翻記憶,才發現原主以前是真渣啊,每次找沈三時都會把馬大嫂夸上天去,因此這個大她十一歲的嫂子,是真心希望他好。
搖搖腦袋,沈英把原主勾搭女人的記憶全都拋在腦後,現在,她只有一個想法。
找面鏡子看看原主到底有多帥!
直奔河邊而去,沈英把面布袋揣到懷裡,小心翼翼扒著橋往下看。
今日艷陽高照,是個大晴天,清澈的河水倒映藍天白天,自然也映出沈英這具身體的臉。
一雙桃花眼,高挺筆直的鼻樑,薄唇,不語三分笑,臉型也極適襯五官。他頭上纏一圈白布,右額沁出血跡來,單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但凡他要做點哀怨的表情,別人又會想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他若笑,則勾人魂魄。
尤其是那雙眼,仿佛會說話似的。
沈英看了好一會,體會到馬大嫂的不容易了。
換她身邊有個如此俊俏的小男郎天天誇讚求娶,估摸著也會心花怒放。
「既然我來了,你從前的爛攤子我就笑納了,你的老婆我也笑納了,從今往後,我就是沈贏,你也是沈英。」
拍了拍俊俏的臉,沈英對著流動的河水嘀咕著。
等她說完這些話,心中頓時一闊,癱坐在木橋上,仰頭看四周遼闊田野,呼吸著麥子收穫的青氣,沈贏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從今往後,他就是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