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各家夫人迅速安排了婆子前去查看,蘇棠放下筆,走到門口。
安樂侯夫人正好也從房間走出來。
蘇棠上前規矩見禮,「禮部侍郎府蘇棠,見過侯夫人!」
安樂侯夫人仔細打量了蘇棠一眼,和善的扶起她,「原來你就是蘇家那位二小姐啊!長得可真水靈!」
安樂侯夫人身材微胖,圓潤的臉笑起來和善可親,倒不不像那些世家夫人總端著架子。
她一笑起來,杏眸彎成一道月牙,唇角還帶著淺淺的梨渦,謝珩笑起來倒是像極了侯夫人。
或許是謝珩幫過自己,蘇棠對這位侯夫人比其他人更親近了幾分。
「夫人謬讚,小女容貌,不及夫人風華萬千!」
侯夫人爽朗一笑,「哈哈哈!你這麼一說,我都感覺自己年輕了好幾歲呢!」
兩人正說笑著,一個丫鬟急匆匆跑來,她先看了看蘇棠,才湊到侯夫人身邊,把那邊的動靜告訴了侯夫人。
蘇棠站在一旁沒說話,只見侯夫人臉色越來越陰沉。
「豈有此理!」
幾個丫鬟婆子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夫人息怒!」
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叫來一個婆子,吩咐她立刻回去通知靖陽侯府。
然後又命婆子叫來家丁守住前院,不許任何人進出。
丫鬟婆子很快行動起來,一個個腳步匆匆,蘇棠都能感覺到此刻氣氛的緊張。
謝珩得到消息也趕了過來。
他先看了一眼蘇棠,眼裡有無奈,也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件事涉及兩位誥命夫人,還有一位三品大員,他也沒想到蘇棠膽子那麼大,敢捅出這麼大簍子。
還好她聰明了一回,知道來自己母親旁邊的院子,屆時有母親的作證,沒人能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他走到侯夫人身邊說了句什麼,侯夫人一臉驚訝,隨即讚賞的看著蘇棠。
她就喜歡這種敢愛敢恨的女子!
什麼以德報怨?那都是無能之人給自己的心理安慰罷了!
這種有仇必報絲毫不憋屈才暢快!
還有,她這個成天不知所蹤的兒子,總算有了心儀的姑娘,她如何能不歡喜?
即便知道蘇棠可能利用了自己,但看在兒子鐵樹開花的份上,今日之事,哪怕捅破天她也能給蘇棠兜著。
「事情涉及到蘇家,蘇二小姐還是跟本夫人去看看吧!」
「是!」
蘇棠看向謝珩,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蘇棠仿佛從他眼裡看到『你又欠我一次』的得意表情。
來到蘇棠所在的房間,房間裡的擺設全部被毀了,花瓶茶杯碎了滿地。
徐老夫人已經暈了過去,幾個丫鬟婆子手忙腳亂掐著她的人中。
徐達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褲襠的位置鮮血汩汩往外流,一個穿著僧袍的和尚正愁眉苦臉的給他診脈。
而姜氏和蘇錦玥衣服微微凌亂,臉上全是被人撓出來的血印子,蘇錦玥腳邊還有一把帶血的匕首。
兩人靠在丫鬟婆子懷裡,整個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姜氏嘴裡還在低呢喃,「不是我,不是我!」
無關人員已經被侯夫人的人給請了出去。
事關靖陽侯府的世子夫人,侯夫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蘇棠唇角微彎,然後換上焦急的表情,「母親,姐姐,你們這是怎麼了?」
蘇錦玥聽到蘇棠的聲音,布滿紅血絲的眼眸總算有了點反應。
「是你!是不是你算計了我?」
「姐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怎麼算計你了?」
蘇錦玥意識到什麼,立刻閉上了嘴巴,她絕望的閉上雙眼,隨即掙開雙眼,憤恨的眼神不在,而是傷心欲絕的看著蘇棠。
「妹妹,即便你恨我搶走了你的身份,也不該這樣算計我和娘啊!」
蘇棠就知道蘇錦玥會這麼說,「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一直在禪房抄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徐大人和徐老夫人不是已經下山了嗎?怎麼會在我房間?」
「還有姐姐和母親,你們怎麼也在我房間?」
徐老夫人也在這時緩緩醒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兒子,哭得老淚縱橫。
「我的兒啊!」她狼狽起身,朝著蘇錦玥撲了過去,「都是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啊~救命,瘋婆子,放開我,不是我做的!」
丫鬟婆子們也打成一團,侯夫人朝著身後的婆子揮揮手,好不容易才把扭打成一團的人拉開。
「老身要進宮告御狀,你敢毀了我兒子,我要你蘇家陪葬!」
徐老夫人滿臉皺紋的臉滿是戾氣,仿佛恨不得撕碎了蘇錦玥。
徐達這些年就得了四個女兒,徐達命根子被毀,徐家嫡出一脈算是絕後了。
姜氏指著一臉看好戲的蘇棠,「徐老夫人,這件事真不關我們的事,是她,這一切都是這個逆女設計的!」
徐老夫人陰鷙的眼眸看向蘇棠。
蘇棠表情震驚,整個人像是被打擊到,身體搖晃了幾下。
「母親,您說什麼?我今晚一直在後院抄經,後院的幾位夫人可以為我作證,您即便要讓我替姐姐背鍋,也不能這般顛倒黑白,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蘇棠說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一副傷心至極的樣子,任誰看了也只覺得她可憐。
靖陽侯府的速度很快,這邊爭執不下的時候,靖陽侯夫人已經帶著人來了。
她第一時間封鎖消息,然後平靜的看著蘇錦玥。
「把世子夫人帶回去!」
蘇錦玥身體一晃,「母親,我是被冤枉的!是蘇棠陷害的我!」
徐老夫人頭髮散亂,像個瘋子一樣朝著靖陽侯夫人嘶喊道:「站住!她不能走,蘇錦玥毀了我兒,即便你靖陽侯府權勢滔天,我徐家還有徐妃娘娘和五皇子殿下,老身今天就要押著她進宮告御狀!」
侯夫人只是嘲諷的看著徐老夫人,她側過身,身後突然湧出來十幾個禁軍打扮的人。
「你…你們想幹什麼?」徐老夫人眼神慌亂的後退了幾步。
領頭的禁軍拿出一塊令牌,所有人見到令牌立刻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有令,徐妃陷害貴妃,謀害皇子,罪不容誅!即刻緝拿徐家所有人歸案!」
「不……不可能!」徐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