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秋霞約定好後,陳超就離開了軋鋼廠。
太陽已經落了大半,但是熱氣還沒散盡,陳超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之前分好的肉拿了出來,提溜上去,朝著派出所走。
二十來分鐘,到了派出所的門口,額頭早就汗水密布。
陳超沒急著進去,先繞到後頭門衛室。
朱大爺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搖著蒲扇,收音機里咿咿呀呀放著京劇,搖頭晃腦地跟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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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爺爺,這都下班的點兒了,你還沒走啊?」
見陳超過來,老爺子眯著眼瞅了瞅,認出來了,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喲,阿超啊,有日子沒見了啊!」
「哈哈哈,這段時間在鄉下忙呢,這不,一得空就來看你了嗎?」
陳超笑著打了個招呼,順手從袋子裡摸出一塊十五斤往上的岩羊肉,往朱大爺跟前一遞,「前陣子弄了點野味,給您老嘗嘗鮮。」
朱大爺一看那肉,眼睛都亮了,趕緊起身接過來,掂了掂分量,笑得滿臉褶子:
「哎喲喂!這可是好東西!你小子,淨惦記著我這老頭子,叫我怎麼謝你才好!」
「您老別客氣,就是點山貨,不值什麼。」
朱大爺把肉小心地放進門衛室的盆里,又拉著陳超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
「好小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年輕人不簡單!」
「辦事敞亮不說,人也機靈,下次你再來,我給你拿點好東西。」
陳超笑著謙虛了兩句,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問起王所長在不在。
「在在在,剛開完會回來,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
朱大爺往裡頭一指,又趕緊提醒一句道:「你要去找他可得趕快了,這會應該也要忙著下班了。」
「謝啦,朱爺爺!」
陳超道了謝,拎著另一份肉往所里走。
王所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頭,門虛掩著。
陳超抬手敲了敲門,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進來。」
推門進去,王所長果然和之前朱大爺說的一樣,已經在手是東西,準備回去了。
見到是陳超來了,先是一愣,趕緊就放下了手裡的事兒,隨即笑罵一聲:「你這臭小子,啥時候不來,偏偏等著下班的時候來。」
「嘿嘿,王叔,我就是來看看你,你說的這叫啥話?」
陳超順手將肉放到桌子自傷,說了一句:「瞧,我來看你還給你帶了東西,岩羊肉。」
王瞅了瞅那肉,又看了看陳超,笑著搖了搖頭:「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陳超也不藏著掖著,拉過椅子坐下:「我入職手續都辦完了,就差落戶和糧本,但是今天太陽太大了,我懶得動,就尋思明天早上過來辦。」
「但是我手裡的這肉放不住啊,就尋思還給你送過來,行了,我不耽誤你下班了。」
王所長趕緊見他攔住,白了一眼道:「就這麼大點事兒還用等明天?我現在就找人給你辦了。」說著站起身,沖外頭喊了一嗓子:「小劉!小劉!」
緊跟著,走廊那頭蹬蹬蹬跑來一個年輕民警,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顯然是正準備下班墊肚子的。
「所長,您叫我?」
「給阿超同志把落戶辦了。」
王所長指了指陳超:「他手續齊全,你給走一下。」
小劉民警看了眼陳超,又看了眼桌上的肉,什麼都沒問,麻利地點了點頭:「好嘞,我這就去。」
接過陳超遞來的介紹信和材料,轉身就跑回辦事大廳。
陳超坐在那兒,心裡一陣感慨。
這就是有關係和沒關係的區別,換成其他人,這都下班了誰還鳥你?
小劉民警手腳也利索,不到幾分鐘,就拿著辦好的戶口本回來了,遞給陳超:「陳超兄弟,都辦好了,您看看。」
陳超接過來翻了翻,沒什麼問題,是趕緊道謝:「謝了啊!」
「害!這點小事兒謝啥,之前你給咱們分了那麼多肉,我們都還沒說謝呢!」
「下次你要是來所里辦事,隨便招呼就行,也省得找所長喊了。、」
小劉這番話說的實在的不行。
要知道整個派出所里誰沒有吃過陳超的肉?
辦點事兒都是舉手之勞,巴不得幫襯著點,好一點點把這份情還上呢。
「哎,好嘞。」
陳超趕緊點頭答應下來,隨後又衝著王所長喊道:「王叔,這事兒我辦好了,就先走了啊!」
「你猴急啥?」
王所長叫住他,帶著東西從辦公室里出來:「你糧本還沒辦呢吧?街道辦在對面,我跟他們主任熟得很,鄰居,一起過去打個招呼,順便辦了。」
陳超一愣:「這...太麻煩你了吧?」
「麻煩什麼,幾步路的事兒。」
王所長已經推開門往外走了:「走吧。」
陳超心裡一暖,趕緊跟上。
不過走到樓梯口,他腳步頓了頓,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腦袋:「王所長,您等我幾分鐘,我有東西忘了拿。」
王所長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行,我在樓下等你。」
陳超快步出了派出所,拐到牆角沒人的地方,從戒指空間裡又取出五十斤的豬肉和二十斤的岩羊肉,又塞進了麻袋裡,這才重新回到派出所門口。
王所長正跟朱大爺閒聊,見他回來,便帶著他往對面街道辦走去。
「你這袋子裡...」
王所長瞅見陳超又提著一個麻袋,心裡隱隱有所猜測。
「嘿嘿,你懂的。」
「這頭回上門,不給人帶點東西咋行?再說這都是下班時間了。」
聞言,王所長點了點頭,心想倒是這個理兒。
雖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可有不少人卻不懂這個理兒,這小子雖然年輕,但是辦事倒是到位。
街道辦和派出所就隔著一條馬路,這會兒已經快到下班點了,辦事大廳里幾個工作人員正收拾東西。
每張臉上都帶著疲憊,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揉脖子。
見有人進來,幾個人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情願,那意思明擺著,這都快下班了,怎麼又來人了?